在今天下班之后，两人还是很意外的在外面吃了顿饭，肥宅也没有抗拒，而是以一种极度羞涩的心态答应了，自己渴望了几百年的事怎么能拒绝，也就这有在这种涉及到根本欲望的问题上，肥宅是很坦诚的了。
超市附近是居民区，餐馆少，多得是那种中式快餐和小食店，一到下班的时间就开始热闹起来，两人也是一言不发的在这天小食店构成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吃黄焖鸡的小摊坐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点完菜都没有说话，肥宅比较焦躁的在那儿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试图缓解自己尴尬的情绪，而一旁的收银妹也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的人，也可以没有出声解救他。
上一次跟女生独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应该是幼儿园吧？虽然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独处，因为那时候上的公立幼儿园，所以在设施还有环境方面特别紧俏，中午休息的时候，一张床上都睡着两个孩子。那时候性别意识还没有彻底觉醒，上厕所都是在一起的，所以同床睡觉也没有什么，一个人的头在这边，另一个人的头在那边，娇小的身体就这么挤在一张床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幸免于难，比如这些老师的子女，特定时期他们中午就不用睡觉，在外面的游乐设施上尽情玩耍，原本跟他同床的小朋友就能好好享用一张床。
然而肥宅他就没有过这种待遇，从头就两个人睡到尾。
算的上是一种极其独特的独处体验。
或许已经看够了肥宅那焦虑害羞的样子了，收银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从多久以前就没跟女生这么单独出来过了？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我都觉得有些夸张。”
“确实，如你所说，我很久没有跟异性独处了，吃饭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
“哼哼哼。。。真是个奇怪的人。”
“算是吧。。。哈哈。。”肥宅干笑了几声，很尴尬，很羞涩。
“我也差不多，因为父亲走了之后没有资金支持，所以就直接退学了，在那之后就出来工作，结果发现自己学的化学在这个城市没有什么用，所以就先在这儿的超市打工挣点钱，静一静想想办法，看之后怎么办。”收银妹移了下屁股，这种小摊的板凳大致都不怎么舒服，得时不时移动下让屁股透透气。
“这样。。。真是厉害呢，我高中毕业就出来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到现在。”肥宅让手停了下来，从一旁扯了一张纸一点一点的撕下来，然后揉成小团扔到地上，可能是觉得刚才那种舒缓压力的方法会惹收银妹讨厌，才换成这种不怎么引人注意的方式消解郁闷的情绪。
“嗯，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相似呢。在那之后我也只是一个人叫外卖吃了，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着，刷刷微博什么的，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收银妹一说到这儿，眼睛一亮，貌似想起什么。
“对了，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也是跟吃饭有关的。”
肥宅应付式的笑了笑：“哦？”
“坐在这桌上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之前在家和家人吃饭的情景。”收银妹用手抚摸了下油亮的小桌。
“我爷爷是个非常有趣的人，说出来也是有点愣吧？”
“愣？”肥宅有点好奇收银妹这个形容词。
“哦？”
“是啊，坐桌子上时，还来一句‘可以吃饭了’，在厨房盛饭拿自己筷子的时候，他也会在一旁念，‘这是碗，这是筷子’，每天都这样。”
“噗嗤——”肥宅难得一笑，“就像我们玩游戏时的新手教程一样，特别是一些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他们用的键位都是现在默认的额键位，WASD移动，什么什么的，大家都知道，但在游戏一开始都会不厌其烦的教你怎么使用，我想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一说起游戏，肥宅还是很来劲的，听收银妹的描述，她爷爷每天干的事，确实跟游戏教程差不了多远。
说完两人便一起大笑起来。
“也是。”
说完菜也端上来了，两人开始了愉快的进食，直到盘中的鸡肉、蔬菜还有汤汁干净。
在车上的时候，肥宅特地把车窗打开了，让窗外的风倒灌进来，以压制自己兴奋的情绪。
这个问题要是交给一年前的肥宅来回答的话，他一定会低着头想一想，然后选择性遗忘，直接从脑子里抹掉，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别说感觉，就连这事都忘给你看。
然而今天的一系列事情让肥宅对这些事的看法发生了改变，难得让他开始反思起自己来，自己错过了多少次这种机会？仅仅是只需要开口说话就能得到内心压力释放的机会，数不清，更记不得。
初尝社交真正意义上甜头的肥宅在回家后一直在床上打滚，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尽管对面的收银妹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也不是特别明白，到最后也是拿动画漫画里面的台词装逼应付，眼神闪烁，怕的不行，但是他也看的见收银妹说出自己观点后那略感兴欣慰的笑容。
很单纯的那种，不管在哪儿都能见到的笑容，但平时见到这种笑容时，肥宅都没有什么同感，笑脸也只单单是笑脸罢了，挤一挤脸颊，喉咙里喷出一点气，就这样而已，看了也只是看了，心里面也没有什么波动，这种情况在旅游景区最为常见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动物园里看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很微妙的，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或者跟自己的好朋友分享的观点。虽然有些伤人，但在肥宅眼里，那些人就是这样的，现在是这样，以后？多半会变本加厉，多一个在广场，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扰民的天赋被动技能了。
孩子的话，可能还有那么点希望，年纪小的可能意识不到什么，但只要迈过那道坎，自我意识里面有了素质这一说，自然都会对眼前这一幕产生反感，进而无法理解那种笑容。
肥宅这人看待别人的笑时，多是这种情绪，可能也是因为运气差的原因吧，才会经常碰见这种情境下的笑。
但今日之笑容，他内心知晓对方为什么能笑，有着共鸣，不像那些没素质的人因为自己的愚蠢之举而笑一般肤浅。
这种感觉肥宅自己觉得有些陌生，但又不是那种彻底的陌生，这种感觉自己曾经也有过，但实在自身原因和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起来，这种感觉是自己一个朋友带来的，而这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毕竟毕业后自己断绝了一切跟过往人员的联系，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人。
想想那时的自己，也确实太过绝望了，如果没有把曾经的关系，还有友情什么的扔掉，岂不是能早点体会到这种人才能体会到的快乐？
如果今天早上那事不是自己的梦，是真的就好了，能回到过去改变那时自己的选择，即使自己不去跟他们交流，那些联系方式也会存在社交工具里面，此时的自己也能去慢慢翻寻那个给自己留下模糊印象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