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那场清晨的袭击已经过去了两天,亚里亚的城门外,马尔凯佣兵们正在入城。
安西特尔骑在马上,瞥了苏诺一眼,他和苏诺一起经历了很多,却还是不怎么了解苏诺,佣兵中和苏诺交往最密切的就是阿达尔了,但阿达尔已经死去,永远留在了那片丛林里。
苏诺自称自己来自于北方靠近诺森比亚王朝的边境上,父亲是一名小有积蓄的磨坊主,母亲是一名骑士的小女儿,所以自己也有着贵族的血统,但肯定不是很显赫,而他是因为外出求学而来到了亚里亚。
马尔凯人居住在东方靠近巴尔克帝国的边境上,所以安西特尔对于北方的事情并不了解,他原先以为苏诺只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毛头小子,可能性格稍微老成,但在途中他发现这位少年意外地强势,更像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所表现出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另安西特尔惊艳。
“那我们就此分别。”安西特尔有些感慨,这实在是一次糟糕的经历,佣兵们不但物资丢了个精光,连雇主也消失不见,最大的损失则是那些死去的兄弟,并且现在队伍里佣兵几乎个个带伤,虽然在路上草草处理了一下,但还是得赶紧去医馆接受治疗。
想到这里,安西特尔的脸色阴沉下来:“如果你有幕后的黑手消息,请立刻来通知我。”
苏诺点点头:“我尽力的,你们以后还在那家旅馆落脚?”
安西特尔悲伤了起来:“那里……可能吧,至少现在是,我们可能要离开了。”
这次的任务是一场巨大的失败,佣兵就是这样,这是一门在刀尖上舔血的行当,为了寻找机遇,佣兵们在世界各地流动着,马尔凯佣兵来亚里亚也并没有多久,只是比苏诺早了一个月而已。
在回来的路上,经过苏诺或明或暗的提示,安西特尔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后面很可能是一位伯爵,虽然苏诺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还很可能与那位在帝都的皇帝陛下有关,但一位伯爵,就已经是佣兵们无法对抗的存在。
但安西特尔还是没有死心,他仍然拜托苏诺去调查一些事,马尔凯人的血永远不能白流,大不了之后他们一走了之,去巴尔克帝国或塔里克联盟,现在的赫尔维帝国早已没有当年阿卡德帝国权倾天下的风光了,它只是一个妥协而产生的残破品,受制于贵族和教廷。
苏诺在城门口怀着唏嘘的心情和佣兵们一一告别,这些佣兵们虽然并没有出色的实力,却是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
……
……
苏诺与佣兵们分别后并没有回旅店休息,而是来到了奥克里区。
圣洁大教堂,这里是亚里亚最大的教堂之一,今天教堂正在举行弥撒,所以允许人们出入前面布道大厅。
大厅里有长椅,扶手被雕刻成了复杂的花样,往日这些长椅都坐满了来聆听圣言的虔诚信徒们,可能因为连日天色阴沉的缘故,教堂里人并不多,后面空了无数把椅子等着苏诺,苏诺随便挑选了一张靠后面的椅子,坐了上去,嘴唇轻轻地抿着,静静地听着上面神官的布道。
他身边只坐了一个女孩子,女孩身材娇小,年纪应该并不大,整个人蜷缩在一件宽大的风衣内,脖颈一抹白腻透过亚麻色的头发若隐若现,这抹白腻和她整体灰色的打扮格格不入。
教堂内部的风格肃穆静美,站在主台上的神官正在用充满激情的声线吟诵着教廷的经典,建筑内部很空旷,响亮而热情的声音在大厅里来回回荡,除这个声音之外,其它的动静很快便湮灭不可闻。
可能当初设计教堂的这名建筑师,在起初就考虑到了一些因素,所以特别强调了主讲台上的声音,这位设计师也是一个妙人,很懂得揣摩教廷的心思。
苏诺一面想着这些无聊的思维衍生问题,一面安静地注视着台上的牧师,他其实不怎么懂上面的神官在唠叨些什么,苏诺的父亲是一个很正统的约维安人,在很多问题上都很开明,但却在只在神灵的态度上严肃且古板,甚至有点迂腐,苏诺也受到了影响,和父亲一样只信仰着埃莎,除此之外,对其它神灵的了解的少之又少。
台上的神官终于讲完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圣光,它由埃莎赐予我们,它面前毫无黑暗。这是我们从光明所见,又报给我们的信息,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了,便是自欺欺人,道德便远离了我们,我们若认自己的罪,圣光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苏诺还是明白这是一段忏悔词的,教堂里的信徒们双掌合十,开始虔诚地闭目忏悔,苏诺也闭上了眼睛,然而他并没有忏悔什么,只是单纯地闭上了眼。
经过“血色兄弟会”强化过后苏诺的听力很敏锐,他听到旁边的那女孩在小声嘀咕什么,声音清脆而好听。
“祈很小心了……呜,祈千万不能让那些人抓到……祈错了……偷东西……呜……”
怯怯柔柔若猫咪一样的声音,听起来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祈祷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圣歌,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子们排队走上主讲台,一张张童稚的脸极其可爱,教堂里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旁边那名娇小的女孩子却站了起来,看起来没有打算参加接下来的项目。
她低头向后走去,在门口处避让一名走进教堂的中年人时动作可能有点大,“啪”地一声,从她身上掉下一个坠盒。
坠盒非常漂亮,中年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弯腰打算拾起坠盒,女孩子却慌张地赶忙一把捞起,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堂。
苏诺并没有回头,所以错过了这一幕,中年人神情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看到了苏诺,平静下来,走过去坐在了苏诺的身边,头微微低着,神情恭敬。
恭敬地好似一位朝拜帝王的臣子。
“艾柯,好久不见……”苏诺看着艾柯,有些感慨,他和艾柯的正式见面这是第三次,这三次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参见我主。”艾柯的神情愈发恭顺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朝着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如此恭敬,却没有带来丝毫的违和感,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讲台上的孩子们在一位修女的指挥下唱起了圣歌,稚嫩的声音传满了教堂,声音空灵,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艾柯看起来丝毫没有被这种气息感染,他小声说道:“我主,我们已经追查到了那枚徽章的信息,那枚徽章来自于萨博亚伯爵,伯爵最近有很多奇怪的动作,并且和本地其它的贵族起了不少的矛盾。”
苏诺神情认真地听着圣歌,好像很喜欢孩子们的歌声,整个人完全沉浸了进去。
艾柯继续说着:“有人说,是因为皇帝陛下想削弱萨博亚伯爵的实权,还有人说,是伯爵想把手伸到布塔勒学院里去,还有一些其它的传闻,比如什么失落的神器,远古的宝藏之类……”
“神器。”苏诺睁开眼睛突然出声,轻轻地打断了艾柯,因为在艾柯说出神器这个词时,系统的光幕突兀地出现。
——任务:过往时光——
序幕完成
开启第一阶段:纷争之始
提示:得到“钥匙”
又是一张命运卡牌出现,这是一张召唤卡。
——艾尔达的佣兵——
召唤物
暗
激活效果:支付5暗元素,召唤一队(数量:10)艾尔达的佣兵入场。
艾尔达的佣兵具有以下能力:
武器精通
背景:艾尔达的佣兵们遵从古老的契约,他们勇敢且忠诚,收到过无数势力抛出的橄榄枝。
“纷争爱我们,我们不爱它,我们终结它”
在回来的途中,苏诺又支付了两点暗元素激活“破碎低语”帮马尔凯佣兵们摆脱追踪,而破碎低语这张命运卡牌也终于耗光了所有的耐久,化作了点点星光而去,现在除了失窃的那张神器卡,苏诺有六张命运卡牌,分别是“直面恐惧”、“毁灭之触”、“阴影序幕”、“生命圣杯”、“血色兄弟会”以及刚刚入手的“艾尔达的佣兵”。
艾柯神情平静,丝毫不压抑苏诺如此果决地做出了判断,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苏诺看着艾柯,他有一个想法,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在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因为关于“血色兄弟会”这张卡,苏诺得到的只有力量增幅,而“冷血”的异能以及更重要的传承他并没有得到,很明显这张命运卡牌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在任何一场游戏中,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位置,这是系统给他的解释。
苏诺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艾柯的眉心处。
艾柯面色猛然一变,一大堆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无数声音如同翻滚的巨浪,在他脑中一层一层朝着远方蔓延,朝着高空飞翔!
这一瞬,他好似度过了无尽岁月,一段东西被深深刻在了他灵魂里,一道信息在艾柯和苏诺脑中出现。
“血色兄弟会……传承完毕……”
幽幽的古老气息从艾柯身上出现,然后马上消散不见,只有苏诺和艾柯感受到了这道悠远的气息,艾柯瞬间突破了青铜阶,迈入了白银阶,同时一道灵魂之火出现在苏诺脑中,这道泛着白色光芒的灵魂之火明显属于艾柯,艾柯灵魂的一部分强行被系统撺掇,然后留在在了苏诺的脑中。
过了好一会,艾柯逐渐反应了过来,苏诺没有看他,望着台上的孩子们,出声问道:
“感觉如何?”
艾柯楞了一会,回答道:“脑中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关于某种力量的传承,包括战斗的战技和力量的修炼方式。”
艾柯又揉了揉太阳穴,他非常震惊,他从没有听说过力量可以以这种方式传承,只有教廷所宣扬的天启神迹才有这样的效能!艾柯心中的震撼更重一分,而且他马上又发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好像能把这种能力传承给符合要求的人,不过……只可以传承给三个人。”
苏诺默然,看来传承卡的确有使用限制,比如系统就从没有给他什么战技以及修炼方式的传承,苏诺不清楚由艾柯的这种传承会不会耗费的还是自己的元素池上限,说道:“你回去后,找一个人传承给他这种能力,然后等我的消息。”
艾柯点点头,他压抑住了自己的震惊,然后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苏诺给予他们的奖励,他神情恭敬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主,我恳求您再赐予我们一些圣物。”
“圣物?”苏诺有些疑惑,他压根从来没有赐下过什么劳什子圣物。
艾柯掏出一个瓶子,表情愈发谦卑:“望您恕罪,您赐予我们的圣物,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将三分之一送到了伯爵家的宴会上,剩下的我们自作主张,一部分出售后换取了金币供日常使用,剩下的则被我和最忠诚的成员使用,圣物对实力的提升很明显,如果您能再赐予我们一些,我们实力还能再提高一大截。”艾柯是真心诚意地在为苏诺出谋划策,他已经把自己彻底绑在了苏诺这条船上。
苏诺心里则掀起了惊涛骇浪,生命圣杯的产物不是只是恢复伤势么,怎么还会有这种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