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就像是刚刚做了一些相当消耗体力的工作一样,手掌的主人试图让自己的手指安静下来,她用力的攥了攥拳头,然后又将手掌张开,往复几次以后,原本的剧烈的颤抖变得微小了许多。
那是一只属于年轻女人的手,手指纤细、修长,而且可以看出它的主人的生活似乎并不算优越。虽然它的主人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让自己的手指看起来更加美观一些,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指腹等位置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些劳作时磨出的老茧。
手指微微倾斜,然后轻轻向上滑过,被特意修剪出一个小小凸起的指甲刚好带动琴弦,羊肠制成的琴弦在指甲的的凹槽中微微停留,然后又被自身的弹性拉回原位,声音便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他们沿着琴弦,一路向下,传至长而扁的琴身,然后被木质的琴体放大,最终变成了一个清晰的音符。
女人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自己手中的朗格雷克(注1),试图让这张破旧的老琴发出的音色变得更加动听一些。女人微微俯下身子以便自己更加方便旋转木质的弦轴,麻布缝成的露指手套与微微受潮的木棍相互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一块雕刻着依拉(注2)神殿标志的金属圆牌从女人敞开的衣领里滑落,在酒馆的烛光中闪闪发光。
那是妓女的标志,依拉女神的神职人员会为她们提供一些有偿服务与微乎其微的庇护,代价就是她们每个月要向神殿捐赠一笔并不算多的献金。
女人也发现了这个从自己胸口垂落的金属圆牌,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的这枚徽章一样的项链,似乎想要把它塞回自己的衣领里,但是,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让这个标志着她身份的东西继续留在了自己的胸前。
渐渐的,虽然不算悠扬但是也还算有着几分韵味的琴声在酒馆中响起,裹着黑色头巾的女人低着头,双眼紧闭着,试图让自己的精力集中在手中的木琴上,以忘掉自己胸前的那个标志,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站到了她的面前,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向了她的胸前,在确认了那块金属圆牌之后,那只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很快,粗壮的男人便拉着黑衣的女人走向了酒馆后门,大概会在酒馆的后巷之类的地方解决战斗,而四周的酒客们也只是稍稍撇了一眼以后就恢复了原样,这就是这家小酒馆的日常,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与那些无事可做的冒险者们统统挤进这这家小酒馆,画上几枚铜板,来上几杯兑过水的烈酒,随便找个什么人吹上一阵牛皮,以用来发泄自己在这平平淡淡的一天中积累下来的各种压力与不满。
大块的烤肉,新鲜的蔬菜,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冰凉的麦酒,以及美丽的女招待。
好吧,最后一个似乎并不存在,看了看店里拿三个歪瓜裂枣似的女招待,感觉还不如回到家里搂着自家的黄脸婆睡上一觉,不过等到这个礼拜日(注3),薪水到手之后就可以偷偷的花上一个银币,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快活一阵,而刚刚被拉出去的那个看起来就挺不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声再次响起,之前被拉到后巷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依旧低着头,就好像是要逃避掉什么一样继续摆弄着自己的破琴,周围的人听到了琴声以后回头看了看,然后某个穿着皮甲的客人随手将几块铜板丢到了女人的怀里,冲她比划了两下,很快,一首听起来更加欢快的曲子响了起来。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冒险者,一群不愿意挥舞锄头而选择铤而走险的家伙,他们去强盗的区别在于大概也仅仅在于冒险者们总是会小心翼翼的掩盖自己所做的一切违法的勾当,而强盗们不会。
他们大多数都或多或少穿着一些防具以彰显自己的专业性,有可能是一块皮甲,有可能是一个牛角头盔,也有可能是一双镶钉手套,杂七杂八完全不成样子的防具几乎就是他们身份的证明,这帮家伙三三两两的组成一个个小团体,四仰八叉的坐在酒馆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财运,然后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的捏了捏自己空瘪的钱包,骂骂咧咧的朝路过的女招待要上两瓶最便宜的酒水或是直接摆出一副别惹老子的模样向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们投去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过,这几个冒险者打扮的家伙明显是选错了地方,毕竟这里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也不是什么贸易重镇,这里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小镇而已,没有什么需要驱赶的野兽,也没有什么需要猎杀的怪物,来来往往的商人也大都只是些驾着马车的行脚商人,几乎不会有人需要雇佣这些冒险者的
所以,这几个冒险者大概今天大概又要徒手而归。
不过他们还是想要再继续等等,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就永远不会缺少那些消息灵通的家伙,姑且不论消息是真是假,和那些一问三不知的乡巴佬们一比,至少他们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这种人大多都是些无所事事的人,他们既不想老老实实的去工作,也没有胆量拿起刀剑斧子去当一个脑袋挂裤腰上的冒险者,于是,为了混口饭吃,讨口酒喝,他们会有意无意的收集各种小道消息,然后靠着这些两分真是八分吹逼的消息在各式各样的小酒馆里谋取生路。
有经验的冒险者往往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想法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辨认出这种家伙来,就比如那个贼眉鼠眼,戴着一顶毡布小帽,正猥琐的搓着自己的几根手指的家伙。
“我用我爷爷的名义发誓”就像是自己的列祖列宗都受到了侮辱一般,此刻,这个家伙正圆瞪这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相当认真的表情“那真的是一队骑士!”
然后这个家伙又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刻又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和南方的那群绿帽子家伙不一样,那是一队穿着铮亮的铁甲的骑士老爷”
这样说着,他又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压低了脑袋,朝着四周观察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我听我在城防营里工作的朋友说,那些骑士老爷一个个都是浑身带伤,有几个都是直接死在了马背上,到了城里才被人发现的。”
“净瞎说”周围的听客里传来了嬉笑的声音,显然有人并不他的话“这里离前线远得很,周遭又没有什么山贼强盗,怎么可能让那些骑士老爷那么狼狈”
“就是就是,正常如果有骑士老爷们遇到袭击的话,他们肯定会去西边的城堡去,那里有领主的军营,比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强多了”
“你肯定又是把几个游侠骑士或者骑着马的信使之类的吹成一队骑士老爷了,哈哈哈哈哈”
这个家伙就仿佛是收到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原本还时不时的和别人反驳几句,但是在听到了几声嘲笑之后,立刻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阉猫一般,他几乎是马上就想要用他那原本就已经很难听的公鸭嗓好好的和那些嘲笑自己的家伙战斗一番。
但是下一刻,一只戴着金属护腕的胳膊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一切。
“嘿,老兄”那只仿佛和他小腿一般粗的胳膊牢牢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说这里来了一队骑士?我对着事挺感兴趣的”
那是一个原本坐在附近的冒险者,是他原本十分注意的对象,只不过他刚刚过于在意和别人争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家伙是神门时候跑到自己身后的。
“不如我们一起喝上一杯,怎么样”冒险者反手用大拇指朝着他原本坐着的位置一指,另一个穿着一件镶钉甲的家伙也恰逢其时的朝他举杯示意。
“当然,我很愿意,先生”他知道,明天的伙食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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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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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有一队骑士在半路上被人袭击了?”用几块硬币打发走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以后,冒险者一边摩挲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思索道。
“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骑士”他的同伴说道“圆圈围绕着树枝,这应该可是官方骑士团才能用的底纹,里面还有一支剑柄和一个王冠,这恐怕是王城派出来的骑士团吧?”
“什么人能把他们打成那样,还让他们迫不得已,装成要去要塞那边的样子,然后偷偷摸摸的大半夜的跑到这个小地方来躲着……”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的同伴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几乎人人带伤,而且运送着某样宝贝”
“干一票?”
“干他娘的一票,不过……”
突然间,冒险者朝着身边伸手一抓。
“!!!”原本抱着琴盒想要离开的妓女被这一抓吓了一跳,差点将怀里吃饭的工具扔了出去,她大张着嘴巴,就像是要尖叫一般,但是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颤动声。
“原来是个哑巴吗”冒险者手上微微一用力,身形单薄的妓女就立刻被他拉的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他的怀里,慌乱中,原本盖在头上的头巾稍稍滑落,漏出了一丝金色。
“一个不错的艳遇”冒险者强壮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就把还想要挣扎一番的妓女牢牢地抱在怀里,然后他将自己的鼻子贴近女人的耳侧,轻轻一吸,大概是妓女自己用某些野花压成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捎带着些许石楠花味道冲进了他的鼻孔。
“挺不错的姑娘”冒险者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朝着自己的同伴挥了挥手,抱着一脸不情愿的妓女朝着后门走去“我先去快活一下,等会我们一起去找威利他们。”
蓄着小胡子的冒险者只是苦笑了一下,摆弄起他的那杯麦酒,粘稠的如同粥一般的液体(注4)沿着杯沿缓缓流动。
约莫着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的那个好色的同伴大概应该已经解决战斗了吧,杯子里的麦酒也差不多见底了,冒险者估摸了一下自己和同伴这顿饭的加钱,从钱包里摸出了一把铜板,往桌子上一丢,也朝着后巷走去。
木门发出咚的一声,将后巷和酒馆隔绝开来,与吵闹的酒馆相比,后巷明显就是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完美的地方,各行各业的人士都喜欢这里僻静的场所,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再这里解决。
他同伴的妓女也是。
然而,他发现,这里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多年的冒险生活让他养成了某种直觉,现在,这直觉正在不停的警告着他,催促着他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但是,他的另一种直觉却也在不断地警告着他,此时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哪怕是稍稍移开视线。
他就这样,一手持剑,一手向后摸索,慢慢的向后退去,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渐渐适应这里的黑暗,他眯着眼睛,试图看清这条小巷里究竟藏着何种杀机。
然后,在他的眼睛观察到什么之前,他的耳朵更先一步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飞出,朝他冲了过来,本能一般的,他抬起手中的长剑迎向了那个身影,然后下一刻,他发现那个身影正是之前和他的同伴一起出门的那个妓女,此时,妓女原本姣好的脸庞上满是绝望。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对于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家伙来说,这只是一个妓女而已,算不上什么问题,杀掉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妓女对于他来说和杀死一个拎着锄头的难民没什么区别。
长剑依旧朝着妓女刺去,他知道,这个妓女只不过是一个用来分散他注意力的小陷阱而已,真正的杀机来自那个将妓女的背后,那个将她拎了起来,当做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家伙,只要他的武器稍微有一点歪斜,那个阴险的家伙那上就会用自己手里的武器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后,他的这一剑刺空了。
大概是求生的欲望给了那个妓女无尽的力量,在长剑即将命中的一瞬间,她竟然挣脱了背后的那只大手,朝着一侧拼命的一扭,长剑贴着她的背后划过,顺便在她的长裙上留下了一条狭长的伤口,然后被划破的衣服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之后,她成功的从两个男人之间逃脱了出去,抱着自己的脑袋滚到了一旁,只留下了一个拿着长剑的冒险者和一个仍然攥着一块布料的骑士面面相觑。
然后,下一刻,两把长剑碰撞的火花照亮了整条小巷,让冒险者看清了自己的对手,看清了自己对手手中那柄铮亮的长剑,同时那一瞬间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对手身后的,那具被砍掉头颅的尸体。
“为什么他的剑上没有血迹?”
以一个格挡,然后顺着手腕一甩将对手推开后,他下意识的想到,然后胸口处传来的一样的感觉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是一截锋利的金属,那不是人身上会长出来的东西,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另一把剑,而且看这种宽度的剑尖,大概是骑士才会用的单数阔剑。
“原来,还有一个人的吗?”
一阵无力感从他身体深处传来,不由的,他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手中的武器也脱手而出。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抓住这截穿过他身体的剑身,但是,锋利的剑刃就像是一条光滑的泥鳅一样,从他的手上溜走,只留下的两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要死了吗?”
他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漆黑,原本还能看清一个轮廓的骑士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在失去自己生命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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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身穿轻甲的骑士将手里的武器一甩,血水沿着剑刃飞出,在地上和墙上留下了一圈圆形的血痕。
“那个多嘴的家伙解决掉了吗?”
最初的骑士问道,长剑染血的骑士没有回答他,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解决了,我把他的脖子拧断了,然后扔进了镇南边的那口枯井里。”另一个穿着盔甲的骑士从巷口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顶破旧的毡帽。
“那就没问题了”他将长剑收回剑鞘,然后转身朝着“塞莫尔,你收拾一下尸体,顺便把那个妓女解决掉”
“……”然而,他的同伴并没有回答他。
已经迈出的步伐被他硬生生的制住了。
“塞莫尔?”在他转身的同时,长剑就已经被他拔出剑鞘握在了手中。
“塞…”
骑士的话语并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同伴,那个样子不由的让他想起了被他家乡渔民用鱼叉挑起的大鱼——一根银亮的枪刃从下往上刺穿了他的头颅,然后从他眼眶的位置穿了出来,原本坚固的头盔就像是仪仗队用的那种铁皮做成的样子货一样,完全没能起到它应有的作用。
“…”已经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他认识这把武器,因为就在一天之前,这把武器的主人袭击了他们,并让他们骑士团近乎一半的成员永远留在了那片山坡之上。
“走,汉萨,去通知他们!”骑士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持剑冲向了站在他同伴尸体后面的那个人“我来拖延住她!”
他明白自己完全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甚至他们整个骑士团一起都不一定能阻拦的住这个女人,但是他知道,这是唯一一个或许可以拯救自己同伴的方法。
他不断的在心中祈祷,镶嵌在他剑柄上的徽章伴随着他的祈祷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无比轻盈,他感觉到……
他忽然之间失去了自己下半身的感觉。
银亮的枪刃从他同伴的尸体上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原本站在他同伴身后的那个人,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来到了自己身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把蛇形短剑挑开了他的长剑,他好像感觉到一阵清风从自己腰间吹过,吹进了自己应该是坚固无比的板甲,吹透了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套在板甲里面的一层链甲,吹入了自己的贴身衣服,然后又吹进了他的身体。
他看到了他同伴的尸体正在缓缓倒下,他发现他的眼睛一直与他同伴的尸体保持着同样的高度,直到一片漆黑的大地映入他的眼帘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也像他的同伴一样,正在缓缓倒下。
他伸出手臂,想要拄着自己的长剑再一次站立起来,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自己对下半身的控制。
就好像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下半身一样。
他摔倒在了地上,血液从他的腰腹之间喷涌而出,简直就像是那些被执行了腰斩的犯人一样,但是他却出乎意料的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我这是...要死了吗?”
他挣扎着扭过身子,看向了自己的同伴的方向,祈祷着他已经逃出了这条充满了死亡的小巷,但是他却只看到一条银亮的轨迹砍断了他同伴的双腿。
就如同那道银光斩断他的身体一样,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属腿甲被那把满是裂痕的大剑斩断,就像是用锯刀切开面包一样,金属被锯齿一样的剑刃咬住、切入然后崩成碎片,鲜血在剑身没入肉体的瞬间喷涌而出。
黑色的身影双手握住那把大剑的剑柄,然后使劲一拉,银亮的大剑瞬间变成了一把十字长枪,一枪刺穿了他同伴的肩膀。
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用力一挑,原本即将走出小巷的骑士就像一袋面粉一样被她扔回了这条小巷。
在黑影转身的刹那,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袭击者的面容:是那个被他们忽视了的妓女,是那个被他拎在手上当成盾牌的那个妓女,是那个不能说话,依靠弹琴吸引嫖客的妓女。
一瞬间,他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他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是如此的清晰,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握住了那柄光芒尚未消散的长剑向着那个妓女挥去,光芒带着他最后的力量与决心涌向了那个妓女。
然后被她无视掉了,那道光芒烧毁了她的头巾,烧毁了她的上衣,烧毁了她的伪装,但是却对她本身无可奈何。
光芒渐渐消散,妓女的容貌已经消失,留下的是另一张美丽的脸庞,散落的暗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赤裸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但是她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就这样张开手掌,抓住了最后一个骑士的头盔,将他拎了起来。
在金属的变形声中,她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煤炭一般,发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她,那个女孩,在哪?”
注1:Langeleik——挪威长扁琴,本来准备原创一种架空乐器,但是没工夫画图,随手找一种和心里想的差不多的乐器应付下。
注2:粉红之书里的性♀欲与欢愉之女神,随便哪来用一用,反正就算用错了也不会怀孕。这里的设定依拉的神殿差不多就是那种给妓女提供避孕、打胎之类服务的地方。
注3:现实中是基督教的礼拜日,这里借用下,引申为每隔一段时间去神殿做礼拜或者祈祷的日子。
注4:记得好像在哪看过,古代的啤酒经过过滤,发酵过的大麦芽之类的东西会像是粥一样,据说还很禁饿?
PS.龙套冒险者用的是长剑,第一个骑士用的是手半剑,第二个砍了两个头的骑士用的是骑士阔剑,第三个骑士压根没来得及拔武器
PS2.龙套佣兵的动作我想了一下,差不多就是HEMA剑术类似的动作,牛势格挡转劈砍逼开对手后巧变式待机最后后退转犁式
PS3.伪装成妓女的角色用的是魔幻武器,可以在十字长枪与多手大剑之间转变
PS4.伪装成妓女的角色的动作我用现实中的剑术描述不出来,大概就是魔幻世界的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