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老板手下往往豢养着一干门客,为了雇主的事业,他们或出谋划策,或竭忠尽力,或勇猛过人。
而在崇尚武斗的市井文化里,最后一种人——勇者为主子鞍前马后的事迹总是被普罗大众所津津乐道的。
比如,某个据说身负红龙血脉的爱沙尼亚人在圆桌上和十二个骑士谈笑风生。
譬如,某个自称中山王后裔的大耳朵男人左手边一个红脸大汉,右手边一个黑面暴徒,
为大器晚成的他挡掉不少麻烦。
又譬如,和他同时代的某个奸诈对头,早年泡敌手嫂子时幸得玩短戟的秃子相救,晚年被姓马的小子杀得割袍断须之际,某个抡大锤的裸男站出来救驾。
究其原因,和谋士和忠徒比起来,打手是大多数人所能成为的目标。可惜,不谈打手之巅的双花红棍,哪怕是一勇之夫,想达到上述中一些人的地步还是极为困难的。
强悍的身体素质,惊艳的杀戮本能,不懈的技艺磨炼……缺一不可。
卢卡·布拉西是这么一种人,他是唐·柯里昂麾下最凶悍的扈从。
早在今年夏天,柯里昂和素洛佐无法就贩卖白色粉末一事达成一致时。他就被委派去卧底,出入塔塔利亚家族治下的夜总会,向同床的应召女郎抱怨工作的不顺。
似乎被长腿舞女迷得神魂颠倒,塔塔利亚家族示意这位客人可以参与一些“执法”活动,试试新的待遇。
假意推辞几下,卢卡便“放心大胆”地为他们做事,并表示他绝不会出卖唐·柯里昂阁下。他理解他的雇主把他的儿子们看得更重要,为塔塔利亚干活,仅仅是为日后“自谋出路”做些准备。
柯里昂家族的打手长认为他的本色出演十分优秀,措辞适当,情节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尽管早些年他在丧妻的极度痛苦中自杀未遂,服用的药物毒伤了他的神经,可他不过是反应比青年时慢上一些、说话结巴一些,智力却不曾下降。
卢卡貌似呆滞的外表对陌生人极具欺骗性,大抵是外人见惯了街头莽夫,故而把莽夫之巅的那个男人也错认成有勇无谋之辈。
历史经验告诉人们,有勇无谋大多只是表象,而某本三国港漫[1]里的“有勇无谋”才更为常见。
随着塔塔利亚交付他的生意愈发机密,卢卡觉得他离教父要他查明的幕后黑手愈发近了。
“四点,你最近去的那家夜总会碰头。”
布鲁诺·塔塔利亚说他的一位“密友”想要见见他。
能和塔塔利亚家族的三公子来往甚密,多半就是那位在道上不肯安分的土佬先生——素洛佐。
凌晨四点会面——对于了解他昼伏夜出生活习惯的布鲁诺来说是个合理的建议。
那晚,这位纽约地下世界著名的屠夫和以往一样来到旅馆房间,把厚重的隔板防弹衣穿在羊毛内衣外面,接着套上衬衫和外衣。他的手枪有花了万把块搞来的持枪许可证背书,不怕被巡逻的警察搜查。
但是,为了任务,他还是预备了一把“安全枪”来减少被追查的麻烦。
从旅馆来到夜总会,卢卡踩了踩点,确保没什么异样。他悠闲地去意大利帕斯蒂小馆为自己来了一顿夜宵,没点酒类。眼看快到了约定时间,这才施施然地赴约。
“他多半出不来了……我们走吧。”
唐凯利轻松地对伙计说道。
JUDGE默默点头,踩下油门,驱车离开。后视镜映衬着不夜城的风光以及英雄末路的悲哀。
掌握卢卡的行踪并不难,了解剧情的两人买通塔塔利亚夜总会周边的皮条客就行。
两人今夜寻踪来此,无非有两个打算:
一、寻机解救卢卡·布拉西。
二、倘若救不了他,那也得知了对方明后天内打算对唐·柯里昂下手。
欲雷霆一击,必先解决后患。
否则,卢卡率领的行家小组可能会把塔塔利亚的整个高层灭掉一半。而如今,战术大师、战略蹩脚的桑尼独木难支,做不出有效的报复行动。将局势拖入和谈便很有把握。
“此等人物,说舍便舍。哼,这个唐倒是眼光长远……麻烦啊……”
今夜,JUDGE本想鼓动唐凯利兵行险着,自己躲开风险,背后牟利。
一计不成,一计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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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充满讽刺气息的节日,跟随时代越来越现代化。时至后世,它甚至为一些不具备相关文化的国家所庆祝,又衍生出了各色习俗。
印第安人援助英属殖民地人民和他们在1921年针对印第安人237天大屠杀于近代历史上浓墨重彩抒写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但在20世纪中叶的纽约,它仍保留了相当的古老传统。而在11月末的这个时节,无疑会让人盼望12月末圣诞节的到来。
对于出身中产阶级的儿童来说,帮父母装饰圣诞树时打打下手。在床头挂上圣诞袜或圣诞帽,期待着烟囱里跳下来一个胖老头捎来礼物。等到明晚的圣诞大餐时,便能吃到奶油玉米粥和火鸡,这再好不过了。
1945年的平安夜还有一个月半就要到了,无论是人类历史还是个人生活,这都是个百废待兴,一切安好的时刻。
二战结束,世人眼中的小胡子人渣把自个儿烧成了人渣,而剩余的武装冲突大都是地区性的。
合众国的战时配给制度逐渐取消,经济的活力必定回到北美的土地上。
唐•柯里昂看完橄榄油公司经理给他送上的年度报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昂首入目的首个场景是二儿子弗雷迪津津有味地读着报纸,他敲了敲爱子的脑袋,说:
“让加图把车从停车场开来,我们过几分钟就回家了。”
弗雷迪揉揉脑袋,嘟囔道:
“保利早上打电话说他感冒了,我想只能我来开了。”
“是吗?”唐•柯里昂望向窗外,美好的街景一览无余,他若有所思地道,“这个月第三次了吧,看来你得告诉汤姆找个健康的活计来开车了。”
尽管生性懦弱,为人木讷,但柯里昂家的三儿子还是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他辩解道:“弗雷迪是个棒小伙,他要是说病了,那就真病了。没关系,我开就我开吧。”
父亲透过窗子目送儿子穿过第九大道去取车,他先后打电话给黑根和家里,但都没人接。他不由生出一丝奇怪的念头。
再看窗外,弗雷迪业已把车开到楼下,他斜靠在挡泥板上,抱着双臂扫视周围人群。可神色里分明漫不经心。
下楼前,经理帮维托•柯里昂套上外衣,得到一句由衷的感谢。
时值初冬,天光暗淡。
柯里昂家族的领袖本该直接上车,可他忽然停下,转身走向街角的露天水果摊。他喜吃反季的水果——黄澄澄的桃子和橙子卧在绿油油的盒子里向他招手。
他随意地让老板帮他挑了几个,唯独指出其中一个底部有些发烂。
阔绰地用一张5美元结账,离开摊头四五米、走向轿车时,他听见背后有快速的脚步声绕过转角。
他回头,瞧见两个穿深色西装和黑圆帽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们的帽檐拉得很低,但眼睛依旧可以平视前方。这既能防止可能的目击,又不会影响视线。
中年人知道了,他们是行家!
跑!
扔下装有水果的纸袋,柯里昂先生撒腿就溜。
以他这个微肥的体型来说,速度不可谓不快。
追!
两位刺客中的其中一个掏出柯尔特,留在原地。另一名则从旁迂回跑动。
移动中手枪的准头难以保证,故而一人原地射击,另一人套上,伺机补枪。
砰!
枪响,射入体内,制造出可观的腔内伤,却不是刺客开的。
半蹲在原地的行家难以置信地扶着腰间,扭头凝视枪击的方向。
只见街的另一头,一个高瘦的男子手握M1911,枪口又是一闪。
JUDGE!
三十米外,管道工两枪毙命。
另一名刺客不管变故,径直冲向躲进车身之后的唐•柯里昂。
砰!
这回不是枪响,飞驰的汽车撞飞了第二名刺客。行人们四散而逃,无暇顾及这帮派火并。
肇事者直接把受害者撞飞,而转角处停靠的几辆汽车里又杀出七八名深色衣着的行家!
他们事先收到甩棍的提示,说今日行动很有可能有人从中作梗,果不其然!
埋伏救主的两人互为犄角,难以对付。为了应对刺杀,两人从合作伊始便展开了对于老头的轮流盯梢,以防范敌对势力的斩首计划。
事实证明,在这个与原著相仿的契机动手还是相当明智的。临近晚上饭点,巡逻警力忙于应付肚子。维托·柯里昂例行前往橄榄油公司查账,身边带的护卫通常只有两位。而保利又被收买,托病在家,仅仅剩下无能的二儿子弗雷迪。
因此,着重防范,也在于此。
车停,车主下车,正是唐凯利。
一身风衣的他从车底掷出一个自制燃烧瓶,这种名叫“莫洛托夫鸡尾酒”的街头杰作并非出自华尔街金融欺诈者之手,而得归功于JUDGE的手艺。
根据他本人的自信宣称,只需要几加仑的汽油原料,他就能烧毁整条第五大道。
大火逼得后继的杀手们不敢硬闯,甩棍不由暗自咒骂道:
“马泽法克!”
原本分兵两路,一路钓鱼、一路后援正好克制住柯里昂家族的殖掠者。可JUDGE和唐的这一手让他的上佳策略顿时不攻自破。
趁高温还能阻上一阵,唐凯利麻利扶起唐•柯里昂,喝令手脚发软的三公子:
“快走,别开车,先撤回公司,外面都是他们的车!”
趁JUDGE从旁的枪声不停,受到掩护的他熟练地降下卷帘,为店面上锁。再让弗雷迪和自己一道把一楼的窗户一一锁上。
“你是……凯尔•罗西!这是……”
“柯里昂先生,这场刺杀针对您而来。今天下午,我的同伴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消息,但事急从权,只有我们两个前来救驾。”语速飞快,唐凯利为BOSS解答疑问的时间内,把两人引向建筑物的另一端。
在此期间,他喝令几位员工迅速回到各自房间内,反锁房门——不只是出于对他们自己的安全考虑,更是为了拖缓可能的排查。
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已经通知了克莱门扎和忒奥。一旦撑过二十分钟,您的安危便能得到保障。先从这边出去吧!”
说着,他翻身越过窗户,四下观望一下,确认没有埋伏后,示意两人尽快跟上。
另一边,JUDGE自然没有道理平白为唐凯利分担风险。
事实上,唐凯利这些时日的收入尽数转化为了JUDGE身上的军火。这些从黑市买来的货里没有重武器和炸药,但也足够素洛佐的手下们喝一壶了。
第一时间仅用手枪射击的目的,是为了制造自己没有其余武器的假相。
在闹市区动用过火的武器、过于招摇的下场就是被NYPD一指头摁死。
JUDGE不必如此顾虑,完成主线任务一的他真被条子找上门,大不了提前回归。
行家们在甩棍的建议下,一边派两人阻截JUDGE,一边和其他人敲碎玻璃,翻窗入室。
他趁敌人分兵时,从一旁的挎包里取出上好弹夹的汤普森M1928A1,芝加哥风情立刻在纽约上演。
干掉措手不及的枪手,JUDGE深知今天的麻烦绝不会到此为止。
“其余的殖掠者势必会持续追近……假使他们接手了杀死唐•柯里昂的支线任务,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可有好戏要看了。”
粗看,JUDGE在救援行动中担责更多,实则手握柯里昂家族领袖的那人才会承受更多压力。
“小子,交易的内容我已然做到,接下来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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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你完成了【主线任务二:浑水】。”
“提示:你杀死了敌对势力18名成员。”
“提示:你获得了13500交易点和4潜力值。”
“提示:鉴于这是你进入的首个冒险世界且完成了主线任务二,你的紧急回归权限得到提升。开启权限后,若你处于战斗状态,你可以经过15(30)秒定位回归幻想空间。若你处于非战斗状态,定位时间将会为上述时间的25(50)%。括号内为提升前数值。”
假寐中的女人睁开了眼睛,从不睡死,这是她在死囚集中营练就的习惯。当然,能听到徽记的提示也要归功于它的神经刺激效果。
哦,这就结束了?
任务面板空空如也,本能惊人,智略稍逊的雨伞断了思考缘由的心思。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啜饮起来,她的眼神迷离而危险。
等了数十分钟,下一条主线任务的提示迟到而至。
“你是否接受【主线任务三:清洗】?是/否?”
“任务介绍:长久的摩擦终于导向激烈的碰撞,素洛佐的疯狂、塔塔利亚的不甘和巴齐尼的野望将帮派战争的序曲奏响,几年过后,纽约的地下世界是否会以哀悼的口吻谈论起柯里昂?而你又是否可以挣脱尘世迷网?”
“提示:真是够了。这些体制外的街头分子注定要把这条舔舐东海岸蛋糕奶油的舌头搅和到痉挛为止。如果你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下都能全身而退,下一个冒险世界我可以考虑送你去当灾难片主角。”
“任务要求:为你的势力赢得100点冲突点数。”
“冲突点数是你的势力在此次帮派战争中得势与否的体现。所有势力初始的冲突点数为0。”
“任务期限:无。”
“完成基准奖励:15000交易点和3点潜力值。”
“失败惩罚:扣除5000交易点、强制回归!”
对于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囚徒来说,接受是必然的。她在违抗上峰命令被投入西伯利亚时便再无毫无顾忌。别人心碎是如丧考妣,她早在成年前就真丧考妣。父母双亡,唯有的姐姐也断了音信不下六年。
没有什么可失去,是吗?
任由酒气让气味糟糕,她听到了细碎的敲门声转为两短一长。
是暗号。
塔塔利亚的人?
脚步虚浮地应门,雨伞暗藏左手,捏住了夹在腰带上的匕首。
门链拉开,毛发略卷,面容精致的来客礼貌发问。
“是肯特女士吗?有个活需要你动手……”
“哦?什么事需要劳驾你亲自来?”这个看似虚有其表,实则手段狠辣的人物是塔塔利亚家族的次子,和无心家族事业的花花公子老大比起来可不知强出几筹。
言谈之间,雨伞自然收敛一点,免得被背后算计。
“不敢当。只不过,5万美金,唐·柯里昂的人头,你有没有兴趣?”
“你是否接受【支线任务:谋刺】?是/否?”
“任务介绍:迅速击溃柯里昂这个老牌家族的方法就是砍断它的头颅,再乘余部军心不稳之际各个击破,因此柯里昂家族的唐成为了塔塔利亚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提示:素洛佐的仓促动手泄露出了风声,塔塔利亚家族雇用你以杜绝失手的可能。”
“任务要求:杀死柯里昂家族的领袖维托·柯里昂。”
“任务期限:3天。”
“完成基准奖励:8000交易点和2点潜力值。”
“失败惩罚:扣除1000交易点!”
眉角间难得闪过一丝犹豫,直觉出色的雨伞嗅到了支线任务的破绽——对剧情影响如此之大的事件,奖励偏少,惩罚也少……
奖励偏少的一种可能是难度低,另一种可能……出于幻想空间对新手的保护,莫不是在劝说……或者说提醒,这个任务难度不小。而低惩罚也许可以佐证这个猜测。
如此说来……
“我希望能谨慎地考量此事。”
女囚郑重其事的神情颇为罕见,城府深沉的公子哥微笑以对。
“无妨,这么重要的事……应该再三考虑……最后,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这个女人的武力几欲和卢卡·布拉西相提并论,这是他叔父的结论。故而,调情拉拢,是布鲁诺·塔塔利亚的尝试。
“行啊,只怕你太过拘束。”
饶有兴致地抬了下眉,雨伞像是听说了什么有趣秩闻般开心。
[1]指代《火凤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