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川菖蒲有什么事情要找他——这一件事情,他明白,所以才在这里待着,和蕾米莉亚一起闲聊没有营养的话题。直到她来了,蕾米莉亚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给两人腾出一片空间。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样的事情,杨裴也大概可以猜出来。
——无名。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重要的是,在甲铁城内部,杨裴使用了精神力探查。清晰的排查了每一间车厢内部,除了几位在原著之中熟悉的角色外,他再也发现不了无名的身影了。
还在奈阪驿?
不不不,无名她可不是那种真正闲得来的人——就算是能够闲下来,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也会因为厌倦,从而和四方川菖蒲一起离开。
难不成说是四方川菖蒲没有通知无名?
这也不可能,先不说菖蒲不是这样的人。这些两百人,而且还是显金驿的人员,这样也相当于是大规模迁移,怎么想,这样的动作都太大了,无名不可能不会发现。
那么,想到了这么多,答案恐怕也只有一个——
“那个,无名她,去找你了。”
听到菖蒲的话后,杨裴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失落,反而是一脸的平静。但是,这份平静,却是要比任何的表情可怕许多。
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吗?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杨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然后——
“果然,不出我所料。”
“咦?”
刚刚,杨裴有说什么吗?
四方川菖蒲的表情有些意外,刚刚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不,表情没有太过震惊,连一丝动容都没有。如果是以理智为主要感情的话,或许这样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杨裴并不是一个理性的人。
所以这样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在自己和杨裴说明之前,他就明白了这一点。
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一点责怪我都没有啊?!”
明明就是她自己的原因在内,结果导致了无名走失,现在的下落不知所踪。或许是被卡巴内吃掉了,或许是现在居住在哪个驿站中,或许是在其他正在行驶的甲铁城中……
不过,无名一个人,独自行走。没有甲铁城的庇护,一个人从奈阪驿到原幕府所在地,不花费上数天时间,是根本就办不到——其中还不能够休息,否则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直接成为卡巴内的一员,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最现实,最真实的结果。
但四方川菖蒲不愿意去往这个方向思考。
明明在心底早已经明白了,但就是不愿去接受。所以她才会需要杨裴的责怪,连怪罪都不怪罪,这让菖蒲连帮忙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在听到四方川菖蒲的话后,杨裴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菖蒲你的错误……”
“说到底,那个‘帮忙照顾无名’的约定,也只是我一个人强加上去。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这么认为。这可是一件很自大的行为,菖蒲你自己也是没有义务去替我做这件事情的……”
“不,这些,我——”
“——行了!”
杨裴摆了摆手,让菖蒲停止了自己说出的话。
“无论是正确还是错误,都无所谓……对了菖蒲,你知道无名在离开的时候,是朝哪个方向离开的吗?”
“……额,不知道。不过,一般来说,应该是朝着奈阪驿铁轨的方向移动。如果无名她不利用铁轨,也认识怎么前往幕府的道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真的很抱歉,我只能想到这么点。”
“不,这已经是很大的忙了。谢谢。”
四周的氛围似乎因为杨裴没有怪罪菖蒲,逐渐朝向从前变回。
杨裴的目光瞭望着天空,然后也没有看向少女,对着她询问道:“菖蒲,甲铁城是要往哪个方向行驶?”
“……实际上,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只是希望可以保护显金驿的人民不受到战争带来的痛苦。所以在了解到奈阪驿即将发动战争,就毫不犹豫的离开。现在的目的地,大概就是能够找到一个不支持战争的驿站,然后重新在哪里居住……走一步看一步。”
“说真的,现在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有些傻,明明是可以好好待在里面,只要……”
四方川菖蒲没有说出需要付出些什么理由,杨裴也没有做出过多的询问。而是接下了之前的话题,继续道:“既然要去其他的驿站寻求庇护,不如回到显金驿去看看吧。”
“……”
四方川菖蒲沉默了。
显金驿。
那是生养了她自己、九智来栖等,甲铁城内所有人员——除了杨裴和蕾米莉亚之外,那是他们的故乡。
同时,这也是四方川菖蒲极力不愿意去面对的话题。
不仅仅是她的父亲、老师与显金驿的民众埋葬的地方,更是因为她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的愿望是,希望能重建显金驿。”
在七夕之日的许愿,是当初所有人心底最真挚的愿望。而这便是四方川菖蒲最美好、最希望实现的心愿。
然而,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四方川菖蒲却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究竟是有多么天真,所以也只能够将这份愿望埋葬在心底,默不作声。就这样在奈阪驿渡过一辈子,这就是最好了。
现在离开之后,再一次遇上杨裴。他再一次将她心底沉默着的愿望掀开。
看着眼前这个稚嫩与成熟相交的面容,四方川菖蒲感觉有些恍惚,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改变了?
杨裴从原本的沉默,变得健谈起来。这是改变,但作为最内在的本质,菖蒲可以确定,那是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都不会改变的。
她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但在又一次见面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
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领主?
不不不,这不过是往脸上贴金的说法。连一个领土都没有的人,又怎么能够说是一介领主,更遑论谈及优秀了……
“我知道了。”
闭上眼睛,再度睁开。四方川菖蒲的脸上带着微笑,好似两个月前,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微笑般。
活泼、开朗、对于一切未知报以感兴趣的好奇心,再一次被点燃。
“现在我就去通知他们——现在返回我们的故乡……”
“显金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