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有什么通灵者。
我之所以加入通灵社,是因为被子香吸引。
我之所以坚持社团活动,是因为志远哥的吐槽很有趣。
我之所以救阿冷,是因为她也帮过我。
如果通灵社不是通灵社,而是广播社,围棋足球社之类的,只要有这群人在,我就会加入吧。
因为我喜欢这群人。
但我们不是朋友。
至少暂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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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刚才我好像一不小心把那个路牌踢弯了……这该不会算是破坏国家公共财产吧?
艾蒿越想越觉得自己做过了头,有些懊丧地叹了口气。
我承认通灵者什么的是很帅气啦,而且阿冷估计也是为我着想……
虽然我早就猜到阿冷是中二了,但万万没想到已经严重到完全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程度了啊。
嘛,也是,毕竟她都在现实生活中把自己绑得像个木乃伊了。
街道不宽,路边停满脏兮兮的旧车,三四层的老旧楼房紧紧挨着。遥远的天际似乎酝酿着某种沉闷而诡异的声响。
艾蒿忽然打了个冷颤。
本已走过千百遍的街道,在深夜的罗幕下,却是如此陌生。
怎么回事。
他无言地紧了紧衣服。
不要瞎想……赶紧回家吧,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最方便的捷径了。
艾蒿单调地跨出步伐,嗒嗒的脚步声在黑暗间循环着。
无限循环着。
汗渍渐渐浸湿了他的衬衫。他惶急地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神经质地左顾右盼起来。
艾蒿是个无神论者,虽然喜欢看挑战通灵者,但也只是看看而已。他不相信鬼,所以也不怕鬼。他怕的是从某根电线杆后跳出手持尖刀的抢劫犯甚至盗窃人体器官的黑市医生----最近这种事在报纸上可登了不少。
但他也只能继续跨出脚步。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响得如同超期服役的B-52轰炸机,刺激着艾蒿的心脏。
走着,走着,走着……
走着,走着……
走着……
直到汗水与泪水一起漫上了艾蒿的视线。
不对。
绝对有哪里不对。
这条路……
艾蒿只觉得有一股火焰从心脏直烧到喉咙。
这条路----实在太长了。
恍惚间,艾蒿在视野角落捕捉到了某物。倾斜的路牌?至少让我看看自己走到哪里了吧……他拖着濒临极限的身躯,站到路牌前。
路牌的中端有着数段凹陷,显然刚留下不久。
牌面上则印着熟悉的苍白色的宋体字。
郁金香街12号。
艾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恐惧的钢丝一圈圈套上了他的身体,扼住他的咽喉。他的眼珠宛如有自己的意志般向外冲撞着,仿佛就要擅自跳出眼眶,在地上摔个粉碎。帕金森般的痉挛从指间开始迅速与全身共振蔓延,并放大了其内心最原始而深刻的恐惧。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呼吸的频率已经快到一秒三次,却无法阻止温度的丧失。艾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向下俯视着那团走肉。
他试图控制那团肉后退,却如同幼儿般摔倒在地,被石块割破大腿与脸颊,鲜血淋漓。
冷静些……
冷静些,艾蒿!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这同样是不可能的。就在艾蒿脑内如浆糊般混乱时,某种更深的异变发生了。
某种让艾蒿的恐惧雪上加霜的异变,发生了。
即便嘴巴无法活动,鼻孔无法呼吸,眼睛一片浑浊,指间失去温度,但他还是听到了----某种回声。
清脆,响亮,普通。
所以恐怖。
那是皮鞋落地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