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领主、火焰领主、风暴元素、火焰元素,在受到过量伤害,体力不支而被强迫驱逐,而非召唤时限已到而被自然驱逐时,都会爆发出一阵闪电风暴或者火焰风暴,但明知如此,为了将伤害最小化,还是不得不主动冲上来,在爆炸中被击破法术护盾,并且还同时引爆了背部的闪电符文……此等苦涩的抉择——】
默示者将瞳孔向平面一侧移去,操控傀儡重新在场地中央集合的三位法师便出现在了默示者视野的正中央,如果默示者没有认错的话,他们脸上的表情,应当可以用“不过如此”四字概括。
【召唤风暴领主、施放闪电符文,的确消耗了我大量魔力,而法术傀儡距离被“完全击溃”,尚且还有相当程度——】
【妙,妙啊。】
【趾高气扬的人的脸,打起来才是最响的……】
默示者的瞳孔前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红色光球。
【不知艾恩盖尔大师此时会作何表情?罢,自守本心,一往无前,足矣。】
默示者心念一动,血红色小球便向着已经靠拢完毕的法术傀儡飞去。
【恐怕那群家伙此时正在偷笑吧……‘这个家伙已经疯了,竟将对活体有效的幻术对着法术傀儡施放’——就像这样在内心嘲笑道。】
蓬~没有了法术护盾的阻隔,光球在接触到法术傀儡的一刹那便猛然炸开,生成了一团盘旋着上升,并且迅速消失的亮红色烟雾,而三个法术傀儡不仅由于过于集中而统统被烟雾波及,并且在那之后,周身都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的魔光——
就如同不久前被默示者吓坏了的那位女法师一般,但不同处在于,“亮绿色”意味着无条件的平静,而与之相类似的“亮红色”则意味着……
【高阶幻术系法术,群体狂怒术,会导致受害者对周围的对象发起无差别攻击的狂怒。】
下一刻,操控法术傀儡的法师们眼角的笑意立刻消失无踪,而法术傀儡们则全数失去了控制,开始抡起曾经解决了风暴领主的硕大石拳,向曾经的同伴重重挥去,一时间石屑四溅,场地内撼地擂石声不绝于耳。
【“思维大师”……据说能够习得这一特殊技巧的人,所释放的幻术能够对非生命体奏效……希望掌握这一技巧的人足够少,否则观战的艾恩盖尔大师在顺着这条线索搜集资料时的难度可能不小啊……罢,无需关心自己不必关心的问题。】
【谜之音:没错,仅在这一步上,我爬的正是上古卷轴天际的幻术系技能树——但这同样不意味着我会在设定的其他方面,甚至法术的其他方面会完全借鉴上古卷轴,不要听风就是雨,自己瞎YY,识得唔识得噶?】
默示者在内心的平静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两分钟,此时已有一个法术傀儡四分五裂,被判定为“完全击溃”,其余两个之一因为完全没有被最先倒下者攻击而仅仅受到轻微损伤,另一个则在与最先被拆毁的法术傀儡的肉搏中承受大量攻击而受到了中度损伤。
【狂怒术的效果尚在,那么……是时候“制衡”了。】
一个亮绿色的光球从默示者面前径直飞向已经不知何为闪避的,受到中度损伤的法术傀儡,而后者在一身红绿交织的魔光中,迅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另一个法术傀儡发起了凌厉的进攻,双方躯体损伤程度上的差异,竟被这一光球抵消了大半。
【幻术系中阶法术,勇气术,能激起被作用对象的勇气,增强其战斗意志,进一步激发其潜力。】
在时间尚且剩下三十秒时,身上依旧交织着红绿光芒的法术傀儡终于带着重度损伤,成为唯一的幸存者,而为了安全起见,徐徐从“安全高度”降落的默示者不得不用恢复些许,但依旧所剩无几的魔力打出一个平静术,让法术傀儡在依旧无法被控制的状态下平静下来,也让悬着一颗心的院长放下心来。
【魔力……所剩无几了。所幸脱离了肉身,精神便不会因此而摇摆不定。】
就在众人猜不透默示者下一步的策略时,一直以倒立的姿态示人的圆锥第一次调整了姿态,在距离法术傀儡十步之遥处将自身放平,用圆锥的底面对准了法术傀儡。
【虽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神灵、魔神以及某些强大到不为人所能触及的类似存在,但……倘若真的没有“命运之神”的话……我实在无法解释——】
【为什么圆锥的底端,正巧与符文陷阱的大小完全吻合?】
下一秒,一个火焰符文出现在了圆锥的底端,而正如那些有着过人反应的观众所预期的一般,圆锥如同浮空的攻城锤一般,向着岿然不动的法术傀儡缓缓撞去。
轰!一团火花在默示者与法术傀儡间炸开,虽然默示者一时无法让被爆炸的冲击波向外推去的自己及时停下来,但迅速在空中调整姿态的默示者依旧用巨眼观察到了法术傀儡的损伤情况。
【有一道较深的裂隙,从那里入手的话……应该可以。】
“时间还剩二十秒!”场外某人反复高声呼喊着,提醒逐渐停止漂移的默示者时限将至。
【二十秒……二十米。】
【“这就是决定未来的关键时刻了!”——呵,还真是具有年轻气息的自嘲啊……罢,罢,罢,既然被逼上了唯一的一条道路,那就顺着这唯一的一条道路前进就是了。】
【集中心念……竭尽所能……】
【“突刺”……“命中”……】
在默示者的意识中,在一片纯粹的漆黑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与法术傀儡齐高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盔甲【谜之音:上古卷轴盔甲之一——乌木甲,全套的】的神秘战士——一个被默示者在脑海中凭空创造出来,以帮助默示者进行想象的形象。
那高大的战士将左手一伸,便如同穿戴手套一般,将整个左前臂没入了巨眼的瞳孔之中,此刻的巨眼,正如骑士的长枪,尖锐、沉重,直指敌手。
【要上了……既然要心念集中,那就疯狂一次吧……唯有狂热,才能纯粹。】
【哪怕失去躯体……】
【哪怕身为棋子……】
【哪怕这一世,堕入尘与土,陷泥沼。】
【恐将在焰与火旋涡中起舞,锈蚀燃烧。】
【我也要竭尽全力……去为了那些值得我奋斗的事物……】
【拼上——我的——一切!】
黑甲的骑士迈开了冲刺的脚步,沉重的步伐宛如撼动大地的鼓点,哪怕在其他所有人看来,淡蓝色的魔法壁垒内都只有全速向着法术傀儡突进的圆锥,但在默示者心中,他既是黑衣的骑士,也是骑士的长枪。
长枪依在,足矣。
【就让我如此固执下去吧!】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
二十米,二十秒,已经足够让已然处于狂热状态下的默示者将圆锥加速到足以与成年男子全力奔跑媲美的速度,而当拥有不亚于重甲骑士全速策马冲锋时手持长枪的威力的圆锥顶端准确无误地刺入法术傀儡胸前那唯一的一条大裂缝之后,只需要想一想一枚行将崩裂的顽石在被钉入一颗超大型楔子的下场,便不难预见这一场战斗的结果。
【利——】
一点寒芒先透——随后枪出如龙!
【哈——】
哗啦——————————————
【刚——】
“还……还剩十秒!”负责计时的人及时回过神来,对着场地内四溢的烟尘喊道。
【天——】
烟雾的阴影之中,令人熟悉的倒立圆锥的身影徐徐降落在碎石堆中,除了坠落并磕碰的碎石偶然发出的声响之外,场地内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神——】
“三——二——一!——”
【荡!】
铛!
再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货真价实、如雷贯耳的洪钟之声在法术壁垒的内部响起,被烟尘描绘出轨迹的音波只消接触到法术壁垒的表面,便让后者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迅速激荡起数不清的涟漪,即便是在毫无阻拦物的旷野,钟声的余音却依旧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钟声吗……】
“考——考核结束!”
【或许这正是我发自内心的……作为“关键棋子”的——自尊的咆哮。】
“立即撤销法术壁垒!撤销法术壁垒!”
【妙,妙啊。】
【妙啊!】
没有了法术壁垒的阻拦,烟尘很快便在寒风中散尽,而此时的巨眼正悬浮于某个法术傀儡向天直指的残臂之上,挟新胜之威居高临下地徐徐环顾四周。【谜之音:此时巨眼的姿态,与游戏王卡片“NO.11巨眼”上所描绘的姿态,是完全吻合的,唯一的不同仅在于没有了黄色的圆环】
当身处红色平面下方的巨大瞳孔扫过场地周围的魔法师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暴雨般倾注在了这些曾经对默示者抱有各种各样负面情绪的人们身上,或许这不是一次公正的“审判”,但却是默示者内心真实活动在巨眼外的一次具现化。
【冷静……】
【冷静……】
【疯狂……是一把双刃剑……必须小心其深远而持久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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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法师学院内,院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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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法师的资格证书授予仪式本应是十分隆重的仪式,”院长轻轻抚摸着手中那份掌心大小的附魔纸张,眼角与眉间依旧是无限的感慨,“但你的情况太过特殊,再三考虑之后,我们决定一切从简。”
“我理解。”默示者依旧悬浮在办公桌前,没有一点拿过院长手中的资格证书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鉴于我如今的躯体在诸多方面的不便,我想麻烦院长尽快让某人代我将三份资格证书一并送往海之学院,暂时代为保管。”
“这个自然,”院长拿出一个信封,将证书收入其中,而后起身离开了办公桌,走到默示者的面前,用布满老茧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圆锥的底端——如同轻拍着杰出晚辈的肩膀一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考取战斗法师资格证书,果然奇人奇才啊……既然法师学院留不住你,那我这个老头子也就不多说什么废话了。向着你的目标前进吧!希望你能沿着这条独一无二的道路坚定不移地前进,在镇守府的舞台上大放光彩。”
“默示者……谢过院长!”
“事不宜迟,你这就和大师启程吧,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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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法师学院内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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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示者并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自己始终不愿将之前在战斗中,自己在冥想时意识内爆发出的疯狂告知艾恩盖尔大师,似乎每当这个念头从虚无中起源,并且不断向着“被实现”的顶端延伸时,就每每会碰到一堵默示者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维之墙,将这本应继续壮大的思维遏制在原地,并最终扼杀于“未成形”的状态当中,甚至于当默示者试图去思考这思维之墙的存在与来源,都变得有些困难。
【总而言之,就是“虽然感觉有必要,但我不想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懒得去管”。】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默示者,你可曾注意到考核行将结束时,自场地内传出的那一声钟声?”艾恩盖尔大师依旧用长袖笼着双手,领着默示者在法师学院内走着,落雪、人群、嬉戏的战舰幼女,一切场景中与默示者初到之时的唯一不同,恐怕就是路人的眼光——
【钟声……】
除去一如既往的排斥、猜疑与好奇之外,还多了一种默示者意料之中的感情——对强大到难以加以压制的未知力量的恐惧。这便是默示者预期的,战斗法师资格证书所应起到的效果。
“那钟声……倘若我记忆尚且清晰无误的话,”默示者的瞳孔向上翻了翻,在数秒之后才落回平面中央,“正是这身躯的某个部分造成的,其中缘由我也无法得知,但当时内心颇有波澜,苦战险胜之后,正是豪气干云、情不自己之时,据我猜测,恐怕是因此心潮才有那钟声。”
“嗯,嗯,”默示者看不到艾恩盖尔大师的表情,但听起来大师似乎对此并不感冒,“那你可知道,这钟声的特别之处?”
“实不相瞒,并不知情。”
“唉……那钟声,与‘黎明之钟’的钟声如出一辙——‘黎明之钟’是上古先祖流传下来的诸多乐器之一,通体有银白之光泽,大如巨象,重有千钧,据传在‘新时代的黎明’到来时敲响此钟,其音便可传遍大陆,余音七日夜不散。虽传说从未成真,但此钟依旧被诸王国视为圣物,争相保管朝拜,逐渐便有了在新年到来时敲响此钟,祈愿新一年成为通往美好新时代的黎明的习俗。”
老者将双手背在身后,有如与后辈闲庭信步的私塾教师,一步步接近不远处的传送法阵,也一步步为默示者勾勒出他所不曾见过,也尚未回想起的历史图景,
“在第一次异次元侵略中,此钟由于太过沉重庞大,再加上有上古魔法禁锢与保护,因而无法被守军及时运走,只能与城池一同落入异次元恶魔手中,待日后人类大举反攻之时,城池已然化为焦土,而此钟也不知去向。”
“真令人怀念啊……上一次听到‘黎明之钟’的声音,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艾恩盖尔大师捋了捋山羊胡,在传送法阵面前站定,转过身来直视默示者的瞳孔,凹陷的眼窝中满是默示者看不透的深邃,“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能唤起你更多的记忆,而单凭这一声钟鸣,我也不敢妄言什么,不必太过紧张、猜疑过度。”
圆锥的表面闪过一道白光,恰到好处地让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那是艾恩盖尔身后的传送法阵准备就绪时所发出的光芒在圆锥表面的反射。
“也罢,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的消息,只需去书海中遨游,教团自会在合适的时候为你指明方向,”艾恩盖尔转过身去面对传送法阵的辉光,穿着修道袍的瘦小背影让默示者莫名心头一暖,“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来自棋手发自内心的爱与关怀吗……对于我这种很难被“用心去爱”的“家伙”而言,还真是稀罕至极啊……这份温情,如今的我着实感受到了。】
“但无论如何,默示者,我希望你能记得自己肩上的使命,哪怕在这使命尚且不甚清晰的当下与将来……我也希望你能够不忘初心,千万勿要迷失方向。”
“谨遵大师教诲,”默示者调整圆锥的姿态,旋转着向艾恩盖尔大师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鞠躬礼,在后者回礼的同时,也逐渐飞向法阵的中央,“此去即是久别,晚辈在此谢过大师一路指点提携,望下一次相遇时,能够无愧于大师的期望。”
【呵……我终于也不自觉地开始以“晚辈”自称了吗……】
【妙,妙啊。】
一阵白光闪过,传送法阵内温暖的水汽迅速在严寒中化为了冰晶。
【终究……还是无法让自己相信那一夜无事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