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鲁德飘在半空,俯瞰着下方世语一拳碎掉的山峰,“不过,我可能要重新修正一下我们的deal。”
下方传来平静无比的回应,“怎么,你不想凯瑞根死了么?”
“她是肯定要死的,但是,这是我们世界的内部事务不是么?”
“她们是冲我来的,我自然会去应对。”
纳鲁德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卖自己一个人情,这本来是世语自己要面对的问题,但如果涉及到次元不干涉的话,纳鲁德就是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或半神发出请求了,也就是,我知道她们是冲着你来的,但是到我地盘上杀人就算我是再宽厚的神面子上我也过不去,尽管,我这个神是要把我的子民全部毁掉的,我的人,只能由我来处置,这是纳鲁德作为一个神,一个疯狂科学家,骨子里碎不掉的霸气,他是恶党中的恶党没错,但这种恶,恶的纯真,恶的可爱。若说现世中有可比拟的存在,就是蝙蝠侠的另一面,代表完全混乱的小丑,也同样成就了蝙蝠侠。极致的正义,只有极致精纯的邪恶才能匹配。
“那么这是我的前提了,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宰一双。”世语捏着自己已经有一层楼那么大的拳头。
“那么你从我这儿要什么?”纳鲁德很惊奇,随着力量的提升,这个原本的棋子竟然没有丝毫扩张自己权利的意味,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悍,保守估计,也只能五五开,特别是自己没有黑暗之音的辅助,赢面事实上不大。
“我要一个选择,杀不杀凯瑞根,由我来决定。”
这是隐而不发的原因,这是一句炸弹一样的话,“这句话,我可以当做挑衅了吧?还是所谓【独立宣言】?”纳鲁德双手交叉,双眼内的红光如同大潮般涌动起来。
“这事情结束后,你不用担心那些异界来客,一个个,她们会被我压制。”
事实上,这不是所谓【造反】,或者要从母国手上独立出来,而是员工在申请【转职】,也就是前面这份差事,我觉得做不下去,请给我一段时间观察,我愿意先接另外一份工作。世语不愿意和纳鲁德正面起冲突,因为一个融合就能够掌握干掉黑幕的能力,这未免是过于盲目的自大,能够交换,能够商议,都比现在就在黑洞里干上一场的好,何况,那个伊吹萃香,随时有可能出来收渔翁之利,把虚弱的两人一波收走。
“这么想吧,纳鲁德,”世语从一个数学角度尝试着说服沉默不语的纳鲁德,“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期望凯瑞根是个死人,我不是个圣母,所以凯瑞根死的概率骤然提升,你卖给我一样高概率的东西,获得是一个潜在外部扰动的毁灭,对你的模型来说,会不会更好?”对面是个科学家,那就用科学的方法来说服你,这是世语采取的策略。
“再来,如果我们现在正面起冲突,你确定干掉我之后,再去单挑那个全盛的鬼神,概率高么?”
“你非常清楚我的打法,即使正面冲击无法击败敌人,也要用各种方式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最后予以决战,这在梦莱斯战役中应当有相当体现了…..”
纳鲁德忽然打断了他,“你这么说有道理,但是,我请你来,我复活你的目的是什么?”
“杀凯瑞根。”
“然而你现在却告诉我,要由你来决定杀不杀凯瑞根,这是不是违背契约精神啊?世语先生。”
“哼,少跟我扯契约精神,你还是不是反派?反派也请有点反派的样子,契约精神,跟斯图科夫说去,跟你效忠的地球联合理事会说去?放你凉的屁吧。”
“你首先犯了一个错误,萨米尔·杜兰先生,你在敌人的领域内复活了你的弃子,这使你身陷险境,甚至被你的弃子所要挟,但我想你不会那么蠢,你到底要什么?”都是明白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顶个卵用,既不利于商业谈判,也不利于效率交流。
纳鲁德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知好歹,尽管自己对这个宇宙充满歹意,不过对这个小子是不错的,三番五次去救,果然没白费,“还是那个疯狂科学家的故事,把自家实验室炸掉之后,他就失业了,因为做的事情太恐怖,学界也没有人容忍他,他就想去寻找下一个有趣的地方….”
世语却毫不犹豫打断了他,冷哼一声,“只怕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很有可能,是毁灭实验室的计划失败,这个疯狂科学家被FBI,CIA,MI6,邦联国安局联合通缉,最后走投无路,躲进异界的故事吧。”
“嗯哼,”纳鲁德刻意重重地咳了一声,“过程随你怎么遐想,目的倒是一样。”
这要的什么,已经是一目了然,后路,或者叫PlanB,Plan C,随便你怎么叫它,调查那个异世界,学习那个异世界,改造原住民,压制可能的叛乱,然后,等到黑幕和黑幕手下兵败如山倒的时候,铺开红地毯热情地迎接他们回来吧。可这种故事,在历史上,基本没什么好结局,纳鲁德能来问这个问题,恐怕已经看到自己计划中有很大的变数,那当然,这是毁灭宇宙的计划,不出变数可能么?
“接了,也不完全是为你,那个地方,可能就在地球内部,因为从我的幽能感知来看,元素构成,以及氧气的浓度,基本与地球一致,甚至,按照辐射量来划分,很可能,就在邦联的边境线上,隐藏那么久的敌对势力,不重视不行。”
纳鲁德倒是有些好笑,“星灵和邦联,你到底是在效忠谁,我都有点害怕,我是不是无意进口了个二五仔。”
“你还记得我死的那天么,我手里握着什么?”
“铁锤,镰刀,神剑徽……”世语埋头就走,不再理会站在那里定定沉思的纳鲁德,似乎也不管他是不是接受,世语只在乎本人接不接受,他不会去在意黑幕的想法,这是地位不同产生的差距,你请杀手买命,杀手不会跟你啰啰嗦嗦,唠家常,讲故事,尝试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帅气理由,杀手只会问你,“地点,时间,人。”问完,什么也不会讲,抄起家伙就走。
十米外,世语盯着黑洞正在缩小的半径,只默默说了声,“反馈!”
一步,两步,三步,就这么踩了进去,而正在满意已经夺取黑洞控制权的伊吹萃香,却兀的喷了一口浓血出来,疼,钻心刻骨的疼,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像有一股极强的伤害被传递到自己身上一样,而且这种伤害,不是点状打击,而是淹没一样,就像把你丢到腐蚀性液体内,然后把你的感知器官麻醉掉,在解麻的一瞬间,所有的痛觉,灌进脑袋里一样。
太痛了,她蓦的想起了刚刚那被丢进空间乱流的少年,难道?
而整个神识扫遍黑洞的吸积盘,伊吹萃香发现了那个古怪庞大的身影,身上挂满了同高次元投射下来的维度透镜,任何形式的灵力侦查和试探性的灵魂攻击,全部,变本加厉地打了回来,这让她气急,一定会死的人,怎么就活了,而且,本质上出现了改变,不再是萎缩的刺杀型士兵,而是像她这种,动不动肛正面的狠角色。
“这是伤害转移。”久经沙场的她也迅速反映了过来,如果此人远在任何法术和物理攻击范围的话,伊吹萃香唯一的方法,就是拆除这个黑洞,因为目前他身上的伤害,来自自己刚刚夺取的黑洞。
三光年外,所有的途经战舰,包括在黑洞不远处驻扎的血海号, 同时收到了这样的信号,“警告,检测到十二级的幽能波形,欧雷加部队,已经出现。”
“欧雷加?”阿拉达大惊,“他们,他们不是全灭了么?”
特雷斯特反而拉动了动力炉的注能杆,“不是欧雷加部队,而是像欧雷加的星灵存在。”
“你说….”安尼斯卡住了,他没反应过来,多拉尼斯不可能有活路,在这儿等待,只是向他致敬而已,迟早,这帮圣堂武士和叛国贼们会背负着他生前的理想,继续前进,而他,只是静静观察,等待所有人从悲伤中醒过来。
即使,他是说即使,无限的时间让多拉尼斯接近萨尔那加的级别,醒来的神明也不太可能再去关心凡间的鸟事,有可能直接找个地方飞升也说不定。
而现在,你告诉我,他出来了?
“控制接近距离,引力会对我们的护盾造成极大伤害。”沉默的保护者发出了警告,显然他们确认了什么。
“这个黑洞正在崩溃,其核心正在被一种不明的力量动摇….”
阿拉达却兴奋道,“也就是,他真的出来了?”
“我就知道,多拉尼斯长官不会那么容易死,没想到,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他依然存活,暮光议会,没有这种人存在,简直蒙羞。”
保护者却比以往更加严肃,“我们在想,拆除那个黑洞的力量,恐怕不是他,而是那个人形兵器。”
特雷斯特无视了保护者的警告,“近光速接近,准备放下接舷板,全火炮进入充能状态,护盾关闭,黑暗圣堂武士,准备遭遇战,安尼斯,主炮位置,至于你们三个废物保护者,去逃生舱等着。”
他拉出了全息投影上的黑洞边缘地图,“这仗没打完,倒是不用你们来提醒。”
嘭,嘭,嘭,血海号撞开了因为黑洞进入崩溃状态开始抛出的高密度星球碎片,在所有星灵的眼前,那个巨大的赤红背影,“这里是吉姆·雷诺星灵联军旗舰血海号,请说明你的身份。”
没有回复,那个星灵竟然单脚踏在空中,虚空幽能却像阶梯一样从他脚下铺开,如同登高的老人般,慢悠悠,星灵走上了血海号的甲板。
而整艘舰船,因为充盈的虚空幽能都爆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尤其是血海号,因为血海号的动能由虚空灵能支撑,虚空幽能犹如其敌人般的存在,如此巨量的虚空幽能,让战舰本身的正常运转都出现了问题。
世语扫了一眼指挥室内的星灵,十二名自己救出来的圣堂武士,主炮手安尼斯,舰长特雷斯特,三名不知所谓的保护者,还有剩下的一些精英小队长,不过,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欣喜或者放松的,要么是惊讶,要么恐惧。
尤其是阿拉达,“黑….黑暗执政官…..”
这是完全禁忌的存在,特别是在奈拉齐姆一族中,曾经有一个黑暗圣堂武士的叛徒,为了向艾尔星灵报仇,吞噬了五个自己的同类,变成了无比邪恶,但是骇人般强大的执政官,不仅可以剥夺星灵的心智,让他们变成自己永远地奴隶,还可以轻易间毁灭整个行星,在那之后,黑暗圣堂再不允许这类尝试,而现在,自己的指挥官,居然变成了这种能使星灵婴儿止啼的可怖存在,这是惊讶,惊讶之余,除了害怕.jpg,众人展示不出其他表情。
“大伙们,都很精神嘛,怎么,不欢迎我啊。”已经缓缓步入指挥室的世语,打开了最大范围的心灵链接,每一个战舰上的成员,都听到了他说的话,除了指挥室内的沉静,外面,全是欢呼,那是多拉尼斯的声音,无数士兵,听到之后,欢呼雀跃,甚至挥舞着大刀跳起了庆祝的舞蹈,但是,指挥室内,却是落针可闻的严肃。
“长官,你怎么….”安尼斯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就算是战术专家如他,也对这急转直下的操作反应不能,“你吃了谁?”
这是最不能问的问题呀!特雷斯特暗道。
众人都聚焦到安尼斯身上的时候,多拉尼斯却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我自己。”
“你自己!?”
这时候,众人才理解到,没有保护者这样的知识管理者,也许所有人都会在那懵一晚上,他们的存在,是有其理由的,阿拉达率先发问,“保护者,这可能么?”
“有可能,非常新颖的做法,不道德,但是伤害很小。”
“做法呢?”
“你能够克隆自己就行了,记忆,基因,只要做到分毫不差,那就是你自己了,这是泰伦人所谓的【同我】概念。”
世语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番,“黑洞早就输给那个女人了,所以我只能吃掉我的克隆,开着【反馈】跳出来。”
保护者率先认识到了问题所在,“人形兵器,没死?”
世语只能难为情地摊摊手,“教长都过不去一招的存在,你指望我个普通圣堂去摆平?”
“听着,兄弟们,变成这副鸟样子,老子也不想,不过,以圣堂武士那个小身板,去怼那个地球娘们,不好意思,你们,我,都顶不住。”
他那缠绕着黑暗能量的手指勾到了特雷斯特的下巴上,轻轻抬了起来,而特雷斯特却是抗拒地退后,他也听过那个传说,也知道【欧雷加之拳】的恶名,到底是给谁的。
“你们,是要来一场爽快的对杀,让我打到你们投降为止。”
“还是,你们中间哪一个,给我,一把刀?”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放肆地笑,不要风度,不顾身份地笑,那是三名保护者,用三重声线叠加产生的古怪笑声,把所有星灵都整傻了,你在长官要发飙打内战的时候笑,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太多读成智障了?
“Somebody please….. givethis protoss, a psy blade!”现代星灵语,脱口而出,“来人啊!!给这个星灵,一把幽能刀!就一把!”他们继续用古代星灵语重复了一遍,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这是他们的长官啊,就算变成了那样邪恶的黑暗执政官,也是他们星灵的长官,那种战斗意志,不会改变,他们甚至可以以此为耻,他们舒服地被从最大危机中救出,舒服地呆在黑洞外感恩和哀悼,最后,舒服地抱怨长官变成了一个禁忌中的怪物,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舒服,而从头到尾,真正流血,真正逼近死亡,都不是他们,都是长官。这世上也许有两种星灵最值得别人讨厌,一是矫情的星灵,二是圣母的星灵,而也许,在长官眼里,现在他们的样子,两者都是。
而只有他们认为的废物保护者,因为履历,因为经验,在这种情形下选择了最正确的判断,让他们免掉了被多拉尼斯胖揍的皮肉之苦,安尼斯抬起机械腿,“长官,您的变故,有点突然,但你的贡献和为我们牺牲,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还不完,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噗通一声,安尼斯跪了下来,世语却看都懒得看他。
“我没生气啊,刀呢?刀呢!刀呢!”
连问了三次,讲实话,他一点不在乎部下怎么想的,相反,有人出来质疑,才是正常的革命者,因为靠着吞噬同伴获取的力量,奈拉齐姆是绝对禁止的,虽然是叛出的士兵,不代表他们不讲规则,就连决定多拉尼斯和世语谁去死,两个人都是用的投票方法。
“夏库拉斯产,制式幽能镰刀,长五米,双刃齐全。幽能已经填充完毕,这是我的私人订制。”阿拉达拿着自己最中意的家伙,走了上来,世语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打击温度?”
“峰值可以达到五百以上,正常三百摄氏度左右。”
“很好。”
“重量。”
“绝对轻,不超过六千克,就算是注入高量幽能,顶多十千克。因为我 日常任务突袭多,所以武器全部相对轻便。”
“泰伦兵器,剩下多少?”
“十二箱,全陆战队制式都有。”
“二十五枚电磁手雷,八枚引力震荡弹,准备好。”
“高斯步枪拿来,一百六十发挂上。”
“遵命!”
“特雷斯特,调查黑洞溃灭之后那个人形生物的去向,我要一刻不停地跟踪,逃到查尔星都给我追回来!”
“明白!”
“其他人,你们有闲心跟我扯淡问我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等着她凉的被军法处置,给我全部进警戒岗位和登陆舱,老子可是有仗要打!”
“报告长官,我有话要说。”一名被救的黑暗圣堂举手。
“有屁快放!”
“这一次我等愿意为您出战!”
“态度值得表扬,送死可以枪毙!半分钟还看你在这晃悠,你就到那黑洞里享受永恒去吧!”
“是!”噗通,噗通,全跪了下来,没人教,没人要求,奈拉齐姆也没这规矩,但所有人就是服得全都跪了下来。
….
半晌,多拉尼斯拨通了联军电台,口气忽然间变得和颜悦色,整个人跟刷新似的变了,“哎呀,雷诺长官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哎呀没事没事,这不是心里挂记着您嘛?”
“诶,哪里哪里,兄弟我生活最近有点困难啊,掉到黑洞里差点小命都没了。”
“这不是才来求你帮忙嘛?”
“诶一定一定….”
特雷斯特眼见此景,对着旁边的阿拉达嘀咕道,“这多拉尼斯,踏马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诶诶,你们两个,给老子好好开船,嘀嘀咕咕小心老子揍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