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所谓的“圣杯战争”,已然不远了。
一年的时光很快,快得叶根本积攒不了多少底蕴。
叶在肃清间桐家三天后便送上了拜帖,拜帖发向冬木市的实际掌控者,管理灵脉的魔术师家族,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老实说,抛弃家族成员的行为很令人不齿,但既然加入了这个圈子,遵守相应的礼节,便能够避免许多麻烦。若是隐瞒也是无济于事的,间桐家覆灭的消息很快便会被知晓,而这个时候,迎接叶的就是东道主的发难了。
只是不知道另一家会是什么反应。
不能以雷霆手段覆灭其它两家,但这次动手又太过迅速,回归正常的叶,至今仍在懊悔那时的冲动。实力太强,已然心生忌惮的另外两家隐隐有暂时联手的趋势,就连出门吃早餐的时候,叶都能感觉自己时刻处在被窥伺的状态中。
窥视,然后伺机暗杀,应该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手。
寥寥几次的打交道,叶只了解一些基本信息,即所谓正统魔术师,和他们所奉行的行为准则。远坂时臣是这样的正统派,所以他也许会做一些小动作,却永远瞧不上这种刺客的卑劣手段,于是这应该是爱因兹贝伦家的打算,排除变数于棋局之外。
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要不是所谓圣杯战争的规定,以及世界对他下的,御三家只允许顶替一家的限制,所谓的圣杯战争,早就因为人数不够和御三家的消亡而结束了。在从者还没有降临的现在,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明明可以捞到神性就开溜,结果还是被提前觉察到了想法。
当然还可能是世界本能的防范。
圣杯战争所调动的只能是从者,叶初次接受信息的时候还纳闷,拥有神性的英灵不可能会受到令咒的制约,但从者就不同了。只有从者才接受令咒的调令,因为从者本身是英灵殿英灵的复制人格,藉由所谓“大圣杯”第三法之力组成躯体,是两者的结合。诞生自圣杯系统,自然逃不过其衍生产品令咒的控制,这也是合乎常理的。
顺带一提,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复制体人格也会回归英灵殿,留待英灵们的翻阅,同时遗落下的躯体将成为名副其实的魔力组成的布娃娃。这时候这些布娃娃大概会化成魔力四散,这也是为了保证英雄的仪容不会被亵渎。
叶还想拐个英雄进组织呢,真是遗憾。
有利有弊,但如果只是从者的话,他应该已经可以锁定胜利了。只是,果然还是感觉事情并不这样简单。
再等待一会儿吧。
间桐雁夜最终还是跑回来了,带着间桐樱,叶没法收留他,只能告诉他一个极为屈辱的方法,前去请求远坂时臣。语言很精炼,从外地来的魔术师,名为叶的存在觊觎圣杯,为了令咒的制造方式灭亡了间桐一家。很遗憾,老头宁死不屈,毁掉了私自储备的令咒,至死没透露一点消息,他则带着樱逃了出来。
间桐雁夜很聪明,先伪装着投递一个信封,叶也很聪明,化妆后再去见面,樱也很聪明,她聪明地保持沉默,还不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远坂时臣定然是很惊讶的,他不认为间桐脏砚是一个会宁死不屈的人,这老头为了活下去简直不择手段,但他深知最讨厌自己的间桐雁夜都这样恳求他,这很大可能是真的。这个外地来的魔术师很可能拥有什么禁忌的操控人心的手段,不想成为奴隶的老家伙最终赴死,也许是因为他也对这种恶心的魔术深恶痛绝。
他只能主观臆测了。
于是间桐樱重新回到了远坂家,成为了这家的一员,至于间桐雁夜为什么跑回来,魔术师的世界可不是这么简单,拥有魔术资质却不修习魔术,没有自保之力的,往往下场都比较凄惨。他们的回路,人血,甚至每一次的交换体液都有很高的价值,像远坂家这么秉持优雅的魔术师家族,在整个魔术世界并不占据主流。
间桐樱回归后,叶和间桐雁夜再见了一面,他没有想到,这一次见面就是永别。他见到间桐雁夜的时候,这个男人的脸上是很屈辱的,他鄙视自己的卑躬屈膝,但叶敬佩他的勇气。他是个真正的守护者,男人真正闪耀的时刻不多,绝不是为了某样东西拔出武器的那一刻,却一定有为了守护某样东西而放弃尊严的这时。舍弃远比得到更难,间桐雁夜做到了,叶很钦佩他,在这场圣杯战争里,他愿意庇护他。
因为钦佩,所以庇护,并不是强者对弱者,而是同等的立场。
但这个男人内心如此高傲,他约见叶只是为了道歉,为了污蔑叶的行为而做出道歉。尽管这些语言都是叶在面授机宜,但这个男人心中,仍然存着极大的愧疚。
所以他选择死亡,以此谢罪。
叶没有阻拦他,够了,他应该拥有选择生死的权力。这个男人在死之前狠狠买醉,叶陪他喝酒,他说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抢走,他十分难过,但也是想送出祝福的,可每当看到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很快乐的样子,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火。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他的玫瑰在这个男人看来不过是生育的机器。间桐雁夜很难受,叶静静倾听着,有一杯没一杯地陪他喝到醉眼朦胧。
大清早的时候,间桐雁夜死了。
不知道他的死因,但叶把他简单埋了。
叶心里有些堵堵的,但他面无表情,怕过多的流露会破坏自己的状态。他维持伪装的姿态,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化妆技术有多好,而是他此时的性质便是如此。
他此时的性质就是不被发现,正如一年前他了解到间桐脏砚的所有信息,在身上架构的“接触即死”一样。
情报的压制和阶位的压制。
战争尚未开始,他现在还是冬木的神。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牢牢束缚在神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