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茗并不知道父亲给予自己的这个所谓的礼物是什么。
这个纸袋子用了一个锁扣把开启口给封了起来,锁扣很精致,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辉,和破烂的纸面格格不入。
纸面确实破破烂烂的,纸张都泛黄了,但是不得不说很结实,姒茗尝试撕了一下,用了很大劲道都没撕开。
姒茗不由有些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用手感觉了一下,纸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内容物像是一块光滑的砖块。但是具体是什么,姒茗猜测不出来。
“里面的东西对你是很重要的!”
父亲拍了拍姒茗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着。
姒茗总是感觉父亲的这个笑容中带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话语中似乎有所指代,这是姒茗异世流浪十七年阅人无数留下的敏锐感觉。
这时妹妹哒哒哒地从楼梯上蹦跳而下,一脸愉快的样子。
看到姒茗的时候,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像京剧里变脸一样,表情有些严肃。她扭过头哼了一声,鼻音清脆而可爱。
姒茗一脸莫名其妙,他真心想不通哪里得罪了妹妹。
妹妹这个时候看到了父亲,她一脸惊讶,然后有些兴奋、
“爸爸,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给我带礼物了吗?”妹妹姒莹莹蹦蹦跳跳地抓住了父亲的袖口,摇摆着身体不断撒娇。
“今天刚刚回来。”
父亲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礼品盒子。
“我可没忘记给我的宝贝女儿带礼物哦!”
姒茗嘴角一阵抽搐。
虽然姒茗心理上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对物质需求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忿,父母也太偏心了……
给妹妹的礼物明显比给自己要好,单看看外表,就不是给自己的黄啦吧唧的纸袋子能比的。妹妹的礼物包装就好比电视上那些求婚用的钻戒,包装方方正正,上面镶着各种美丽的花纹,还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妹妹接过了礼物。她并没有现场打开,而是开开心心的捧在了手里,然后还瞥了姒茗一眼。
那眼神……
姒茗又不傻,哪里不清楚她的想法,她这是在炫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妹妹得意洋洋地脖颈一弯,白嫩的脖子完完全全的显露了出来,充满了一种娇柔的美感,倒是整张脸都快对着天花板了。
忽然,她狐疑地吸了吸鼻子,看着父亲:“爸爸,你又吸烟了?”
这句话问的十分奇妙,问完之后楼梯口温馨的气氛就变了,变得有些尴尬。
父亲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他连忙辩解:“哪有啊?这是客车上带来的烟味。”
“还不相信?你闻闻。”
姒茗看了父亲一眼,感觉有些好笑。他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妹妹则是不依不挠,和父亲继续闹腾着,机灵的她不可相信父亲给她的理由。
姒茗摇了摇头。
这样的感觉真是美好。
这就是家的滋味,一种被呵护的滋味。这种滋味在异世界姒茗是体验不到的,他感受更多的是一种责任的沉重。
…………
…………
姒茗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在厨房洗洗漱漱忙忙碌碌,披着一件围裙,认真的熬着肉汤。
扎好的发型上有一缕头发脱了出来,紧贴着脑袋的一侧,随着身体微微晃动。
肉块在锅里浮浮沉沉,一种香浓的美味气息从肉汤中溢满而出,铺洒了整个房间。
母亲的背影还是如同记忆中的那般,矮小苗条但是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小时候自己常常趴在她的背上,随着她的走动而眼见许多新鲜事物,这个时候总是很温馨,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异响而害怕,似乎自己已经无所畏惧。
母亲个子不高,但是相貌很美,电视中的那些明星和她那是不能比的,因此影响到了妹妹,使得她完完全全没有同龄中的追星行为。
相貌这点上妹妹白白嫩嫩的,完完全全的继承了母亲。
很久以前姒茗就在思考,母亲是怎么看上父亲的,说实话父亲的相貌有些粗犷,和英俊完完全全沾不了边,性格也有些懦弱,赚钱能力也不是很强。
莫非因为爱情?
这一点姒茗小的时候问过了母亲和父亲,结果他们一开始都笑而不答,被问得急了会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使得姒茗一头雾水。
姒茗看着母亲的背影,由衷的心酸充斥了他的内心。他很想扑上去大哭一场,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默默地转头坐在了餐椅上。
直到父亲看不过眼,呵斥地让他帮忙端菜盛饭,他才如梦初醒,跑前跑后端菜端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温馨,妹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笑得整张脸都发红了,连带着母亲也不时露着笑容,笑得张不开嘴。
父亲坐在那吃着饭看着手机,母亲好几次都皱着眉头,有点想发火的样子,看得姒茗直为父亲捏一把汗。
饭桌上的姒茗很是安静,一言不发,偶尔附和妹妹笑笑。
他的吃相很文雅,这一点妹妹和他截然相反,狼吞虎咽的,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姒茗其实也想狼吞虎咽,毕竟这些吃食是异世品尝不到的美味,他想念已久,但是黑月的经历已经刻画在了脑海中。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他能让人的一举一动符合自身的规律,无论怎么刻意都很难改变。
异世艰苦而让人绝望,有些时候他必须以身作则,伪装成一个坚强而无畏的形象,包括吃上面。哪怕食物再难吃再好吃,后一种情况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他都必须细嚼慢咽,安抚那些稍有风吹草动就惊慌不已的族人们。
姒茗的举止其实已经被母亲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有些想问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这么文雅,并引申出儿子是不是有心事或者受欺负这个猜想。
不得不说母亲是一个很敏锐的群体,有了孩子后她们会把结婚时对丈夫的各种猜疑转移到儿女的身上。母亲的猜测严格意义上是对的,姒茗的心灵已经满目疮痍,被生存与命运折磨得了无生趣。
可惜母亲再怎么猜测,思维发散性都不会延伸到异世界那种程度,若是真的有那是有脑洞了,该去医院检查了。
姒茗吃着饭,感觉心脏有些痛楚,他若有所觉,视野开始发散。
这感觉……
是黑月村吗?
黑月村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