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大年初三
大哥和父亲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只有我和二哥两个人在家,明明是过年,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气氛。
整个家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我知道父亲和大哥好像是在密谋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和父亲发生了口角。
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情了,这一个星期无论是除夕还是大年三十,他们都没有回来。
“咳咳咳,小虞还没有睡觉么?”
“二哥?你怎么出来了。”
先天体弱的二哥在除夕夜为了和我一起等父亲还有大哥回来,熬夜患上了重感冒。
“没事,大哥父亲还没有回来么?”
“嗯……”
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自从几个月前大哥和父亲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对我和二哥都很冷漠,每天都早出晚归。
平日里对我们十分照顾的大哥就连二哥生病去医院都漠不关心,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让父亲和大哥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事的,小虞。父亲,大哥他们只是遇上了一些烦心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哥……”
看着二哥此刻苍白的面容,我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埋怨和愤恨,为什么,难道说有什么事情比情亲还要重要么?
先天体弱的二哥,发着这样的高烧,因为没有钱连药都是在小诊所里求来的。
我趴在二哥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那不同于父亲壮实宽广,也不像大哥那般温暖,那是瘦骨嶙峋,就是把脸放在上面都会肋骨被咯到的冰冷的胸膛。
但是此刻,却是我心中唯一的藉慰。
冰冷的寒冬,这般冰冷的寒冬我想大概是我自出生以来最为寒冷的一个寒冬吧。
咔哒咔哒咔哒。
大厅的始终正在转动,时针和分针都指向十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开始讨厌适中的盘面,还是电子钟比较好。我总觉得在旋转的是中立没有容身之处,为此感到恐惧。
而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父亲,大哥?或者是两个人一起,我在心中暗自发誓,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这两个家伙,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哪怕是心中再怎么想报复这两个在新年把我和二哥丢在这冰冷屋中的混蛋,但是不可置否,此刻我的内心是欢喜的。
父亲,大哥,无论是哪一个,回来的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值得让我感到欢喜,这证明他们会没有忘记我们,忘记我们这两个亲人。
但是,当大哥走进客厅时,我心中的那点窃喜被粉碎了,支离破碎。
“你们还没睡么?”
明明是问候的话语,但是声音却是那样的冰冷。
我和二哥都没有回答,我想我和二哥都发现了,大哥那看向我们的眼睛。
如同事看待货品一般冷漠的视线,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这真的是哪位曾经爱我疼我的大哥么?这真得是那个为了帮二哥挂急诊而在医院八楼之间来回跑上跑下的大哥么?
不,我认识的大哥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们。
“快走……”
耳边传来的是二哥的声音。
“小虞,快走!”
即使二哥这么说了,但是我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走来。
“维扬你疯了么!”
一个人影飞快地冲向了大哥,将大哥压倒在地上。
“父亲!”
二哥想要冲向前去帮忙,但是很快便愣在了原地。父亲的左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那张脸上充满了扭曲。
“你们快走!止戈,你带着小虞快跑!快啊!”
这是我从来没有听过到的语气,绝望,不甘。知道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父亲最后的忠告与忏悔。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我明白了在今晚之后父亲就再也回不来了。
※※※
听着陈小虞的陈述,事务所内陷入了少有的沉默。
是同情陈小虞悲惨的遭遇么?那晚之后在此遇见的父亲竟然操控僵尸伤害了自已的养子,并且还利用养女做诱饵布下了杀人的陷阱。
我想不是的,无论我也好,师姐也好还是那个无良老板,我们所沉默的原因绝对不是同情陈小虞,而是在思考,思考这一切的源头。
一本书,一本神秘的书。
在陈小虞的口中,这本神秘的书是一切异变的源头。
自从得到了那本书之后,陈建国,陈维扬便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也就在得到了那本书之后不久,僵尸分尸伤人案便发生了。
“也就是说那本书控制了你的大哥和父亲?”
“不对。”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无良的老板给打断,“你是从何得出是这本数控制了两人的结论?”
脸上嘲讽的笑容像是针扎一般,刺痛这我脆弱的心灵,我明白,我的三观恐怕又要被弓虽了。
“不是有那种所谓的魔器,里面的器灵可以蛊惑人心控制他人什么之类的么?”
即使早就知道结果,但是我任然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首先第一点,魔器的器灵的确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但是所谓的魔器终究是器,只有被人所掌握时才能够发挥真正的效应的存在。
而实际上魔器能够影响的也只有掌握者一人,同时影响数人的魔器,哪怕是传说时代的魔刀也不可能做到的。
其次,你说的控制人心这一点,虽然在电视作品不乏这样的情节,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对于这位老板的怀疑,虽然我的怀疑统统都是以打脸收场。
“所谓的人心,说白了依然是指人的中枢,大脑。大脑记载的东西让人可以做出选择预判断,而要完全掌控一个人的思想,让对方变成自己的傀儡。
你要做的有两步,第一你要将对方的记忆完全抹去,并非失忆症那般的封印,而是如同电脑格式化一般的完全抹去。
第二部,你要想你的控制对象重新灌输思想,只服从与你一人,如同电脑代码一般的思想。
且不论这两步是现代,哪怕是未来十年都难以实现的事情,其格物之高就算是上古魔器也难以做到,就算是做得到得到的也只是不会思考的傀儡。”
“那么陈小虞的父亲还有大哥又该怎么解释。”
“摄魂术,亦或者是说催眠,说实话能够同时摄魂复数以上人的器物,哪怕是传说中也十分少见,与你所说得控制人心不同,摄魂的概念也就是所谓的催眠。
并非篡改思想,而是将对方本来曾经有过的思想深度挖掘并且放大。
就比如说哪怕催眠大师再怎么厉害,把人催眠成狗也是不可能的,人的思维是依靠时间的积累,催眠是一种蛊惑大脑的手段,但是也不可能不这些积累完全抹去。
被催眠的人任然有逻辑思维能力,但是行动或思考方面将会被扭曲,在事物的选择方面都会与平时不同。”
“这不可能!”
从刚刚说完回忆开始便沉默不言的陈小虞突然爆发了。
“按照你这么说,大哥和父亲都有杀害我们的想法么?”
“不是哦,并不是所谓的杀的想法,而是你们的性命在天平翘起的一边,将某件事情的重要性放在最高位,甚至远高于亲人的性命,这可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说你能保证自己从来没有惹你的大哥和父亲生气过,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讨厌,厌恶,哪怕是只有那么短短一瞬,我说的可能都会成立。”
事实的却如此,哪怕是亲生的孩子,在孩子欺骗父母辱骂父母时,父母的心中也必然会有情绪,哪怕只是短短一瞬,这也给所谓的摄魂提供了条件。
无良老板的话语中充满恶魔般的魅力,让人恐惧却又是这般让人信服。
陈小虞的脸色变得煞白。
“但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师姐的话中流露出一丝怀疑,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没错,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倒还好了,区区摄魂的话想要破解可不是什么难事,最为关键的是陈小虞口中父亲的态度和那发红的左眼,以及书中的内容。”
对了!当无良老板正式提出怀疑时我才明白,陈小虞口中的父亲还保留了一丝的理智,这种只有在电视剧中才回出现的状态在现实中的催眠里是不可能实现的。
催眠的结果无外乎两种,一是成功,二是失败。
这种半保留理智的情况不可能是催眠,而更像是——魔化!
让人七情六欲尽失,将人跳脱出作为人范围的魔化。
如果说是魔化的话,那么这本书就真的不是一般的存在了!
“能够魔化人类,而且还记载了强大的养尸秘籍,如果说上面还记载着些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场面沉默了起来,这恐怕是我进入事务所以来最难办的事件了吧。
这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书中是否记载了一些更惊为天人的秘密。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竟然养出了这么多的跳尸,让素来以意志坚定为傲的茅山道士做出弑亲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