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1960年12月1日。
在深冬的季节里,肃杀的风吹拂遍了整个城市。
可现在,城市里的人们并不觉得冬日的寒风有多么刺骨。
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息息相关的一件事,让他们无心关心天气好坏的问题,纵使相熟的人之间偶然相遇,也只是彼此间点头示意后匆匆离去。
“举报左翼分子、抵抗组织线索有奖,包庇、知情不报者有罪。”隶属于纳粹政府的广播宣传车从道路上缓缓驶过。
在车后的车辆司机们敢怒不敢言,贩卖电视机的商店里,屏幕上的内容全是希姆莱关于加强北美地区安全管理的演讲,重复播放着,比复读机还复读机。
与此同时,街头巷尾的纳粹警察们睁大着他们的眼睛,不论是公路上的车辆还是出入例如图书馆等等公共设施的个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盘问和查看身份证件的要求。
大街上巡逻的党卫军士兵们,牵着他们心爱的德国黑背狼犬,巡视着街道上每一个他们觉得可疑的人物。虽然不会让军犬扑倒嫌疑人,而是貌似友好的要求跟着他们走一趟,但他们强大无比的存在感让行人们冷汗直冒,不可抑制。
更不用提袭击后就已经施行的宵禁令了。
报纸上的广告位被要求忠诚于帝国的宣传,还有通缉对象的奖励金额占领完了。
人们对此既痛恨又无奈。
暗暗诅咒着没有多拉几个纳粹高级官员下地狱的抵抗组织,也没有忘记施行这些措施的纳粹大人物,当然这些私底下的言论是不能公开谈的,否则会请去喝茶。
目前华盛顿市区被这么管理着。
而在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已经设立了专门负责检查的场所,而出入华盛顿的交通要道无一例外都设立起了检查站。
外地到来的人们同样逃不过纳粹的魔爪,逐一的从头到脚的检查一番。想要出去的人虽然没有这种待遇,但他们的行李可不会不被翻个底朝天。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在纳粹风声鹤唳式的行事作风下,人人自危。
处于这种境遇,小罗里很烦恼。
他很想逃出华盛顿,又惧怕被盘查一番,尽管小罗里一向胆小,没有学抵抗组织其他热血青年丢掉纳粹官方发放的正式身份证明。
但现在的小罗里必须带着老大罗得曼托付给他的东西出逃,不能赤条条的一个人上路去找寻其他抵抗组织。
小罗里没有自信,觉得自己能逃开检查站秘密警察的眼睛。
恐怕找到的人会立刻被清除掉吧。
说实话,到现在小罗里都要放弃继续为了所谓“自由”、“民主”去战斗,去牺牲了。找个地方丢掉那样东西,回归平凡,老老实实找个工作,然后结婚生子的生活下去。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更美好的选择。
在火车站兜售了一圈小商品,却因为车站里巡逻警察明晃晃的警棒,没有多少生意的小罗里,面对忧心忡忡的人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有两三个警察勾肩搭背的朝着他走了过来,他献媚的拿出三包烟分给警察们,又变魔术一样的拿出打火机为警察们点起火来。
警察们对他拍拍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城市的一隅。
约翰·肯尼迪穿着党卫军中尉的军服和大檐帽,一板一眼的在街头上巡逻着,作为一个纨绔子弟他正经不了多久。一遇到美女几乎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习惯了这个临时上司的不靠谱,他身边的两名戴着头盔的党卫军时常都要拍拍他或者拉着他一起走。
至于肯尼迪有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爽一爽,这就不是他们能管到的了。
肯尼迪心不在焉的陪着自己两名下属闲逛着,想着自己梦想的干活少钱多闲多的工作,可不是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到处闲逛。
最重要的是没有更多的嘿嘿嘿时间,让肯尼迪更加头疼欲裂。当然这份工作更容易约到,更容易找到约的对象这点让他满意。
可惜老头子不会让我辞职的,肯尼迪想到。
幸福的烦恼时间总不会很长,对讲机啪滋啪滋的响了起来。
“爱尔兰小队,爱尔兰小队。上面要你们立刻回来,立刻回来。”对讲机那边,德国口音的英语传达出的命令以最大音量让每个人都听见了。
正准备和一位美女留下联系方式的肯尼迪无奈,笑着和美女挥手告别,转身和自己的两个手下去找回返的车去了。
此时,看着街景的艾伦·杜勒斯不高兴了,最近他总是在烦恼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宿敌,啊,原本连做自己宿敌资格都没有的渣渣,那位黄皮猴子斯陶芬·魏斯。
自己不过是当初帮助李安东引见了库恩,做个居中牵线搭桥的人,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一个大 麻烦出来,不过谁也想不到咸鱼竟然还能翻身。
太大意了。艾伦·杜勒斯想到,现在咸鱼不仅翻了身,还居然掌握了那么大的权力,现在整个华盛顿市区的戒严安排全都是斯陶芬一手负责操办的。
明明那次恐怖袭击他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偏偏为何现在他倒是成了凌驾于第三帝国所有在华盛顿高层的恐怖人物呢?
就算现在舒伦堡中将为了安慰他,这个手下的得力干将,把他也同样调入帝国中央保安局第六局,担任中校,他的这份忧心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担心着,也同样是为被乌龙日本间谍案给摆了一道的上司舒伦堡,毕竟舒伦堡才是他现在在高层最大的靠山。
并不是什么主辱臣死之类,在他看来很迂腐的所谓道义与感情号召下的结果。毕竟被舒伦堡诬告成苏联间谍的缪勒还时刻等着收拾舒伦堡呢,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小小的顺手就能碾死的蚂蚁而已。
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准备的《战后国际关系原则》的演讲稿,他万分惆怅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英雄无用武之地,原本他要飞往欧洲的德国首都,前柏林的日耳曼尼亚做一场,关于瓦解日本帝国对其殖民地控制的理论演讲,现在在他眼里也变得索然无味。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一直在看着窗外背对门的艾伦·杜勒斯说了一声:“请进。”便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观沉默起来。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柔,像是害怕惊扰到杜勒斯的沉思。
“杜勒斯死吧!”“什么?”杜勒斯惊讶的回过身来,看见来者用小手枪对准了自己。
没来得及反应的杜勒斯被枪击倒地不起。
“你,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虽已进入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杜勒斯仍然张口对来者问道。
来者赫然是之前投靠杜勒斯后灭亡的民兵组织头头,难怪能够携带武器堂而皇之的进入杜勒斯的办公室了,他张口狂笑道:“杜勒斯,你终于栽在我手里了,我要为我的手下们报仇!”
杜勒斯盯着他手中的手枪枪口的消音器,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烧死他。
“蠢货,你又知道什么,你怕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啊!”杜勒斯怒吼出声,但民兵头子不屑地说道:“我只知道,我们组织是因为投靠了你才引火烧身的,我又不是最近出名的那个小童星施瓦辛格那样,有个冲锋队的老爹遗泽比如人际关系之类的惠及我。我又不姓冯!”
说完之后,民兵组织老大拿着装着消音器的手枪逃之夭夭了。
房间里只剩下杜勒斯的喘气声。
这事后的第二天,金无怠脸色阴沉的来到第六局,被教育了一番关于他和他的上司渎职导致第六局重要人物受伤的训斥,然后查看了一下现场就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在思考自己的上司,片石泉为什么这么不智。要对自己的对手下这种死手。
很快,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的他打电话给片石泉,询问起来。
片石泉回答:“我有这么蠢吗?”则是让他又迷惑了起来,在他看来自家上司这种堪称诡计多端的人是最可能做出这事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美国的特产,神经病枪手?”作为美国的特产,喜爱刺杀总统的枪手必定是神经病,必定不会被判死刑。
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出狱,比如刺杀里根的那位神经病枪手在片石泉穿越过来前,就已经被释放出狱了。
但这些人一般都是有后台的,不然怎么会被鉴定成神经病呢?金无怠还是很怀疑自家的老板在这件宿敌遇刺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你这话就好像说得像我喜欢玩火似得,拜托好好想想原来属于艾伦的人现在反噬他。这种艾伦都驾驭不住的角色我会找他干湿活。到时候如果不怕被抓到,稍微一严刑拷问一下,供出我的风险的话。”片石泉对于蔑视他智商的助手保持了最大程度的耐心。
金无怠尽管心怀疑惑,却也不再继续就此问下去了,反而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们布置的措施,现在却因为艾伦·杜勒斯遇刺而被怀疑成一无是处。”
“呵,你就看好吧,马上就会有人要求或者求我们更加严格了。”电话挂断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人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