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h, is this the blood?Hand it over. That thing, your dark soul.For my lady's painting.
我是这个世界的大小姐。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还说,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我很喜欢这里的居民。
不论是住在山下村子里的村民,还是山顶教堂中的圣职人员,大家对我都非常好。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盖尔爷爷。
盖尔爷爷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世界底端的,当时他全身伤口,灵魂之火也微弱的随时会熄灭掉一样。
大家全都不知所措——这个世界已经太久没有外来人了。最终我还是执意救下了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盖尔爷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世界之外的来客。
我从盖尔爷爷那里听到了好多好多故事,当中我最喜欢的,还是灰烬大人们传火的故事。
我追问盖尔爷爷。
盖尔爷爷没有回答。
敢于挑战神话时代的敌人,一定是像神父大人那样高大威猛吧。
灰烬大人们会不会有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呢?
要是哪天我们的世界遭遇了危机,灰烬大人们一定会来帮我们的,对吧?
盖尔爷爷的伤很快就恢复了,灵魂之火也稳定了下来。
我为盖尔爷爷的恢复而感到高兴,同时也隐隐有一些难过。因为,伤好了的话,盖尔爷爷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吧。
我高兴坏了,抱着盖尔爷爷又叫又跳,向他撒娇。
这个世界的居民都待我很亲切——或者说,尊敬。我一度非常羡慕其他的孩子,他们有父母兄弟,而我只有一个人。
但是现在,我再也不必羡慕别人了,因为我有了盖尔爷爷。
就在我还沉浸在终于拥有了家人的幸福之中时,这个世界悄悄地生病了。
起初有几个镇上的居民变得容易忘事,大家也只当他们太过劳累,在劝他们好好休息之后便没再在意。
盖尔爷爷听说后也赶往了教堂,但他却不允许我一起去。
明明平时不论干什么都在一起的,这次却突然不准我一起去,究竟是因为何事呢?出于好奇,我偷偷的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被盖尔爷爷发现,我躲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就算这样也差点被他发现。
当我终于偷偷摸到教堂门外时,镇子上的居民们都已经回去了,但是教堂里还是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我悄悄趴到门上偷听,竟然是盖尔爷爷在和神父大人吵架,他们的关系不好吗?
还没等我听出他们争吵的内容,只听到嘭的一声,盖尔爷爷从教堂里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吓得我连忙躲到一旁。
一瞬间我还以为被他发现了,吓得都闭上了眼,但是可能是盖尔爷爷太生气了吧,竟然没看到我直接走了过去。我回忆起闭上眼之前一瞬间看到的盖尔爷爷的表情,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生气。
我不敢在外面多待,怕被盖尔爷爷发现——盖尔爷爷虽然对我很温柔,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再惹他生气了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生病的居民们越来越多,甚至连教堂中的神职人员都开始患病。
大家都忧心忡忡,生怕第二天起来自己也变得像那些病人一样攻击伤害自己的朋友亲人,又或者干脆在睡梦中被朋友亲人杀害。
是的,杀害。生病的居民越来越多,局面逐渐开始失控,终于出现了死者。
眼看着伤亡的居民越来越多,神父大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派出教堂骑士,将患者全部斩杀掉。
我明白神父大人也是出于无奈,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大家这样互相残杀。那一晚,我在盖尔爷爷怀中哭了好久,哭着睡着,又哭着惊醒。盖尔爷爷就这样一直抱着我。盖尔爷爷的怀抱好温暖呢。
第二天,我喜出望外。
昨天被杀掉的病人们竟然又站了起来,而且看起来丝毫没有得病的样子。一定是上天怜悯他们所以得到了救赎吧,我这样想着,一边奔向他们欢迎他们回家。
可是,盖尔爷爷却一把拉住了我,并将我护到身后。
我好奇的看向盖尔爷爷,盖尔爷爷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是在独自面对狼群时都未有过的。
正当我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前方簇拥着又站起来的病人们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又患病了,不,应该说,病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治愈。
盖尔爷爷一把抱起我,挤开疯狂逃窜的人群开始奔跑。
我看着盖尔爷爷严肃的表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如同瘟疫般传播的可怕疾病——患上这个疾病的人不会死去,但是会逐渐失去灵魂。
我爬上盖尔爷爷的肩头向后看去,果然,病人们的灵魂之火已经微弱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这个疾病,是世界灭亡的征兆。
事态越来越严重,部分患者们甚至开始出现形体上的变异,大部分患病的村民变成了拥有人类四肢的乌鸦,而教堂的神职人员则干脆变成了人一般大小的像是苍蝇的可怕生物。
仅存下来的人们越来越怕,争吵、指责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终于,有一波人来到我的面前,领头的是村长爷爷,他说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准备把这个世界烧掉,请我为他们准备一个新的世界。
烧掉这个世界?准备新的世界?
他们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我只是一个长相有点异于他人的寻常的小女孩,除了掌握一点绘画,别的什么都不会。
准备新的世界?就是创造世界吧,那可是神明大人才拥有的能力,像我怎么可能做到呢。
您可以的,大小姐。因为,您就是......
村长爷爷的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被打开了。
神父大人带领着几名教堂骑士冲了进来,大声指责村长爷爷他们违背契约,并要求我跟他们走,要将我保护起来。
村长爷爷和神父大人的人争吵的越来越激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大家住手!
我推开护在我身前的盖尔爷爷。
神父大人,我跟你们走,但是请你们不要为难村长爷爷他们。
大小姐...
村长爷爷欲言又止。
放心吧,村长爷爷,大家的想法我会考虑的。
我掩盖下内心的不安,拼命挤出笑容想要让大家安心。
大小姐,请这边走,我们为您准备了新的住处。
在教堂骑士的守护下,我跟盖尔爷爷离开了一起居住了好久的温馨的小家。
离开时,我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和盖尔爷爷一起建的小房子——虽然都是盖尔爷爷在建,我只是在一边提各种要求。
新的住处是教堂的图书馆,神父大人的准备非常充分,在这里的生活条件比起之前是天壤之别,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跟盖尔爷爷一起在小屋的日子。
纵然怀念,但是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因为我和神父大人约好了,只要我一直留在这里,大家就不可以再吵架。
我知道这个世界生病了,也知道他正在走向灭亡。
说起来,我是从什么时候起感觉到的呢?其他人,好像也观察不到灵魂之火。
我询问盖尔爷爷,盖尔爷爷没有回答,他说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盖尔爷爷是这个世界见识最广的人,如果他都不能回答那就没有人可以回答了吧。
我好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很失落,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那不如画一幅画吧。
盖尔爷爷一边温柔的为我擦掉眼泪一边说。
一幅画?
是了,我要画一幅画,能够让大家再现笑容的画,能够成为大家容身之所的画。
可是,我没有颜料,画画需要颜料。
我又失落的低下了头,眼泪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我的大小姐。
盖尔爷爷少见的向我行了骑士礼,他上一次这样做还是向我宣誓效忠的时候。
我——奴隶骑士盖尔,愿为大小姐满足一切愿望。
这是...
请下令吧,大小姐。
盖尔爷爷严肃又真挚的看向我。
我知道了。
我的骑士——盖尔哟,为我带来作画的颜料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忐忑的看向盖尔爷爷。
放心吧,大小姐,我会给您带来颜料的,还请您稍等片刻。
盖尔爷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离开了——和神父大人的约定只规定了我不能离开这里,嘻嘻,这当然不能算违约吧。
盖尔爷爷没过几天就回来了,果然给我带回来一份颜料。
可是,只有这点还不太够呢...
稍安勿躁,大小姐,您需要的东西,无论多少我都会给您带来。
于是盖尔爷爷又出发了,这次用了足足5天才带回一份颜料,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盖尔爷爷左腿有一点跛,可能是赶路的时候伤到了吧,竟然这么不小心。
我替盖尔爷爷治疗了伤口,盖尔爷爷就又出发了。
随着盖尔爷爷带回来的颜料越来越多,我的画也一步步的完成着,但是盖尔爷爷每次外出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我逐渐开始意识到盖尔爷爷所前往的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因为有一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整条胳膊几乎被撕扯下来,惯用的剑也被折断了。
但是盖尔爷爷的灵魂之火却愈发强大,甚至已经比我观察到的神父大人的灵魂之火还要强大了。
不过我还是担心盖尔爷爷,于是哭着撒娇让他不要再外出,盖尔爷爷答应了。
那天我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就在盖尔爷爷怀里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盖尔爷爷问我还需要什么颜料。
红色,血一样的红色,蕴含着黑暗灵魂的血红色。
我没经思考就回答出了画作所欠缺的最后的颜色,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但是,盖尔爷爷答应过我不再外出的对吧?不可以反悔哦?
盖尔爷爷没再答话,算是默认了吧。
嘻嘻,盖尔爷爷的怀抱好温暖呢。
第二天,盖尔爷爷不见了。
在他们的安抚下我终于才逐渐止住了哭声,神父大人和村长爷爷答应我,一有盖尔爷爷的消息立马告诉我。
我就这样每天看着还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的画作发呆,画作五颜六色,全是用盖尔爷爷带回来的颜料画成的。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仿佛整个世界的运转都停顿下来一样。
哒,哒。
脚步声!
哒,哒,哒。
走近了!难道是...
盖尔爷爷!当脚步声终于走到门前打开门时,我尖叫着扑了上去。
你终于回来了!盖尔爷爷!答应我,以后...
我突然愣住了。
抱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头上戴着骑士头盔,身上却穿着长袍,下半身竟然是一条短裤,是个奇怪的家伙,但是灵魂之火却是异常强大耀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掉一样占据了我的视野。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就算再奇怪,失礼的也是我,我赶紧向他道歉。
他却向我递过来一袋颜料。
这是有个人要我转交给你的。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
这是一袋红色的颜料,血一般的红色,其中能看到黑暗灵魂的血红色颜料。
我呆呆的抱着颜料,就连刚才那个奇怪的家伙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眼泪,就这样落在颜料袋上。
我就算再久没见盖尔爷爷,也不可能认错人。
刚才那个人身上,确实有盖尔爷爷的味道。
或者说,有盖尔爷爷灵魂的味道。

是...灰烬大人吗?
我连忙追出房间,连和神父大人的约定都抛之脑后。
啊...他们确实这样称呼我。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想要以您的名字命名我的画。
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还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嗯,说吧。
如果您还能遇见您之前遇到的人,请您一定要告诉他。
I will assuredly finish the painting.
One day, it will make someone a goodly 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