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阿尔弗雷德的白鬓渗着汗水,他不清楚该怎么解答一个问题:
如何向上峰交代,新人培养计划在第一环就失败了。
耗费了珍贵的A级道具“微型虫洞联通装置”,的确把目标本应该去的“侏罗纪公园”替换为“教父”。
可新手指引员受到叛徒误导,未能及时跟进,错过了招揽的最佳时机。
就算眼下查明:
这是“色孽”的“钉子”从中作梗,既定事实也无法改正。
更何况背叛者“米迦勒”是“哥白尼”的担保对象,而“天文学家”和自己往来甚密。
老友在团队中的地位逐渐边缘化,我呢?
一念及此,办事不力的“管家”愈发忐忑。
好在阿卡莎大人,不,在幻想空间里应称呼她为“施虐小姐”或者“阿加莎”。
她并未怪罪下来,这一度加剧了老人的惶恐。
他深明阿卡莎的领导艺术,对重视的属下指点批评,对泛泛之辈才放任自流。
终于,在走到时空枢纽后。阿尔弗雷德弄清了主人的想法——无暇再清算失误了,建团以来的最大危机,可谓近在咫尺。
等待时轮转动,她转过头,轻声道:
“我忠实的朋友们,你们体察到的异样不无道理。我很抱歉隐瞒了马上要和色孽碰撞的事实,但这亦是为了瞒过那位阁下的眼线。”
听闻上峰的交代,不少人摄于七罪宗的威名冷汗直下。
相反地,骨干手下纷纷表达忠心,愿为阿加莎鞍前马后。
事实上,出了米迦勒那档子事以后,施虐小姐的反应并不过度。这种程度的保密还不至于让他们心生反感。
“可能……你们有些人认为,候补者和上位者的对决是不对等的。然而,我在此明确陈述,一旦撑过本世界,色孽就得收手了。“暴怒”会收到消息:“色孽”立志在短期内铲除我,想来他不会坐视死敌坐大。”
阿加莎的话语巍然一顿,认真宣誓:
“各位!活过眼下难关,就能抓住无限生机。为了生存!”
空间的裂隙逐渐放大,熟悉的提示声奏响血战的序曲。
“数据能预热中,正在查询时空道标……”
“数据桥接中……坐标勘误完毕,精确级数达到纳秒级和埃级。”
“时空甬道开启,数据实体预备接入……”
“开始直接降临于目标世界……”
“二战末年,德军见已无力挽回正面战场的糜烂,希望通过旁门左道来延缓必然的失败。”
“科技、炼金术、魔法、巫术、道术、佛法……第三帝国试过世界上一切已知或未知的手段……”
“不择手段的古典主义者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们召唤出了阿撒兹勒的子嗣后被盟军的突击队打断了仪式……”
“教授布鲁诺收养了一只常人眼中的……红皮怪物,这又何尝不是一件怪事。”
“那只被生父砍断后嫁接的硕大右手……蕴藏着创世天使承载的上帝之火,被预言终将解放混沌七神,为凡世降下末日。”
“他,是HELL BOY。”
“他,是地狱男爵。”
“殖掠者1337号,欢迎进入Ⅲ世界—θ号地狱男爵世界。”
……
熙熙攘攘的行人在街道上穿梭,夕阳的谢晖掠过洛克菲勒中心的尖顶,横照第五大道至第七大道的三篇街区。
嗅到空气的一瞬,阿卡莎化身痛苦女王,解放完全姿态。
是的,她诚然对色孽的手笔后知后觉,可这绝不意味……她会束手待毙!
圣白的餐刀、古老的金柜和神秘的圆球置于迅速画好的炼成阵法,尽管这魔幻世界的地脉气若游丝,阿尔弗雷德了解他的国土炼成依旧成功发动。
代价不是贤者之石,而是三件传奇物品。
十三使徒彼得的圣餐刀。
盛放十诫的金约柜。
还有……伊甸之果。
痛苦女王的蹄足踏入阵法的中央,阿卡莎以恶魔语轻呼那位陨落的恐惧领主的名讳。
“提克迪奥斯[1]!为您献上吾等的敬意!”
虚空中蛰伏的暗能量投影须臾间跨界而来,幽幽暗火将柏油马路重新蒸沸,沥青巨人野蛮生长,拱翻一片车水马龙,冤死的灵魂哀嚎着被撕裂,填充法阵的后续消耗。
碎裂的玻璃若飞瀑自高楼大厦的墙面上倾泻而下,狂奔尖叫的行人们被沥青巨人们的脚掌无情碾压。
少数人在街角抱头痛哭,其中不乏都市女性,她们的芊芊十指将自己的头皮抓得鲜血淋漓也浑而不觉。
绝望的呜咽持续至她们一一起身,眼神冰冷自负,恶魔的犄角颅侧伸出为止。
魅魔转化!
矮小的小鬼们从店铺的橱窗、快餐店的收银台乃至公园的椅子下奔腾而出,尖声呼号着,欢呼抵达软弱美好的新世界。
时空裂隙的扩大促使一些低位恶魔提前莅临,高位者们又怎么隔岸观火?
密集的乌云缺乏征兆地汇集至上空,墨绿和火红的陨石狂妄落下,大地上的建筑物逐一遭到捶打。
帝国大厦、纽约公共图书馆、洛克菲勒中心、圣帕特里克教堂,曼哈顿的奇景在异界来客的摧残中化为乌有。
那是——燃烧军团的开路先锋地狱火。
献祭仪式未完待续,曼哈顿大街的落日已然换作猩红血月。
你……确定要战?
战争对于文明和人性的摧残往往被文学家而讴歌,提醒史学家们: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是人类永远不汲取教训。
与此同时,它在社会资源的再配置经常为政客们所夸大,以鼓动过剩的中下层踊跃参。
令人慨怀的是,政客的亲属们往往身患间歇性选择遗忘症,很少搅和这档子爱国主义的幸事。
以战备扩大有效内需,以人口消耗缩减无效的部分。
二战后的星条旗走出了1933年席卷全球的大萧条,欣欣向荣的发展趋势唯有白令海峡那头的红色政权可以与之持平。
11月1日标志着入冬的开始。作为纽约市人数最多的布鲁克林区,整齐划一的街道上也不免有些冷清。
不过,荷兰血统残留在纽约客动脉里的精明还是鼓动商贩们在周四加班加点。
鉴于禁止在公共场所喧哗的条例,流动摊贩们并不像其他国家的同行们般爱吆喝。
他们早上从手推车上卸下报纸、书籍、杂志和一些日常小物件,在上沿线垒几个瓦楞纸箱,摆在上面出售。
一个下午零星做七、八笔交易,大部分时间喝喝咖啡、看看报纸,日子委实惬意。
小贩的售卖地点往往受到限制,而持有退伍军人类许可证的商贩不在此列。由此,跟在退伍大兵的屁股后头蹭“地点”颇是有利可图。
值得一提的是,拥有退伍军人的商贩经营饮食行业可以免去诸多审核章程,这是不错的福利。毕竟,大苹果的官僚们在业界可是出了名的贪婪。
杰西在1943年随部队攻击突尼斯时,不幸被一颗流弹伤了手筋。
虽然治愈后于日常无碍,但他清楚神准的枪法一去不复返了。
过了三个月,复员回国的他为了生计,不得不回纽约当个摊贩。
这两年收入尚可,只不过那些黑鬼、黑皮,黄皮[2]的新兴帮会总是隔三差五地来找麻烦。
1945年年初,在熟人的引荐下,他去寻找维托·柯里昂——一个道上的传奇人物寻求帮助。
那人并没有大人物们惯有的架子,听了他的烦恼后,和病恹恹的副手交头接耳两句,便诚恳地道:“杰西先生,你或许有些难以相信,我的小儿子也是光荣的军人,此刻他正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作战,我很乐意为像你们这样为国付出的人给予援助。”
他只有一个要求——友谊,具体解释一下:
在日后的某一天,柯里昂可能会向他提出某些要求,而杰西,在法理上应当点头。
退役少尉深明这意味着他让渡了不合理要求的拒绝权,但他仍然同意了。
那天,南卡罗莱纳州出身的南方小子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向一个“老黑皮”欠身鞠躬。
平日里,偶尔见到柯里昂家族的人来城里办事,在此地驻足买些热狗,他会给予适当的优惠。
此时距离黄昏还有半个钟头左右,魁梧的杰西摸着干净的下巴,决定提早收摊。
在寒冷的傍晚,窝在家里和那个英国婆娘恩爱可比在外面吹风舒坦多了。
可是,两个人径直走来,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
少尉认识其中一个,是3个街区外面包作坊的帮工,名叫恩佐。
据他了解,恩佐是个意大利战俘,本该在夏季顺应批次、遣回国内。
但他的老板纳佐里尼瞧在这英俊小子和他那八婆闺女坠入爱河的份上,求到柯里昂那里,后来不知怎么便留了下来。
少尉和纳佐里尼生意上不冲突。相反,钟情于凝脂奶油麦芽派的他常去这家面包工坊一饱口福,闲聊过几个下午。正是纳佐里尼推荐杰西去柯里昂家族会面。
杰西不知道的是:隔壁选区的犹太议员收了2000美刀,向国会申请了特别法案,才促成此事。
恩佐是个帅小伙,帅到在1942年的《卡萨布兰卡》中代替维克多·拉斯罗饰演保雷·亨雷德都没问题。
身高不高,骨架结实。头发打理得挺有个性,却不花哨,白里有黑的肤色透露他来自祖国的南部。
站在他身边的那位……相貌平平,体格偏瘦,估摸着有些虚弱。但胜在眼睛炯炯有神,有一股成竹在胸的味道,不敢叫人看轻。
“嘿,牛仔[3]。来两份火腿热狗。配料老样子。”
杰西并不答话,迅速烹饪起来。
香肠、圆白菜与胡萝卜很快在事先烤好的长面包里集合,发酵面筋独到的香气勾得一旁卖报的小伙儿也眼馋起来——尽管这种事情一天要发生好几遍。
盐和胡椒跟着黄油冲进那条狭长甬道,彼此的味道稍有混合,但依旧含有层次。
问过番茄酱还是甜辣酱后,现做的美式热狗香喷喷地呈在两人面前。
“尝尝吧,罗西,这滋味非常正宗。”
唐凯利身为纽约客,肯定尝过这食物不知几遍了,可面前这伙计的独到手艺勾起了他的馋虫。
牙齿穿过微焦的长面包,接触柔韧的香肠,切开肠衣,直取里面美味的嫩肉,咀嚼着肉类的芬芳,也顺带把蔬菜的多汁给体验了。
——哦,烹饪的时候他还置备了些黄瓜片,轻微的酸味将两者统一到一块,简直妙不可言。
“果真棒极了。”点头认同恩佐推荐的美食,唐凯利大口朵颐着,却不显仓促,体现着后世白领的干练。
付给杰西50美分,恩佐要了3瓶240ML的可口可乐,两瓶现喝,剩下一瓶带给凯瑟琳——纳佐里尼的女儿。
那个姑娘并不漂亮,可心很善,因此恩佐才动了情。
“对了,罗西,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今天,你做的那个油炸甜面团……呃……叫唐纳滋[4],对吗?”
“嗯,是的。”
“可为什么当中开了口子后,这甜甜圈[5]的味道就变得那么好了?”
拿起附赠的纸巾擦完嘴,唐凯利解释道:
“原本不开口的时候受热不均,往往外熟内生。而且,开口的做法不仅节省面料,还节省糖霜。战后的配给制度未完全取消,糖票还属于稀缺品。综上,所以纳佐里尼先生很受触动,决定投资这类新产品。”
杰西听到他们的谈话,暗想这两人难道不怕自己模仿?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没有必要防范,当这种改良型甜甜圈一面世,秘密很快路人皆知。
“杰西先生。”顾问一开口,少尉听过他的讲解,不敢怠慢。
“今天,我俩来这里的另外一件事是商谈关于新式甜甜圈的合作问题。很抱歉,我的雇主纳佐里尼先生为了筹办恩佐和凯瑟琳的婚礼,提早几周预约了几位客户今晚见面,故而无法亲自到场。”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牛皮纸,上面记载着分销协议……
大意是纳佐里尼会把甜甜圈代理一部分给杰西,利用他经营小吃摊贩的人脉扩大销售。
纳佐里尼会付出少许摊贩的租用费用,而杰西从利润中抽成。
两人的诚信为彼此所信任,即使出现分歧,柯里昂家族可以公证,交易出乎预料地顺利。
收摊前,少尉拜托恩佐向他的准岳父带话,下周挑个时间去他家喝些咖啡。
此外,他许诺两人,日后来他的摊头买可口可乐,以成本价10美分[6]供应。
唐凯利浅笑着离开摊位,此前在俘虏营,他对两位宪兵说了半句真话,半句假话。
假话是凯尔·罗西这个倒霉蛋在布鲁克林举目无亲。
真话是由于常年独居,烹饪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简单的甜点不在话下。
当然,鉴于他食品历史知识的匮乏,对甜甜圈造成的轰动,他还缺乏一个估计。
在凯尔的回忆内,填写假释申请表时,他从人员名册中读到恩佐的名字。
唐凯利立刻反应到:
假如他接触了恩佐,接着从他这条线接近纳佐里尼——一个在原著中和柯里昂联系密切的面包师,完成主线任务一就可以进入日程了。
“明显的线索,但要对读过原著的人才有用,感谢我是其中一个。只是首个世界如此贴合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又起疑呢……”
顾问瞥了一眼落日夕阳,心中的揣测绝非虚妄。
[1]提克迪奥斯,WOW世界中燃烧军团内身为恐惧魔王的高位领主,但在正史内惨遭吸收了古尔丹之颅的伊利丹杀害。在阿卡莎经历过的冒险世界中受到其援助并未死亡,故而是施虐小姐借重他的力量对抗色孽。
[2]黄皮,指华人结社
[3]牛仔,杰西是南方人,牛仔是他的绰号
[4]Doughnut,甜甜圈,恩佐不熟悉英语
[5]带孔的甜甜圈是1947年被汉斯船长发明的,他用胡椒罐盖头凿孔。因此,唐凯利此时实际上“剽窃发明”了一种全新甜品
[6]罗伯特·伍德鲁夫,可口可乐公司的第二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为了推广可口可乐向军方承诺以5美分的价格供应,杰西利用部队里的人脉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