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沙滩上,有一个洋葱骑士。他就坐在滚烫的沙滩上,头顶烈日。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冰桶,冰桶上面挂着几个木牌:一瓶五元,诚信经营,谢绝合影。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可以想象穿着密不透风的洋葱铠甲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这实在吸引人们的好奇心,但洋葱骑士似乎是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始终盘腿坐在那里,低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哥,我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你是说有认识的人吗?”沈虚向四周看了看,“是那个吗?”
“看起来是呢。”
“我们的张泽朋友今天依旧还是引人注目的中二满满呢。”
“哥哥,你这句话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呢?我亲爱的妹妹。”
“他怎么能算得上是中二病呢?从我们认识他的时候开始,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这和他是不是中二病没有任何关系吧。”
“一般的剧情发展不都是这样的吗?中二病在某一天会突然醒来,然后对自己的过去视作绝对不能再次接触的黑历史。”
“这或许只是说明他还没有从中二毕业而已。”
“那么话说回来,我们一直在说‘中二病’,我们真的知道中二病是什么吗我的哥哥。”
“当然,中二病是一群希望得到认可却始终得不到认可的可怜家伙。”
“那么我们的张泽朋友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吗?”
“很显然不是,他只是认为这么做,会很有趣。”
“那么他自然不是中二病咯。”
“没有人理解他,然后就把他当做叛逆期和中二病来处理,最后竟然把他送去电疗,但是没想到我们的张泽朋友依旧还是死性不改呢。”
“张泽怎么会因为电疗而屈服呢?”
“也是。”沈虚推开人群,敲了敲洋葱骑士的斗笠状头盔。洋葱骑士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微微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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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下是一张略微苍白的脸,和沈虚印象中的那个家伙有点区别,但这种变化也在情理之中,但他真正惊讶的是,张泽没有流汗的迹象。
“很惊讶不是吗?在经历过几次电击后我就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些许变化,尽管这种变化十分值得去深究它,电击还是十分痛苦的,然后我开始尽量卖乖,很快后我就因为治疗成功而出院了。”
沈虚递上一杯茶,“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那里有一群自己主动追求痛苦也希望他人和自己一样追求痛苦的家伙,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永远走不出那个地方。他们用错误的方式来抵抗错误的东西。除了醒悟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出路。”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张泽,你变了。”
“我一直没有变,你不了解我,在你的心中你私自刻画了我的形象,当我的变化和你心中的形象出现偏差时,你的想法就是‘我变了’,而不是‘我不了解真正的张泽’。”
“开玩笑的,我当然了解你。”沈虚笑了笑:“你觉得,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明我真的了解你了吗?又或是说我只是在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
张泽戴上头盔转头就走,只剩下沈虚一个人伸出手,却又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我们的张泽朋友还是一贯地雷厉风行呢。”沈梓虚笑嘻嘻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老哥,这次是你太得意忘形了,张泽了解你才故意配合你一下,但是你的愚蠢行为立刻就让他觉得无趣了。”
沈虚低着头,她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着。
你喜欢去思考那些正常人都不会去思考的没有意义的问题,所以你几乎没有朋友。
你的心中并不猜忌友谊,却又装出一副我们即将决裂的样子。
你在表演给谁看?
沈虚的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跑下楼梯。
“真像个女孩子,动不动就哭。”沈梓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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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其实心中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对于沈虚的日常犯二他的做法向来如此,营造出一个氛围,然后让他人小鬼大的妹妹教训他,很有趣不是吗?一个小小的萝莉的一本正经地说教让哥哥热泪盈眶又或是流下悔恨的泪水。
沈虚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犯二,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很有趣的想法,有趣到张泽愿意把他当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现在无比渴望这个朋友出来营救他。
张泽懵逼地发现所有的出口被一道白光封锁住,而房间的正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如果一个事物从任何方向观察都表现出一种形状,毫无疑问,这个东西只存在于空间上。
他被封锁起来了,而唯一的疑点,就是这个疑似空间缝隙的东西。
这很有趣不是吗?空间和时间一体,和命运一样,最为迷人不过。
张泽伸出了手。
裂缝之间突然传来巨大的吸力,仿制洋葱的铠甲发出轰鸣声,紧接着无声地化为粉尘,露出张泽手腕上的一条手链,两者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联系,互相牵引,将张泽拉入了缝隙之中。
“哪里都找不到他。”沈虚的表情有些迷茫,他刚才一路狂奔,人声鼎沸的二楼,甚至没有人看见过一个洋葱走下来。
“他失踪了。”沈虚面无表情:“毫无征兆的,没有任何线索的,凭空消失了。”
“阿虚,你看到了吗?火焰。这里烧起来了。”
不知何时,茶楼的外壁,火焰在燃烧,毫无声息地缓慢燃烧着,炙热缓缓逼近。
沈虚飞快地下楼,不到一分钟就跑上来,“火焰把所有出口都封锁住了。”
沈梓虚凝视着缓步接近的火焰,沈虚把她抱在怀里,试图冲出这火焰,而这火焰似乎存在实体,他的每一次冲撞都是徒劳的。
“哥哥冷静一点,”楼下传来凄厉的惨叫,三层的小包厢不断被一脚踢开,他们都看见了那绝望的表情,冲进最后一个包厢的年轻男人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这并不都是坏事不是吗?”沈梓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如果我们不会死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张泽到底去哪了。”
突如其来的大火把这个茶楼烧得只剩下灰烬,灰烬上尚闪烁着未燃尽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