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杨裴话中指的是勤捷曾经对自己下过的暗手。
这是因,而现在的情况,正是即将发生的果。
如果不是神姬当初插手,消灭了存在于身上的投影,恐怕他现在也和其他的轮回者,下场一模一样吧。
“这应该是我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
AT立场立于身前,将光炮抵挡在外,利用魔力在空中踏步,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在无比剧烈的响声中,杨裴的声音竟然清晰的传入到了他的耳中。这着实不可思议,违反了物理法则——但现在并不是待在原地感慨的时刻。
对于勤捷而言,这是生死危机。
见到自己使用的光炮对杨裴无果,勤捷便立刻撤销掉了使用光炮的宝具,停止继续给投影宝具灌输魔力。
“哦……那个宝具很熟悉啊。”
在撤销光炮之后,勤捷使用宝具的真面目也骤然揭晓。
——闪耀着白金色光辉的骑士剑,剑身上铭刻属于精灵的文字,神圣的气息迷绕在四周……这样的宝具并不仅仅只是存在有一把,而是数十柄的剑刃,这似乎已经是勤捷的极限了。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在不列颠历史上最重要人物,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手中的佩剑,在无数传说之中的圣剑里,也是属于最高格的宝具。
在勤捷的投影下,并且在投影的瞬间将其他的特性清除,重新还原、增加在攻击力和破坏力上。在威力上,恐怕就算是真品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大概也比不过吧。
“不过你认为强化了破坏力和攻击力的投影宝具,真的可以破除我的防御吗?”
“……看上去这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次性抵御下数十发解放真名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投影宝具的力量,这种防御力,已经不是灭城者的极限了。
“嘛,这里毕竟是我的主场,不可能没有什么强化吧。”
不可能没有强化?
——的确是如此,不过这份强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横跨幅度从灭城级抵达至敌国者中也算强大的一类,远远超越了如今勤捷的力量,这样力量的提升,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
关于这一点,杨裴也想到了,或许换成神姬获得了天之杯,那这增幅的力量也不会如他这么明显。
……或许,这就是相性把。
——杨裴与‘第三魔法’的相性。
“……但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事实上也很有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
杨裴低声喃喃道。
“好了,那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吗?”
念唠着三个字,勤捷的脸上泛起了苦笑。
“你知道我曾经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
宛如是在脑海中回忆般,男子他开口说道。不过也不待杨裴开口询问,他便继续说下去。
“战争,我生活的世界是以战争为主题的世界。”
“或许你还没有接触到这个知识……”
“不,我明白。”
杨裴打断了勤捷的话。
他的话中夹带的信息,自己都是知道的。
主神空间的轮回者,并不只是单纯的来源于一个世界。每一个轮回者都有可能是来源于一个未知的世界,进入到主神空间,成为轮回者,开始执行其任务。
——对于轮回者而言,他们出生的世界,正是属于他们的现实。正如同杨裴出生的世界,虽然是被世界所遗弃,但作为出生的历史痕迹还存在,所以那就是他的世界。
当然,也不是说一个世界中只有一个轮回者,在同一个世界内,存在有复数的轮回者……这样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但这样的概率实在太少,在亿亿万万个世界中,主神选择了你成为轮回者,那么在下一次选择轮回者的人选,也同样是从亿亿万万的世界中挑选。
——这一个信息,杨裴也早已经有所了解了。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继续说了……”
“作为从战争中出生的我,说实在的,我已经厌烦了这样的世界……大概是因为我当时极度厌恶战争的心情,结果来到了主神空间。”
战争,说实在的,杨裴是真的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
——不是和卡巴内的战斗,也不是落第骑士英雄谭中一对一的对决,更不是一人力敌千军万马的超凡之力。
只是‘战争’而已。
大量的个体之间相互厮杀、血拼,为了种族之间的延续,为了权力者的利益而发动的战争。如此造就成的结果,便是残酷的社会食物链彻底从暗面翻转到了明面上。
战争中的严峻,真的不是杨裴这样在和平的世界出生的人可以明白的。
不过却有一点,杨裴十分认同勤捷。
“……你,讨厌战争吧。”
哪怕是勤捷没有说明,杨裴也可以猜出。
出生于战争中厌恶战争,出生于和平中厌恶和平——这些都是人类的劣根性,永远不懂得知足。像杨裴这样期待着平静、安慰日常的人,大概才是奇葩吧。
自然而然,厌恶战争的人,向往着和平;出生于和平,向往不凡,希望自己可以拥有超能力,凌驾在世俗之上。
所以,勤捷的这份心情就不难以理解。
“是啊,我很讨厌战争……不,是最讨厌了。”
勤捷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所以,在经历很多的世界的时候,看到一些发生战争的世界,都会不知不觉的选择去进行阻止……其中大多数也违反了主神的任务,但在第一次拯救了战争中的时候的时候,那份喜悦我至今都还记得,未曾有过忘却。”
“那个世界是机器人与机器人为战争主导的世界。当我第一次去往外太空的时候,看到了星球的全貌——这样前所未有的美丽,我就越发的讨厌战争。”
“厌恶、反感——所谓的战争我不需要。久而久之,我也忘记了自己真正的希望追求些什么,现在只能够看着他人的行动,摸索、寻找。”
在这个时候,杨裴开口道:“你和卫宫切嗣真的好像。”
一人是极度讨厌战争。
一人希望一个没有人哭泣的世界。
在成人的经历过程中,都是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性格,成长为现在无比冷漠的姿态。在其中,在卫宫切嗣生命轨迹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发生了改变,但也造成了他如今的性格依旧如此。
——简直就是镜子的两面……不,都是镜子正面,不存在有反面的区别。
“是啊,所以在当时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要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
卫宫切嗣的梦想是——创造一个没有人哭的世界。
很美好,很幸福。
宛如是梦境一般的现实,如果真的是能得以成就,那必然是能够获得超越了自古以来所以英雄豪杰的功绩,在此之后的历史评价中,那也是站在了时代的最高峰。
然而——
“这实在是太过理想化了。”
杨裴断言道。
因为太美好,因为太美丽——没有任何人会哭的世界,这真的会发生在现实吗?
在这里做一个假设,如果圣杯真的能实现卫宫切嗣的愿望,那么,他也是真的获得了圣杯,并且如实许下了心愿,那么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是美好的。
但是,这仅仅只是「没有‘人’哭的世界」——没有任何的人类会哭泣,没有悲伤,也即是象征着对于世界、对于资源的破坏。
乌托邦(Utopia)——纯白无暇的天上乐土,对于此世界,便可以如此定义。
但是,世界内的一切都是相对的。
人类不会哭泣,就代表着这乃是对于人类之外的其他物种,甚至是其脚底下生存的星体,乃至于对世界本身,都是一种最毒最恶的罪孽。
——这同时也是阿赖耶与盖亚必然会发生争斗的原因之一。
“太理想了吗?”
听到杨裴的说法,勤捷喃喃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也是梦啊。”
因为是梦,所以才允许更加凶狂的幻想。
“好啦,那么,遗言也应该说完了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讨厌战争那又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
杨裴左眼上的魂魄之火在这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勤捷看了眼那冰蓝色火焰的左眸,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抹去了。
“因为牺牲少数便可以拯救多数——这本身就是一件划得来的事情。”
听到眼前之人的回答,杨裴明白了。勤捷的思维也是同样的理想化,和卫宫切嗣半斤八两。
然后,杨裴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的行为,所以我会杀了你的,不仅仅是因为你和我之间的因缘,更多的还是我体内灵魂在愤怒,他们真的是好烦……接下来,你隐蓄的必杀技也该出手了吧。”
“……被看穿了吗?”
勤捷失笑道。
像勤捷这样固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说上一句死亡,那就束手以待?
而杨裴也感觉到了,但他也没有过多的担心。
是自信,还是另有底牌……这个问题那就不得而知。
“那么,接下我这一击吧——投影之物并非宝具,也非某种超级武器,至于是什么……我只能说那是我厌恶之物,你就好好看着吧。”
“——!!”
在投影之权能彻底投影出勤捷心底最深处记忆的某物时,巨大到仿佛这片冬木市特异点都难以承担这样规模巨大的信息量。
——这样的存在感超越了杨裴记忆中的任何一人。
深深的吸引着一切生物,却又从自身爆发出超越了生物与生命的信息量,如果是普通人看上一眼,这大概会直接让脑袋炸裂,亦或是轻松一些的,那也是彻底变成疯子。
左眼的灵魂之火也在这样的信息爆发下,迅速调理自身,在第三魔法的辅助下,杨裴那种巨大的异常感总算是没有将自己的大脑挤爆。
「神」。
有着如此意义的字眼,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并非是自远古流传至现代神话故事中的神衹名讳,而是灾祸与疯狂的代名词——「邪神」。
或者说,「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