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嫉妒。”
“嫉妒？”子香一愣，“嫉妒谁？”
“艾蒿。”
“哎？！”子香吃惊地站起身，“可你们明明玩得那么好……”
“……嘛，刨除他那张嘴，其实他也算是个不错的朋友啊，起码永远不愁没人吐槽。”苏志远有些纠结地双手抱胸道。
“那你到底……”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啊，老大。”
“哎？”子香只觉得今年分的惊讶要在一天内用完了，“又关我什么事哦！”
苏志远心虚地抬头瞟了子香一眼：“额……咦……”
“你倒是说啊！婆婆妈妈地做什么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面对易怒的子香，苏志远始终处于弱势。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苦涩地语气说道，“你说过吧，老大。对通灵者而言，等价交换是基本原则，缘分是硬通货。”
“今天你的话题好跳跃啊……”
“不不不，我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苏志远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子香的双眼，“有的时候你会露出或严肃，或冷酷的表情吧？你以为我不懂，其实我是明白的。通灵者想要帮助身边的人，想要使用通灵术、灵能力的话，就会不断消费掉与他人的缘分。嘛，就好像游戏里使用技能会降低相应的魔法槽……”
说话的间隙，苏志远偷眼去瞄子香的表情。但他实在无法从那张愈趋标准的扑克脸上推理出什么。
好方啊我咔……
苏志远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从小和你一起生活的我是明白的，作为朋友，你善良而害怕孤独，但作为通灵者，你必须在善良与孤独间做出抉择……”他的双手渐渐颤抖，“很显然的，你选择了后者，不是吗？为了阿冷，你消费掉了我们之间的缘。”
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这间活动室……原来有那么大吗？原来……是这么空荡荡的吗？
两人的眼神同时黯淡了下去。苏志远再次深吸了几口气以缓冲血液上头的大脑：“但是……艾蒿是不同的。”
子香：“……”
“虽然只过了那么几天，但同为通灵者的我也有那样的直感----你们之间联系着缘。”
“……”
“之前我问过你为什么不对艾蒿用通灵术，结果被你一口回绝了……现在想来，你只是舍不得消费掉好不容易获得的缘而已。”
子香悄悄缩紧了身子。
“怎么办呢……我拿自己也没办法啊，一方面为你找到新朋友高兴，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注定会在将来的某天离你越来越远，我就有些难受和嫉妒啊。不过，虽然我的缘已经被消费掉了，但你还有阿冷和艾蒿陪在……哇喝！”
动情的话语没有说完，因为子香伸脚突然掀翻了苏志远的座椅，搞得对方一脸懵逼：“哎，你……”
话语梗在喉间。
子香将头埋在膝间，无精打采的双马尾仿佛垂着无限的落寞：“抱歉……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老……老大？不对……子香？”
“滚啦。”子香扬腿假意要冲苏志远的脸上踢去，把他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活动室：“我突然想起今天月色真美更新，那啥我先走了！”
“滚啦！”
“好好好……”
大门彭的一声合拢了。
子香抬起发红的双眼，看着眼前躺倒的座椅，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孤独意味。良久，才一声苦笑：“原来被担心的人……是我吗？”
熟悉的活动室彻底空落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心情平静，子香缓缓站起身。
忽然，子香秀眉微蹙，好似头痛般以手抚面！她奋力扭动着四肢，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正在此时，子香蓦然抬起空下的左手，指向活动室的某个犄角旮沓：“你在注视我吧……”
“花之恶魔啊！”
嗒嗒。
斜射的阳光恰好以最好的角度将整个活动室照的分明。
嗒嗒，咯。
奶油小生花合欢静静地将稿纸理好叠齐，夹在腋下，起身打算离开。
“慢着！”子香娇喝一声，松弛下身子，脸上重新出现了莫测的笑容，“偷听了那么久，就没什么感想吗？起码道个歉吧。”
花合欢的脚步一顿，半偏过头。他学着子香的样勾起嘴角。如果在两人中间竖起一面镜子，那么就会发现……他们的神态相似得可怕。
然后……花合欢说话了。
“哈哈。”
短促的笑声。声音不像是人类，反倒带着种天堂般的空灵。
“子香……你真是太好懂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径直步出活动室。“喂！”子香有些焦急地试图喝止。
“与其在这里用jojo梗掩饰自己，还不如回家哭个痛快吧。我可是很贴心的哦~”
这是花合欢离开活动室时，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