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极西之地的一个小镇,翡冷翠的冬日,总是那么的寒冷,户外少见人影。
木质的治安官小屋内,熊熊燃烧着的火炉边,摆放着一张铺着冬狼皮的椅子。
我斜躺在上面,一边喝着滚烫的烈酒,一边是用懒洋洋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人。
额前戴着形似发箍的头盔、身上穿着美观多过实用的铠甲、手握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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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看过通行于大陆的《阿波罗人民报》的人,便会识得这个装束。
此时,站在我面前,莫约十五六岁、看起来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便是在一个月之前,从钢岩之中拔出了天际省、匝兹镇、费乌村流传了千年之久的神器‘石中剑’、得到了远古大帝国‘影格兰’第一贤王‘莎贝尔’所有力量传承的新一代‘勇者’——‘杳马’。
据其所说,他之所以来到这个偏远至极的小镇,就是为了消灭居住于本镇地下城中的邪恶魔王‘乌古贝刹骇’以及他手下统领的大量魔物,将我们这些劳苦者解救于水火之中……
不且不说我并不记得那个长有两根尖锐的牛角、经常找我斗酒和赌博的大个子有过作恶之举,他那些战斗力等于五、连一条狗都打不过,只能为镇上的黑心老板‘葛朗台’和地精商人‘夏洛克’做苦工、以赚取自己食费的逗比手下,又何时有资格被冠以‘魔物’之名了?
不过,作为本镇的治安官,我有义务、也必须为勇者提供方便。
当下,带着古怪的表情,我一边将地下城的地图交给这个满脸傲气的年轻人,一边思考是否要向‘乌古贝刹骇’这个躺着也中枪的倒霉蛋通风报信,以免得他真的被神器‘石中剑’斩杀了、让我损失一个不错的酒友。
“唔,谢谢,你这里还有什么任务要发布吗?”
接过我手中的卷轴,勇者嘴上说着谢谢,表情却还是没变。
——从一开始,他的脸上,就满是高高在上傲气。
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很不爽,不过,我这个人的容忍度一向比较高,倒也没什么。
“没有。”
我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作为一个拥有良心的人,我可不会像‘葛朗台’或者‘夏洛克’这两个奸商以及那些奸猾的村民一样,用少量的金币向勇者发布任务,以换取一些高价值的东西。或者将一些名字都搞不清楚的破烂玩意儿,标上‘迷之宝物’,以足以让我倾家荡产数十次的高价卖给他们。爱琴大陆的商人们之间,可一向流传着一句谚语,叫‘没有什么比勇者的钱更好赚的了’!
突然间,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难道说,一年前镇长力排众议、收留了逃亡的原魔王军团的百夫长‘乌古贝刹骇’以及他的手下,就是预料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吗?一个居住有现任‘魔王’和大量魔物的地下城,确实会吸引勇者、贤者、法师、游侠、剑士们的光顾啊……难怪,最近这里都变得繁华起来了!
头上垂下了黑线、表情变得十分精彩的我,连勇者与我打招呼都没有在意,当对方快要离开时,才被其腰间挎着的一个鼓鼓囊囊布袋吸引住了注意力……
“那个……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似乎是空的吧?”
想起了一个传言的我,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当即,我是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寝室里。
果然,到处都是翻箱倒柜的痕迹啊……
见到此情此景,一股怒火,在我的胸中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一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啊!
床头上挂着的那柄锈迹斑斑、平日里被我用来维护治安长剑,已经被人取走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冠有‘勇者’之名的家伙,竟然偷走了我重要的酒精储备金!
其他钱,都用来购置食物了。
在这个难熬的冬日里,我可是就指望这点钱来找乐子!
“你给我站住!”
当怒火无法再压抑,我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前,将勇者拦了下来。
“额,你有什么事吗?”
被我堵住了去路的杳马,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的手,是不自觉的放在了‘石中剑’的剑柄上。
“拿出来,小子。”
此时此刻,我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慵懒,而是变得冷酷。
一条刀疤横着鼻梁划过的脸庞、稀稀拉拉没有刮干净的胡子、阴鹜无比的眼神……
如果用别人的视角来看的话,我相信,我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的恐怖、具有威慑力!
打个比方的话,我就是去当山贼,这个相貌,也是当老大的料啊!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我的台词,也应该是‘口桀、口胡、口X’之类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最终,或许是担心对我出手会被王国取消‘勇者’的称号,杳马的手从剑上放了下来。
他不敢直视我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眼神躲躲闪闪的、越发的可疑了。
“拿出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我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道。
虽说这几年和平的治安官生活已经让我疏于锻炼,平日里使用右臂最多的时候,便是在酒吧里喝醉酒后与人划拳、扳手腕的时候,但成年人的臂力,确实不是这种未用魔法或者斗气能量强化自己身体的小屁孩所能够抵挡的!很轻松的,便将他提离了地面,双腿悬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放开啊!”
只只是短短数秒,名为杳马的勇者大人的脸就变得血红,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柄‘提尔锋’我会还给你的……”
被我放下来之后,咳嗽了两声,勇者将手伸入了王国为其配置的空间袋中。
下一刻,一柄破破烂烂的铁剑,被他丢在了我的面前:“我可以走了吧?”
“嘿,走?”
我的眼神变得越发恐怖,又抓住了他:“先不说你有没有向我道歉……我要这柄破剑有毛用啊!这个地方的治安很好,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使过那个玩意儿了!如果有人肯要的话,我早就将它卖出去换酒喝了!快点,将你从我床底小金库里面偷得钱还来!你这个肮脏的盗贼!”
“对不起!”
被人拽着,失去了平衡,不得不跪在了地上。
杳马一脸的悲愤,要不是袭击治安官的罪名极大,估计他早就一剑砍了我了。
在这三个字出口后,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屈辱的他冲我叫道:“你这个白痴,你知道那柄剑叫什么吗?它可是‘提尔锋’!史上最著名的嗜血魔剑,仅次于魔王之剑‘阿波菲斯’啊!就连我手中的圣剑‘石中剑’,也仅仅和它不相伯仲!与它相比,你床下那十几个银币以及一堆铜板算个毛啊!连一瓶初级治疗药剂都买不了!要知道,它可是价值连城……”
“混账……”
一拳打在了勇者的腹部处,我一脚踩在了倒地的他的头上:“那柄嗜血的凶器再怎么厉害又怎么样?我只知道,它在这个和平的地方一文不值!没有那十三个银币又七十五个铜板,我这个冬天可就喝不到蓝玫瑰酒吧出产的烈酒了!倒是多亏了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发展了此地的经济呢,现在物价飞涨,原本可以喝四个月的酒钱、都缩水到仅能供应三个月了。要不是之前我省了不少烈酒存折,这个无聊的冬天还不知道怎么度过呢……说!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当一个盗贼!你明明已经得到了王国的‘勇者之证’,为什么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勇者也过得很苦的!”
被我踩在脚下的杳马叫到:“生活又不是桌上冒险游戏棋,我们要修理装备,购买药品、秘宝、任务道具,学习技能,铭刻附魔,辛辛苦苦杀魔物得来的珍惜材料还被任务发布人哪去了,商人那里也是贱价收购,光凭王国每年发的那点钱,根本过不下去,入不敷出啊!谁过惯了好日子,还能忍受以前那样穷苦的生活?我只是看其他勇者也这样做,加以效仿罢了!”
“强词夺理!现在人们对勇者的印象那么差,就是你们这群害群之马惹的祸……”
又是一脚,将杳马踹到墙角,我的声音越发的冷酷:“偷东西是不对的,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可恶,连我爸爸都没有这样打过我……”
终于,在我的拳脚教育、外带一个耳光下,杳马忍不住了,嘶吼了一声。
此时,他也不再怕被王国取消‘勇者’身份、沦为通缉犯了,是抽出了腰间的石中剑。
“我要杀了你!”
大叫着,他是将手中闪闪发光的武器高举过顶。
“埃克斯卡……”
“卡个屁!”
及时打断敌人的读条施法,是冒险者的基本素质。
虽然我已经不干这一行十多年了,但手艺明显没有生疏呢……
一记精确的、从下至上的重踢,踹在了对方胯下。
当即,杳马直接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这样做也有不好的地方,我将不再有证据指控他袭击我了。
不过,翡冷翠的冬日可是很冷的,相比之下,治安官小屋对我更有用一些。
“好……好厉害的体术……你精通一手好打断,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啊……”
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昏迷前,杳马是用充满了血丝的双眼盯着我,费力的吐着字。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让我差点没忍住一脚踩上去:“告诉我……你是谁……”
“欧雷瓦?”
成功从勇者大人的空间袋袋中搜出了那些被窃的钱币,且有了不少额外收入的我,心情颇好。
这一笑,倒是将之前的阴沉冷酷一扫而空。
“会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想要被你控告吗?”
“……”
勇者杳马大人当即晕了过去,倒在了自己失禁的尿泊之中。
或许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他直到被牛车送回王都,也没有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