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艾伦耶格尔,与父母住在玛利亚之墙南部的希干希纳区域。
它是一个瓮城中的街区,由于一墙之隔就是那些可怕的巨人,墙外的危险太近,这里人流量不大,自然经济并不发达。
街区即意味着有许多四通八达的街道,东西走向有一条河流,南北走向从头跑到尾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这里十四年前曾遭受过流行病的侵袭,而我的父亲格里沙耶格尔当时正巧旅行路过这片区域,身为医生的他将人们从惶惶不安中解救了出来。在此期间,父亲获得人们尊敬,也收获了爱情,与被誉为“酒馆之花”的母亲相识并最终修成正果,结束了四处漂泊的凄惨人生。
据说,当年同时追我母亲的年轻人超过十指之数,母亲的美貌可见一斑。而我的父亲其实相貌平平,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场流行病可是帮了父亲的大忙了。
认识父亲的街邻都认为他是一个温和,可以信赖的人。嘛,也就是产生于模模糊糊感觉的随随便便的评价啦,像什么好说话,不好惹,爱管闲事这种性质的评价。插一句,在我的浅见里,人真是一种主观生物,往往认不清事物全貌却又急于做出判断。对世界如此,对他人如此,有些人甚至对自己也是这样。要我说,这是一种傲慢,更是一种愚蠢。学学你们谦虚的艾伦大爷吧!
在聪明的我看来,父亲可以信赖只是对我与母亲而言的。我能隐约感觉的到,平常父亲与外人相处,虽然笑容和煦,但却是有一种,怎么说呢,带有一种界定好的距离。按理说一个人与他人的关系有近有远,点头之交,熟人,朋友,密友,家人,不同的关系会有不同的态度。但父亲不,在家外,他对谁都礼貌客套,永远温和带笑,公事公办,像披着透明的铠甲。只有在家里,他才会偶尔皱眉,有时与母亲笑谈一些家长里短。这一切我和母亲都看在眼里,也许父亲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对“家”之外的世界,怀有戒心。
换句话说,父亲他有秘密。
不过我,九岁的艾伦耶格尔,可没资格对自己的老子说三道四,因为我也有一个秘密。也许,这个秘密比我父亲所藏的还要大。
我曾发誓,这个秘密在世间只能由我一人所知,一人所享,纵使那个事实让我的心情复杂无比,甚至隐隐有着一丝恐惧,我也不能向任何一人倾诉,包括父亲母亲。
我在回想,这个秘密来得如此突然,快到我来不及反应,世界就这样在我的面前拉开了他的帷幕,透出一角真实,令我心潮澎湃。我在一瞬间就从古老相传的血脉中获得了老耶格尔们的启迪,力量无穷。
这是一曲婉转的歌谣,亦是一声雄壮的号角。
这将是我一生的使命,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如果我成功了,我便会成为向父亲这样的英雄。不,从整体上来说,我会超越他,因为有个漂亮母亲的我可不相貌平平。
啊,让我再回味一下这个秘密吧:
我,九岁的艾伦耶格尔,在十三天前初见了我的真命天女,同样九岁的三笠阿克曼。
啊,一见钟情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我艾伦大爷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把她娶到手,成为让老耶格尔们骄傲的后代,做一个像我老子一样受人嫉妒的人生赢家。
哈?你说为什么要不择手段?
这是学习父亲的最后选项啦。父亲当年不是为了娶母亲才让那条街发作流行病的吗。再跳出来做好人,作为一个原来连身份都不清的黑户流浪汉,凭着这份功绩在这安家落户,融入人群,还娶得了觊觎已久的美人归了喂。
不过两年前我已经从在驻屯兵团服役的汉斯叔叔那里了解到,当时虽然情况危急,许多人高烧不醒,但奇迹的是在父亲的特效血清使用后,竟无一人丢掉性命。呵呵,有些事显而易见不是吗。
不过我也是拖这猥琐招数的福才诞生到这世上,大义灭亲天理不容。
嘁,毕竟一个没户口的就算医术好,娶个老婆也不容易啊。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自然靠我“天赋异禀”咯。毕竟艾伦大爷可是一个天才嘛。
半个月前。
一大早父亲就闯入房间,对睡眼惺忪的我宣布要一起去拜访朋友。这完全打破了我睡到太阳照屁股再去找阿明玩耍的计划。
虽然略微不满,但早饭后还是随父亲坐上马车。
清晨凉意在皮肤上萦绕。母亲从身后追了出来,替我围上了家里新买的红织毛巾。我家的老马麦顿打了个响鼻,一路向北。
清晨街道已有许多准备摊位的商贩(哎格里沙这么早?嗯出去行诊),希干希纳最北的玛利亚内墙自然有驻屯兵团士兵值班(劳架要通过。呼噜。。诶?。。啊啊马上)驾车的父亲一路客套回应,而我在车内围着毛巾昏昏欲睡。
此次的目的地位在玛利亚内墙西北六公里处的库尔库斯山区。
离家三个小时之后在一处陌生的小镇下车,下车后一个西靠小型山脉的小镇出现在我面前。镇口有一家名为“黑。。店”中间两字已模糊不清,父亲告诉我花少量金钱就可以将老马与车子寄放在那。
山路对九岁的我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而且走到一半我突然有点尿急,这让不习惯就地解决的我几乎崩溃。
过程不再赘述,反正医生老爹总会让我不爽。但最后穿过一处森林,当一处木屋连着两方菜地,一方花田出现在我眼前,我觉着一切得辛苦算是有了回报。
这是位于山谷处的田家,近处并无邻居。四周浅溪如天色环绕,山风阵阵清爽不亚于喝一口硝石冰过的麦酒。菜地里碧绿连畦,又有黄紫色的果实点缀其中。花田里象征着镇守安宁,同时也是驻屯兵团的标志的蔷薇朵朵盛开,随风轻曳,红色的波纹在溪水后光影神秘又暖人。
这一切都显示此地的主人多么会生活,有多么热爱生活,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幸福的家庭。我喜欢被生活善意对待的家庭。
咳,这种家庭若是生女孩一定温柔可人。
抛开妄想我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父亲(父亲看来应该是好奇的目光)。
“艾伦,你马上会认识一个新玩伴了。”
父亲拉着我向前走去,待到门前,他轻敲东洋杉树门板,并朗声道:“阿克曼夫妇,格里沙耶格尔来访。”
然后,随着匆忙的脚步声,门开了。
这是将改变世界命运的男人,艾尔迪亚英雄,艾伦耶格尔与改变了他命运的妻子三笠耶格尔的首次见面。
“艾尔迪亚的希望女神,就在此刻在两个九岁小孩间露出笑颜”
——————《新艾尔迪亚年鉴、2000年大事记》
但当时的艾伦大爷并不知道命运这狗东西正在算计他。
。。。。。。
看着眼前那张秀丽宁静又带有一丝害羞的小脸,心脏砰砰直跳,我甚至感受到了一丝难过的悸动。
咦。
这不正常,我对自己说。放轻松点,只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罢了。
然而,我的全身肌肉依旧僵直,身边的一切恍若不觉,只有那映入眼眸的身姿越发清晰。父亲与她家长的交谈在耳中也变得愈发渺远,只有她不知所措的呼吸声越来越响。
别这样,你吓到她了。我对自己说。
然而,毫无作用。我只觉得大脑在颤抖,颤抖,愈加颤抖。然后,一片空白。
真丢人,艾伦大爷形象不在啦啊啊啊!
自然而然,我下意识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一个人不自觉会呼吸一样。
“hearing!”心中产生如此回响。
仿佛暗红色的阴影在眼前扭动交织,黑中映红的方块小字在我眼前缓缓浮现,散去悸动,带回平静,也带来了这个女孩一些与众不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