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此前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种鸡,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小农庄里的鸡到底会跟外界有多大的不同,更因为塞拉开始这种能力实验时间并不久,本身这种奇怪的生物就是最近才出现的。
所以,当赛克洛伯的手臂被正面袭来的羽翼直接斩落时,他甚至过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这显然有些迟了。
所谓的剑技,包含在战斗技巧当中,这种东西最初始的作用就是让体能弱势的一方击败强大的一方。
这些会使用剑技的实验鸡,作为仅能提供1点经验值的,连魔物都算不上的魔化生物,当初能用自己的剑技把罗伊打得节节败退,那么当它们受到了天轨枪的加持之后,其剑技的威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十分可怖的境地。
而除却其剑技的威力外,最重要的则是数量。
一只鸡对于黄金级的魔王不难应付,两只鸡同样如此,但数千只能够使用剑技的,受到天轨枪加持的鸡,便是十个黄金级也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漫天尘土飞扬,土地上满是切痕,鸡舍的残骸落在四周,显得格外凄惨。
与此同时,剑波爆发的中心,战场的中央,正面承受这种攻击的魔王更为难堪。
赛克洛伯直接被切碎了。
如字面意思上所说,整个魔王的身躯,就像是被绞肉机绞过一般,变成了一地的血肉和骨渣。
羽翼魔王赫尔俾看上去稍微好一些,因为在剑波爆发的一瞬间他用自己的翅膀包裹住了自己,但即便如此也根本逃不过这种灾难的洗涤,那对本来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盾牌的翅膀被削到只剩残缺的骨架,自己的身体则成了一具残尸,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属于魔王的血洒满了整个战场,而此前看上去危在旦夕的罗伊依然矗立。
与魔王相比,他的样子就好了很多。
虽然身上也有不少深浅不一的切痕,但因为一开始就躲开了剑波爆发的中心地带,使之受到的伤害并不是十分严重。
不过,他手上的粪叉就没那么好运,虽然还有半截棍子握在手里,但金属叉头却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切飞,现在不知所踪。
“还没结束呢……”
身形显得颇为狼狈,但是意识却十分清醒,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那跃跃欲动的能量,罗伊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是的,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虽然实验鸡的剑波斩杀了魔王,但显然,光是斩杀并没有意义。
库儿萨摩的“生之天轨枪”,本质上的作用是对一个目标的生命力进行强化。
能量的增加,肉体机能的增加,全都是生命力强化的一种表现形式。
而更为直观的一种体现方式,那就是——很难死。
寻常人类在这样的生命力加持下可以化作不惧伤痛的死士,强大的战士在这种加持下甚至伤到要害也可以继续战斗,至于魔王……
那便是死而复生也有可能了。
所以,当面前的那一地血肉残渣开始自我弥合重组,并且以生物体的模样显现时,罗伊虽然对这种场面略微发怵,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因为他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不过哪怕知道对面可以死而复生,也不代表罗伊会这样看着对方恢复自己的肉体。
望着眼前那两具魔王残躯,罗伊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布包,稍微抖了抖以后,随即将之展开。
而伴随着布包展开,周围那一圈躁动的实验鸡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所有鸡都在那一刻停止了鸣叫与扑腾,并且把注意力投向了罗伊手上的那个布包。
说着这样的冷笑话,罗伊略微顿了顿,展颜一笑:
“虽然这样可能有点狠,但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想死。”
于是,他把鸡饲料洒了出去。
这些饲料都是塞拉平时用来喂养魔化鸡用的魔化饲料,对于这种变异以后的家禽来说算是难得合胃口的食物,所以此时此刻,在看到这些饲料飞出以后,所有的实验鸡几乎是瞬间就拍动翅膀冲了上去。
然后,和鸡饲料一起落在了不远处的魔王残躯上。
对于飞扑上去的那些实验鸡而言,从鸡饲料入口的第一瞬间后,它们就已经分不清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魔王的身躯自然蕴含着十分强大的魔力,对于这些鸡来说更是有很强的补益作用,所以原本混乱的战场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从一群鸡的躁动变成了一群鸡争食的战争,规格可谓增加了许多。
他在一旁这样看得开心,但是对于魔王而言,这种体验却是变得十分糟糕了。
赛克洛伯现在还没有让自己的头重新长出来,不然其怒吼怕是已经响彻这一整片区域。
这实在是太过于屈辱了。
一名魔王,不光被一个看上去最多是青铜评定冒险者耍得团团转,被引入陷阱打成了碎肉,现在更是被一群家禽啄食,最关键的是哪怕这样他也还没有死,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感受着这种让人崩溃的羞辱。
而极度的羞辱过后,就是无边的愤怒。
他一定要宰了这个小子。
既然自己还没有死,那就一定要宰了这个小子。
身体中的生命力还在不断膨胀,被实验鸡啄食的身体也如同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骤然增大,残存的血肉在一起聚成了一个肉球,然后几根粗壮的手臂从中伸出。
肉球中央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似乎正是魔王的嘴,此时此刻发出无比愤怒的嘶吼:
抛弃了人形的躯体,魔王,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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