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一九六二年,地点是瑞士施维茨州西陲的小镇屈斯纳赫特。
虽然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并不是我在说蠢话,在某一个时间点里,我切实的身处于那个时空。这是脑中一个清晰的概念。
现在的时间是清晨,我漫步在琉森湖畔,一边整理着思绪。
一年前,那位老先生就是在这个小城逝世...
离开城镇三四公里,这里人迹罕至。灰蓝的湖水,在温柔的瑞吉山风中,轻轻起伏。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越往那个方向走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终于,我看到了他。
虽然只有背影,但我心中已经笃定就是他。
在一片墓地之中。
我凑近他,想和他搭话:
“先生....”
“这里是荣格家族的家族墓地,埋葬着荣格家族的成员,以及那位——卡尔·古斯塔夫·荣格的追随者。”
但他却蓦然的出声打断我的招呼,自顾自说起来。
“...我等了很久了啊。”
“那么,先生,请问你是杉山信一吗?”
等他说完,我径直的问出这句话。
“你又是谁呢?”
他没有作答,只是反问我。
“我也是杉山信一。”
静默许久,他又摇摇头说:
“不...不对,我不是...你也不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有些遥远。
“好吧,这一点我不想与你争辩。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可以回答我吗,这里是哪儿?”我深吸了口气。
“这里是施维茨州的屈斯纳赫特。”
“时间呢?”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九日。”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难道不是我,或者某人的梦境?”
“...如果这是梦境,你会相信一个梦中人的回答吗?”
他又一次没有回答,只是这样反问让我默然半晌。
“拿走吧,这本书...以及一切。”
他转过身,素黑色的风衣,比我更高大的躯干,还有与我相似却经历岁月深深雕刻的面容。
“你就是杉山信一。”迟疑一下,我伸手接过书,那是一本封皮通红的硬装书。
“...我谁也不是,只是一介传信吏而已。”
这时他已经又转回身去,低头看着墓碑。
“这是卡尔的墓...”他的声音好像又开始渐渐遥远,“一年前,从他伏在书案上悄然无息的睡去之后,我就知道终于来了...”
“...只是你来的真是有点,出我意料的晚啊。”
他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寻觅的笑意:
“祝你好运,裱糊匠。”
然后,他踱步向琉森湖的方向走去。
嘴中念着:
“迷途的羊,迷途的羊,迷途的羊....”
好像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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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身侧传来关切的呼唤。
“我睡着了么,多久?”
“大概只有几分钟吧。”
“不是梦,不是梦....”我摸了衣领上的水渍,这是琉森湖畔晨雾的浸染。
以及,桌案上那本书,扎眼的鲜红色。
“你去了那?”
“那?那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你应去之地,取来应得之物。”
宽大袖摆下,探出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那本红书封皮上来回抚摸着。
“...辉夜,我也是一只迷途的羊吧。”
挽起她苍白的长发,细细摩挲,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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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鳞片闪闪的躯体形成蜿蜒的宇宙之蛇
——雨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