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西格斯比的话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R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和西格斯比会突然面临生命危机。
“还要我更大声点?”西格斯比坐在他的腰上右腿搭上左腿,手指划过R已开始渗汗的背部,接着她俯首在R的右耳旁发出了宛如恶魔戏谑的声音:“出事了~出大事了~,弄不好你藏起来的那个小美人儿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R刚想发声,西格斯比没有给他机会接着给予他打击:“不仅我们三个会死,整个街道的人会死,整个区域的人会死,然后是整座岛~咯咯~”
R听的更加一头雾水,他虽然有些受不了西格斯比的性格,但是对于她给的情报R是不怀疑的,可是突然牵扯到全岛人的生命安全,他就觉得有些扯了,他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一座充满强大提督的岛,也想不出为什么全岛人的安全和北宅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北宅体内的病毒的话,它是不威胁人类的,况且事情真的弄大了也会有政府兜着,如果不是北宅的问题,那么究竟还有什么能够让一座各方面来讲都很先进的岛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
突然一丝阴霾在他心头划过。
西格斯比从R的背部站了起来,刚才戏谑的表情已然消失,她坐到了书桌后的真皮沙发上。R也跟着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颤抖。
R看着西格斯比,她打开了书桌的全息投影电脑,手指在空中轻轻指点,张嘴慢慢的说到:“和平真的只是一个摇篮,太久的安逸造就了今日的局面。”随着她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房间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位于地表之下二十五米处的空间回归了属于它的黑暗,尽管R距离西格斯比只有三米,但是她的身形已隐于黑幕之后,只有声音在空间流转:“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最简单的生存之道人类也忘记了么?”
“咱能不能不要故弄玄虚?有什么我们好好说行吗?”
R的眼睛还没来及适应黑暗,空间正中央突然泛起了点状的白光,投过白光R看到隐藏在那光芒之后的西格斯比,光芒映射出她惨白的脸,蓝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从中射出的目光仿佛两根楔子狠狠的将R钉在原地:“好好看着吧,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随着西格斯比的话音落下,空间中白色的光芒迅速放大,快速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以绝对的白取而代之,R不禁双手捂住了双眼,但是光芒却从指尖的缝隙中顺利的钻出接继续刺激这着他的眼球。
“戴兰你究竟在干什么!!!”
情急之下R喊出了西格斯比的真名,但是却并未得到回应。
待R感到光芒减弱之后他谨慎的移开了手,却发现自己周围环境大变,他从那个深藏于地下的狭小空间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半空中,向下望去是一座岛,视觉上的失重感接踵而至,他不自禁的叫喊起来身体迅速失去平衡坠落,然而脚下却仿佛存在着一张看不见的玻璃阻止了他的下落,此刻R意识到他并没有离开那个房间,这一切只不过是西格斯比给他的幻觉,那看不了的玻璃是则是房间的地板罢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乱动,仅仅是用手撑着自己跪在原处。
“我知道这是幻觉!我已识破了你的小把戏,不要再这样了!快点把我从着该死的幻觉中拉出来啊!!!”
依然没有人回答。
R努力深呼吸,使自己镇定下来,他明白这幻境不结束西格斯比是不会说话的。
他抬起头,红丹丹的太阳正在头顶散发光芒,根据太阳的位置他推断出现在是正午。在半空中直视太阳不久R心生了一股恐惧感,他仿佛看到了太阳中心开始有规律的散发一圈圈的涟漪,而太阳本身也开始由红色变为黑色。R迅速的将目光收了回来,他知道那是直视太阳时间过长的结果,接着他又看向了右侧,不远处是一堵围墙,一堵高达五千米的围墙,那是深海制造的迷雾,蓬勃的雾气在不远处仿佛被人用无形的手挡在了距离海岸线不远处,任由它在怎么翻滚也没能前进一步,为何深海制造的迷雾似乎有生命一般拒绝登陆一直是困扰全球科学家的难题。R顺着雾向左看去无限远,向右也无限远,向下连接着深海,向上切割了一半天空,右边是太阳,左边是阴霾,他也不敢多看,不得已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下的那做小岛。
他看着那岛的轮廓,渐渐的觉得有些眼熟,但那不是樱湖岛。从岛的边缘收回目光,R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慌张,他仿佛一个上帝一般在俯瞰众生,R觉得自己开始享受了这幻境。从新将目光抛向了岛的中心,这次他想起了了这岛屿的身份。
那位于小岛中心巨大的教堂在R的认知中世界只有一座岛屿拥有-瞳屿-便是这座岛的名字。
名字的由来也很简单,这是一座制作较早的岛屿,战争进入白热化时为了加速人工岛链的进度,政府在小岛南北两侧都建立了港口,方便吞吐物资支援两边的岛屿建设,后因为伸出的港口位酷似眼睛的眼角,而岛又是椭圆形,因此被命名为瞳屿,而后来修建的中心教堂则仿佛眼睛的瞳孔,这样更加深了人们对这岛屿的印象。
R静静的看着瞳屿,而这座像眼睛的岛也在用瞳孔凝视着他。
不久R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渐渐又波澜起来,恐惧开始缓缓的蔓延他的全身,他突然想起天空中的太阳泛起的涟漪也像一只眼睛,和身下的瞳屿辉映仿佛世界双眼正盯着他。
他才不是这幻境的上帝,他是这幻境的幻境。
突然间身下传来了低沉的嘶啦声,R精神紧绷,迅速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不久发现瞳屿右侧的深海迷雾快略微起伏并且速度在加快,嘶啦声逐渐放大,紧接着迷雾与海相接之处呈现出微弱的扇形红斑,R疑惑的盯着那点,只见略微迟疑一会,那红斑颜色迅速加深变为鲜艳的血红,同时快速扩张仿佛一滴血液滴在了灰色的幕布之上绽放,浓雾一扫之前的祥和快速翻滚起来,R甚至发觉红斑圆心处开始灼烧,同时海洋也开始向外吞吐泡泡,那些泡泡半径巨大且与海平面接触的瞬间迅速炸裂释放出大量的水蒸气,紧紧半分钟后瞳屿右侧的海水完全沸腾起来,白色的气体宛如覆盖在在海平面的低空云层并且受到气压作用迅速上升,同时浓雾表面的红斑越发浓厚直径也竟然变得相当于瞳屿大半个海岸线!而它的中心则燃烧出巨大的空洞,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周围的海水也蒸发最为剧烈,嘶啦声和海水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更是要撕破R的鼓膜。
这下子R终于明白那声音是什么了,他再怎么笨也知道了在海平面下有一个巨大的热源从深海方向迅速向瞳屿奔袭而来!那能量巨大灼烧了宛如实质的海雾,加热了这一片海域,那是蒸发了大量的海水的魔音!现在瞳屿就是一片薄薄的羊肉卷,而这羊肉卷的下方便是沸腾的火锅,仅仅一瞬便可以改变它的颜色!
这是是深海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它们沉寂了两年,现在回来了,带着属于她们的王者之姿!
R看向了瞳屿,视觉不断被放大,他看到了坐在码头上呆若木鸡的人群,他们都呆呆的望向那片光,额头因为受到突然升高的温度在不停的向下低落汗水。R知道这是幻境,但还是忍不住向他们大喊:“傻站着什么!!!快跑啊!!!!!!”然而他的声音并不能突破周围海水的炸裂声和蒸发声,看到海岸边的人迟迟没有动作,他将目光快速移向岛内,视觉再次不断的扩大,他仿佛有了鹰眼能看到街道上的每一个细节。
人群都停了脚步看向海平面窃窃私语,商店年长的老板走出了店门用手遮住了眼睛观察那片红光,住在公寓中的年轻人打开了窗户将手机举向天空,公园里年轻貌美的舰娘抬着头呆若木鸡,这一刻岛上的人类和舰娘都停下了忙碌,将目光投向那一片异样的海域,紧盯着那片红光,仿佛海平面上又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R不停的叫喊,希望他们能有所行动,但是他的声音如此渺小,没有一个人能回应他,甚至至始至终也没有人抬头向他所处的那片天空望去,一次也没有。
但最终人群还是动了,驱动他们的是突然加速扩张的红斑,他们快速的逃离东边,像大马哈鱼回游一样涌入西边,视野在回撤,他看到了地面上人与舰娘犹如蚂蚁一般迁移,但为时已晚,那片红斑还在继续加速放大,直径已经超过了整个瞳屿边境,水蒸气已经填满了海雾与岛屿治疗的海洋上空,迅速向岛屿扑来并将其覆盖,R最终还是停止了呼喊,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那同时也向自己飘来的“云层”和下面若隐若现的岛屿。
还没等他喘过气,那片红光又突然迅速褪去,最终只变为与瞳屿一样的大小,然而光芒却更盛,按照常理他此刻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幻境如同魔鬼一样赐予了他洞察一切的视力,无数的细节扑面而来,在那深海迷雾的中央被灼烧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洞,无数的海水和迷雾向其中心涌入却瞬间被蒸发一干二净,接着R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一只红的可怕的“锦鲤”快速从那被灼烧出孔洞的迷雾海面之下游出笔直的冲向瞳屿,它的身躯宽度与瞳屿一样长,它的长度则望不到根本无法目测,其经过之处海水迅速蒸发并且又重新将其包裹起来周而复始留下了一条被好似被直尺约束一样的海水交合线。
不久那条“锦鲤”到达了它目的地,开始于瞳屿岛接触,只见它迅速没入了岛屿之下,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瞳屿周围的海域突然迸发起了上千米的水柱,R的视觉再次快速扩大,他看到整个岛屿仿佛地震一般开始剧烈振动,周围空间快速发红,落在地面的纸开始灼烧,汽车的轮胎开始融化,人类与舰娘为了躲避高温蹦蹦跳跳的向高层建筑物爬去,更甚者有些人直接跳进了水中然而被逐渐沸腾的水烫伤。
R在高空中瞪大了眼球看这些一切,他想闭住但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他那么做,他用双手捂住了眼睛,阻止景象近一步传来,这此时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的裹住了他:“不要怕,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R向周围看了看,并未看到任何身影,却感到有一双手钻入了他的手心之中,与他十指相扣,鼻腔传来了熟悉的香水味。
他紧紧握住了那双手,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瞳屿,此时瞳屿岛不断传来爆炸的轰鸣声并且从岛屿中心开始向四个方向迅速产生了喷着火焰的巨大的裂缝,无数的人和舰娘跌入其中,不久裂缝仿佛树干一样开始产生大量分支,巨量的生命被其绊倒并且被吞噬,仿佛开启了一扇地狱之门。更可怕的是此时空间的温度高的恐怖,甚至街道上由新型刚铸成的灯柱也开始融化,汽车也紧随其后融化爆炸将开车逃离的人一同化为红色烟火的一员,钢铁构造的大楼如同黄油一般从规则的矩形变为崩塌的多边形,争先恐后希望躲离地面的人群被困在大厦之中被灼烧的面目全非,整座岛开始化为地狱。
然而来自高层建筑的伤害还未停止,他们如同插在蛋糕上的巨大蜡烛一样向下洒着来自钢铁结构的铁水,整座瞳屿下起了狂暴的液体金属雨,浇落在那些还存活着并且还在逃跑的人群身上,疯狂灼穿人类那娇弱的身躯,而那些没有被淋到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因为地狱之处众生平等,所有的人所穿的衣服早已开始燃烧并且紧紧贴在身上将皮肤化为焦炭,随着温度的急剧上升隐藏在细胞之内的水分也开始蒸发最终使所有人变成了人干并且开始自燃,化为灰烬,只剩下骨渣被火焰吹散。不会有任生命在这里生还,所有的物体开始疯狂的燃烧,瞳屿被四条巨大的裂缝分割开来相继沉没,而中间的巨大教堂早已不见踪影,裂缝向上喷出了巨大的火焰,整个瞳屿岛在地球上完美再现了金星冲日的场景,R看到无数的火焰向自己扑来,他知道这是幻觉,但还是为了不叫出来咬破了嘴唇。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将城市中心炸的粉碎这场灾难才开始随着通红的岛屿跌入蓝色的大洋之中画上句号,由于瞳屿地下有着巨大的空洞结构和土地跌落因此引起了大量的海水倒灌,在引力的作用下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开始扑灭岛上的火焰和掩盖一切。由于沉没之前岛屿上的一切都已燃烧殆尽,因此没有任何漂浮物最终能够探出海面告诉别人这里曾经的辉煌。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R从幻境之中退了出来,发现西格斯比拥抱着自己早已被汗水打湿的身躯。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西格斯比拍了拍他,开口道:“这次袭击想必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这是今天下午一点钟发生的事,那时候你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