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吱!
带着尖锐的叫声,触须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没有不同寻常的扰动,脚下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也同样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这是如往常一样极为平常的一天,是的,也是如往常一样狩猎人类的一天。
一想到这里,它那颗小小的心脏便不住地大力颤动了几下。
实在是美味啊,人类的血肉,尤其是那颗心脏!哪怕被强扯了下来,它也仍会顽强地跳动几下,而如果在那时用力朝上咬下一口。啧啧,这味道实在是难忘啊……
所以说,人类呢?人类呢!为什么现在这里的人类都几乎不见了!
双爪如同泄愤般地于石墙上刻画下一道道划痕。
人类!人类!人……嗯?
透过那仅能感知温度的“双眼”,它“看”到了一“团”奇怪的东西:有着与人类相近的高度,但轮廓却好似一大团偶尔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史莱姆。那究竟是……
想要更近一步去观察,想要用利爪划入那家伙的体内,然而当它向前迈出那试探性的第一步时,
呼!
一切都在一片光芒中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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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叔你果然很厉害呢。”
围坐于燃烧着的炭火前,身着一袭长袍的少女微笑着眯起了眼。
如果说一开始的自己是倒霉透顶的话,那现在自己的境遇就可谓是幸运了吧。
如同穿越式剧情里一贯的常见开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地牢中,没有任何征兆地。但与一贯的穿越式剧情不同的是,自己遇见了他——一位好心的大叔。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但这位大叔却热心地传授给了她许多知识,而且就在刚才——差不多是十几分钟前——她还在那位大叔的帮助下击杀了一头这地牢内独有的生物“孽爪鼠”。
“哎呀,其实这也没什么的。”
于不断晃动的火光中,他那颗红通通的酒糟鼻显得尤为滑稽。
“那种老鼠没什么视力,所以只要用温度哄骗过它,就能找着机会杀死那家伙了。”
“哎,是吗?”
映着摇曳的火光,少女,不,该说是邢诗瑶吗,开始细细咀嚼着那位探险家大叔所递给自己的面包。
“当然喽,我跟你说啊,这样的怪物在这地下城里可以算是最低等的了,下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更厉害的……”
说实话,有关于地下城的话,邢诗瑶自己就在那个原本的世界里有了解到一些。什么越往下就愈发可怕的怪物啊,散布在各处的宝箱啊之类的,但这个地下城却与一般的有着些许差别——几乎所有来到这里的“冒险者”都并非自愿。
是的,如果那个好心的大叔说的没错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是像邢诗瑶一样被突然“传送”到这里的。
“是吗……”静静注视着那劈啪作响的火堆,邢诗瑶再次咬下那松软却又有些苦涩的面包,“嗯……那、那隔,”
有些费力地将那口面包吞咽下肚。
“那个,那这第二层我们该怎么……”
“哎呀,这你就包在大叔我身上好了。”那带着老茧的右手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这通往第二层的大门每天才会开一个小时,等到了时间我自然就会带你下去的。”
“谢谢……谢谢……”
双手轻捧着那松软的面包,那庆幸的神情逐渐从脸上褪去。
话说……现在这个时候家里人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失踪了吧。先是打电话询问各个亲朋好友,再去向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结果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他们一定会报警的吧。一边焦急等待着调查的结果,一边盘坐在家里默默地流着泪……
眼前那摇曳的火焰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到时候那帮媒体又会怎么报道呢?“高三学生因课业压力而离家出走”,他们多半会这么认为的吧。老师也是,班里的那帮家伙也是,到时候又会把我给看成什么啊。
一个表面阳光实则内心充满困惑的女孩?稍微纪念一下,然后学校里再开个什么心理辅导会给草草了事?是啊,自己还真是廉价呐……
大叔的讲话声如同隔着一层雾般无法听清。
不过老爸他那爱抽烟的老毛病一定又会犯了吧,明明已经是个三十多年的老烟鬼了,还那么一大盒一大盒地抽……都说了他几回了都……
自己那摊在桌上的考卷也一定会被他们翻看吧……真是对不起呐,明明都已经是高三的人了还错那么一大堆……
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拜托了,这是一场梦对吧,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对吧。跟怪物搏斗什么的,流血什么的,死什么的,这不会是真的,对吧?
意识一点点地沉入那无尽的黑暗。
所以说拜托了……神明大人……
一点点、一点点地。
请让我……
沉入其中……
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