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仪意识朦胧地坐起身。
她置身于一个房间里,四周不见人影。
屋内没有开灯。不,这里本来就没有装点灯。
唯有漆黑的黑暗,散落在她的周遭。
“啊——”
凌月仪苦恼地叹了口气,触摸自己的长发……原本从左肩锤至胸口的发丝不见踪影,大概是刚才和僵尸近身时不小心被弄断了。想起这件事之后,他终于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个建造在地下室的赌场。自从半年前应为赌场出千被搞法而结束营业,这间废屋成为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一张折叠椅被粗暴的扔到一角,室内正中央之剩下一张赌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遍地都是。
种种怠惰的痕迹,仿佛构成了丑恶的残渣,屋内充斥这一股馊味,令月仪心生不快。
这是一个废墟,还是位于遥远国度的贫民窟?她甚至无法想象,爬上楼梯之后,外面会有正常的街道,仿佛满天繁星闪耀的霓虹灯。
上与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简直像是空间魔法一般,将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
“嗯——!”
她环顾四周,凌月仪的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右手传来的剧痛混淆了她的感官。
她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马格南手枪。子弹已经全部打完,枪膛中只剩下六枚空壳。
她抬起手腕,确认时间,精致的白色表盘在昏黄的灯光下将白皙肌肤上的一抹殷红衬托的格外妖异。
屏幕显示的是2005年六月十三号,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
距离事件发生的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啧!”
右手彻底报废了,接下来几天这只右手恐怕只能成为累赘了。虽然曾经要求过想要将手臂换掉,但是对方给出的回答却是这具肉体的格物太高,无法以外界之物替代。
除了右手,凌月仪的后背上传来的是如同被火焰炙烤般的疼痛。
她左手撑在地上,满地的玻璃碎渣与流浪汉残留下的不知道是排泄物还是呕吐物。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
追寻着照片上的人物,好像是陈建国在孤儿院领养的三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大哥陈维扬,二哥陈建岚,小妹陈小虞。
甚至连凌月仪自己都没想到,拿到照片的第二天便碰到了,只是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徘徊。
就是这样轻松到让凌月仪心生怀疑。
对方是照片中最小的妹妹,陈小虞。
她将凌月仪引诱到了这间暗无天日,哪怕是死在这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被发现的地下赌场。
两具跳尸,外加上三具黑僵。这次埋伏阵容用豪华来形容毫不过分。
就是在这样昏暗条件下里的一句。
“小心后面。”
当凌月仪回过身时正好与那跳尸面面相视。
在躲过了身后的偷袭与面前跳尸的夹击,不能使用全力的凌月仪只能选择以四重气劲硬撼跳尸。
地上残留的四具残尸,宣告对方的失败。
思维逐渐清晰的凌月仪开始了思考,思考在战斗中无法分神去思考的问题。
对方已经将矛头对准到了侦探社,自己身份的暴露意味着对方曾经在自己猎杀僵尸时在现场,或者说通过望远镜观察到自己,而自己没能发觉。
黑暗中的一声提醒,虽然没有听过陈小虞的声音,但是凌月仪觉得自己可以肯定。
那句提示的确是来自于陈小虞。
现场是凌月仪与僵尸留下来的痕迹,空气中除了酒精灯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只有流浪汉留下排泄物的臭味。
没有血腥味。
从现场来看,流浪汉并没有打算放弃这样的一个避风港,那么那些个流浪汉又去哪了?
陈小虞?看着右手上包扎的白色丝巾,凌月仪越发的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全身弄得脏兮兮的——真像一个笨蛋。”
比起与僵尸搏斗身体上留下的伤痛,凌月仪似乎更加无法容忍这一身的脏物。
所幸身上的伤口并不是僵尸所留下的,要不然就很麻烦了。
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尸块,凌月仪踹了其中一具“尸体”一脚。尸块上是干净利落的切痕,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神兵利器才能将这刀枪不入,甚至能硬抗霰弹枪的躯体切割的如此整齐。
然而,凌月仪将掉落在一旁的生锈铁片捡起,夹住其的手指微微用力,铁片便被一分为二。
“稍微的取巧,对付这些残渣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麻烦!”
徒手将曾经切割跳尸的神兵利刃折断,凌月仪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凌月仪深呼吸一次,但是吸进去的却是一股常人难以忍受气味,点燃了放在赌桌上的酒精灯。
呼的一声,火焰照亮黑暗。
十六块四分五裂的肢体自黑暗中清晰地浮现。如果在现场找一下,躯干和头颅应该也有四个。
在橙红色的火光照映下,这个被污秽漆上一片赤红的房间,在一切意义上都已宣告完结。
陈小虞并不在这,跑掉了。再给自己右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后,默不作声,悄然无声的跑掉了。
哪怕是自己完全失去了意识,在小女孩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陈小虞,小虞,虞?
看来自己和虞之间的羁绊还没有走到尽头么?
在玻璃的反射下,她的嘴角里浮现出了嘲笑与讽刺。
※※※
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但是师姐却是姗姗来迟。
“师姐不像是会迟到的样子吧?”
联想到平时不苟言笑,脸上除了冷漠与讽刺外就再无其他表情,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失约的师姐会说对不起么?
如果会的话,那么她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呢?
比起在一旁胡思乱想的我,无良老板却是一脸淡然的喝着绿茶。
好像今天一大清早便发短息信誓旦旦说:如果迟到会要让对方好看的不是他一般。
“叩叩叩!”
随着阵敲门声的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安静诡异的气氛,师姐终于到了。
“这……”
“噗……。噗噗!”
喂喂,你这种反应太明显了吧。
只见无良老板把手中的杂志立了起来,用它遮住了脸。
无良老板的肩膀抖个不停,像趴在座子上般,拱起后背上下起伏。
而我只能观望这眼前的作死老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令人耳朵发痛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
“凌月仪同学!”
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无良老板,抬起了他那被杂志所埋没的高傲头颅。
我忽然的意识到,周围的气氛隐约间变得不妙起来,心中的警报长鸣。直觉告诉我,下一句话绝对会引爆什么。
无良老板用着那双清澈透亮,泛着蓝光的双眸注视这师姐,他的目光笔直,强烈的一直甚至想蕴藏这敌意,摄人心魄的双眸犹如闪烁着清澈光芒的寒星。
微微抽搐的嘴角。
因为刚刚还喝过绿茶所以略显湿润的嘴唇轻轻颤动。
随后,老板他面带鲜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对师姐说到。
“哔——————哔————哔————”
话语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程度,下一秒,一根漆黑的枪管塞在作死老板的嘴中……
衣衫褴褛,头发更加是杂乱不堪,衣服甚至是脸上都粘有着诡异的类似于呕吐物般的东西。
脸颊处还有这一丝青色,仿佛是被人一拳正中双颊。
实在难以想象,师姐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以这样的形象从大街上一路走来。
这才是真正的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么?没有被人抓到精神病院或者打110真的是万幸。
“这也侧面的体现出了现在人际关系的麻木不仁和目不关心。”
虽然口齿不清但是大致意思我还是听出来了。
麻烦你请闭嘴好么,再这样下去,在你嘴里的就不是马格南的枪管而会是气锤了。
将事情经过完整的叙述了一遍后,师姐便走到了一旁的卧室冲洗,换衣物。
话说回来为什么老板的卧室里会有女性的衣物?
总感觉再往下面想的话,对自己而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随着师姐换上新的衣物出现在办公室内,约定的聚头终于正式开始。
“就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陈小虞这个小姑娘的行为是前后矛盾的,先是将月仪引进陷阱,但是又帮助月仪,提醒,包扎。”
这是无良老板所作出的总结。
“会不会其实陈小虞是被人逼迫,而她本人是不想伤害师姐的。”这是我的猜想。
“天真。”
“但是却并非不可能。”无良老板好似与师姐争锋相对一般。
“之前老板不是说调查过,这三个被陈建国领养的孩子并没有学茅山术。”
“但是他也说了,调查并不准确。”
师姐的眼神中泛出一丝冰冷的寒光,如同猎人发现猎物一般的目光。
而此时电视上正在报导着,一处荒废的地下赌场失火的新闻。
“这样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最终的答案恐怕要找到陈小虞本人才能够有定论。”
无良老板说的没错,这样凭空的猜想并不能够得到最终的答案,这一切的真相必须建立在找到陈小虞才行。
“滴滴滴滴!”
就在一切问题都联系到陈小虞的下落时,电话响起。
再接过电话后,无良老板脸上露出的是讶异的表情,随后便是诡异的笑容。
“陈小虞的住所,我已经托人找到了,相信我你们绝对不敢相信,他们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