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我们还是换个方向走吧...”,当发现身边植物的色调在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内由青绿色变成诡异的深红,辉夜再也没法把一起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淡定的走下去了。空气越来越厚重而炙热,仿佛有无形的火焰流动,连同这辉夜心中的不安愈加厚重。
“没事,走了。”狄瑞吉握着那个叫“指南针”的另一个铁盒子(之前还有一个可以“乓乓乓!”的铁壳子)走在前面。因为本来就走的很慢,所以根本没有停下来等身后少女的必要。顺便说一下,指南针当然是从辉夜手里抢来的,自从弄清楚了这玩意的使用方法,某白发怪物就带着某战战兢兢黄发少女一路向东南方向进发了。
至于为什么要向东南走,这就得问之前被转了好几圈的树枝了。
两只初到阿拉德的生物上演了一出气死贝爷的荒野求生,艺高人胆大倒是谈不上,顶多命硬人胆大吧。
但是呢,两人中生命力强到犯规的只有一个。空气中充斥着的浓郁火元素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就算是狄瑞吉这样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使徒”,还是一样本能的不想前进,就像没有人愿意再黑天靠近坟地,在炎炎夏日靠近垃圾堆一样。
通过地火熔岩珠,他可以察觉到这片地区的火元素斑驳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除了用来自爆外卵用没有。这么想来,确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藏在这片丛林,不过只是个未入流的魔法师罢了。
堂堂一代使徒竟然怕了一个半吊子魔法师!
想到这里,狄瑞吉前进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
“稍稍走慢些啦...特洛伊?特洛伊你在听吗?”,这样一来,真是苦了本来就因森林里怪异景象有些战战兢兢的少女了。辉夜原本稍稍平静下来不再颤抖的声音,在发现和特洛伊拉开距离后又开始了布朗运动——毕竟一直生活在只充斥着“科学的甜蜜气息”的大陆,突然走进一片赤红的森林难免会害怕嘛,“特洛伊,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吗!”
“有一些,所以小心点吧。”
“你...不担心林子深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听说阿拉德大陆...危险的东西很多的...”
“可能会有吧,所以我很好奇会是什么。”
“诶?可是我一点也不好奇啊!!”
“没事啦,没事啦。相信你那靠谱的同伴吧。”
“这话从刚刚还要杀掉我的人口中说出,还真是让人信服呢!!”
嘴上虽然没吃亏,但发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特洛伊完全没有等自己的意思,辉夜只好咬咬牙跟上去了。
...
“呐...我说,你昨夜一定做了个非常不错的梦吧,特洛伊?”,趁狄瑞吉不注意,辉夜闪到了狄瑞吉面前仰着笑脸望着他。在习惯了徘徊在空气中的炙热与奇特的红色调后,这片森林再也不是显的那么压抑。总之,辉夜终于有了开开玩笑的心情,虽然很有苦中作乐的嫌疑。
“为啥这么说啊...”
“你睡着的时候笑的像个傻瓜。”,嘲笑的表情从辉夜脸上一闪而过,但狄瑞吉还是捕获到了。
“呵!这样吗...不过,我确是做了个美梦呢。”,再次回味了一遍尤里斯的数落,狄瑞吉打心底里认为还能见大家最后一面,就算只是在梦里,也是棒极了。
“梦到什么了?不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辉夜歪着脑袋,蓝青的眸子因期待而映射出清澈的光。
“好...好,告诉你就是了。”,狄瑞吉冲着有恶意卖萌嫌疑的辉夜耸了耸肩,尽可能善意的笑笑,“我梦见自己在下棋,和整个世界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呃...整个世界?...这其实是中二哦...”
“没办法,那个梦就是这样的...好好听别打断我!...那是一场我输不起的棋,但却马上要输了。”
“这...怎么也算不上美梦吧。然后呢?”
“世界防水了,允许我赢了他。”
辉夜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解,“世界防水?拟人化的描写吗?没道理哦!还有,被别人放水也是你的耻辱好吧!”
“是啊,呃...算是对我的施舍吧,”,狄瑞吉莫名其妙的笑了,很狼狈的那种笑。挠了挠被风吹的有些痒的白发,他操着那副没睡醒的语调继续说着,“但是,这好歹证明,施舍我的那个时间很‘温柔’呢。”
“温柔的世界,真是奇怪的说法。”,辉夜皱紧了好看的眉头,却证明也体会不了狄瑞吉想要表达的心情。
“呵!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倒是希望我脚下的这个混蛋世界也是个温柔的家伙呢。”,狄瑞吉疲惫的摇了摇头,继续不紧不慢的向东南方走去。
【要是能把这梦一直做下去就好了呢...哈哈,真想法还真幽默,只可惜也就是三岁小孩的水平!】
用力甩了甩脑袋,狄瑞吉又一次清空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
“休息结束了,辉夜。我们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
又继续前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狄瑞吉与辉夜身边已经完全没有绿色植物了。这里的花花草草——不论是草本植物还是木本植物,都生长着金黄或火红的叶片,叶脉无一例外成深褐色。
“嗯...这大概就是这里的火元素浓度高的令人咋舌的原因吧,”,狄瑞吉将一片金色的叶片摘下,放在手里把玩,精纯的火元素在叶片上凝结成薄雾,摸起来仿佛丝绸一般。
不是斑驳火元素该有的砂纸般质感呐...
不对!既然叶片生成的火元素是很精纯的,那空气中怎么会有大量斑驳的火元素。
“有问题,有问题...一定有什么问题。”狄瑞吉思索一路上的异常状况,企图找到什么被遗忘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松开了手中的树叶,任其随风飞舞。毕竟,这片森林的水再怎么深,也不大可能出现能威胁到使徒的存在。拍了拍粘上不少尘土的衣衫,狄瑞吉向身后的辉夜招了招手,“走快些啦,我们应该在日落前多赶一下距...”
吐到嘴边的“离”字没能说出口、
“去死吧。”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声音划过脑海。
巨大的危机感简直要将狄瑞吉吞噬,但却无力采取任何行动。飞奔而来的辉夜清晰可见,也能清晰的听到辉夜冲他大喊,”闪开!闪开啊!!“
却根本来不及活动自己的身体。
肉体被利器贯穿的不祥闷响分外清晰。
下一刻,狄瑞吉被撞倒在长满赤红色植物的地面。
是辉夜把他撞倒的。
辉夜正站在他原本站着的地方,身体被一只被火焰包裹的手贯穿,溅出的鲜血在高温下慢慢汽化。
她身后被火焰笼罩的人影仿佛没有灵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