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TY_FIFTH
掛斷了手中的通話、將話筒放回了掛架上之後,站在新都的一個公眾電話亭裡頭的衛宮切嗣有些苦惱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頭。
他可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發展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在他看來,作為從第一屆聖杯戰爭開始前的籌備階段就已經參與到其中的御三家當中的一員,間桐家對於贏得聖杯的執念理應絕對不會太小的來著。
畢竟看看自己所代表著的艾因茲貝倫、再看看遠坂,這兩個跟間桐家有著相同的身份的家族為了贏得在儀式的最後實現願望的機會,都幹出了些什麼……
一方把他這種野狗一般的、以獵殺魔術師當老本行的、在魔術師們的社會當中可說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的傢伙招作入門女婿,另一方甚至更加過份地和縱使關係已經有了很大的緩和、但本質上依然可以說是魔術師們的世仇死敵的聖堂教會搞到一起去了……
兩邊看起來都不像是正常的魔術師家族會樂意去幹的事。
理論上,跟這兩家有過一起創立聖杯戰爭的歷史,而且到現在也不曾放棄過要參戰的間桐家再怎麼說也不應該有太大的分別吧?
就是沒有那種不惜破壞魔術師世家的矜持也要得贏得勝利的執著,那也不應該放任得像是自暴自棄似的將決策權,特別是和別的參戰組合進行外交、談判的權利交給了以從者的身份裡召喚出來的英靈身上……
這一點也不魔術!
就是那些基於各式各樣的原因而來到這裡、對於聖杯的真實性還沒有那麼確信不移的外地魔術師也不可能會採取這種放任的行動。
因為會被聖杯的選中、被令咒系統賦予成為御主的資格的,可全都是對於聖杯所帶來的奇蹟有所渴求的魔術師,自然會希望在這個和被召喚出來的從者之間的合作關係之中居於主導的地位的。
不然為啥要叫那些英靈作從者啊……
再說,還有那給予了作為御主的魔術師們對從者作三次絕對命令……雖說實際功效有多大其實頗為值得考究一下的令咒在,魔術師們理應天然地佔據了更高的地位才對。
那為什麼到了間桐家這邊,事情會一下子就反轉過來,變成了由從者反客為主的擔任了做決策的角色的呢?
所以沒能夠想明白過來的他剛剛在電話裡對間桐翁說出了希望能夠和這次聖杯戰爭之中、間桐家能夠做決定的人作有關於能夠作一個有關於結盟事宜的對話之後、聽到了那個接過話筒的女聲時可是直接的被嚇了一跳。
當初那個僅僅用三言兩語就在港口裡讓遠坂家陣營浪費了一道令咒的女性從者的聲音衛宮切嗣怎麼可能會忘記?
這才一聽,他就認出來了。
間桐家在聖杯戰爭當中行動的決策人竟然是被召喚出來的從者!
衛宮切嗣當下就覺得心裡彷彿被狂風暴給席捲了一般,感到了極其的難以置信。
這簡直跟在戰場上給士兵下命令的竟然不是將官參謀,而是士兵們手中的步鎗一樣荒謬。
當然就威力來說這些從者最少也得是大炮級別的就是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對於為了支持自己的理想而早就迫使自己完美地掌控了手中的每一件兵器、能夠將它們如臂使指一般地隨心而動的衛宮切嗣而言可說是一件難以想像的事。
要知道就是因為用得不順手,他可是連從者這種級別的戰力都會主動扔得遠遠的,這種被武器反過來掌握了主動的事情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不可能接受的。
而且他在鼓起勇氣撥打間桐家的電話之前所思考的、有關於怎麼要代表愛因茲貝倫去和間桐家結成短暫的攻守同盟的說辭可是完完全全的針對著間桐家的魔術師們去想的,如今換了一個對話的對象,天知道話題會被偏到什麼見鬼的地方上去。
那始終是從者、是英靈、在人類史上寫下了重重一筆的英雄豪傑……或者說是一群跟現在這個神秘已經被隱藏到水面之下而人類的武勇亦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文明工具所取代的時代完全脫節、有著異常過時的觀念的老古董,天曉得要說點什麼才能夠說服他們?
要知道在歷史上那些仗著自己的武力一言不合就暴起出手傷人,甚至是將【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從約定俗成的慣例當成擦屁股的廢紙的案例可是一點也不少的,自問自己也不是一個什麼長袖善舞的人的衛宮切嗣可是一點點能夠和對方正常交流的把握也沒有。
萬一來了個頭上冒火的數學家那該怎麼辦啊。
雖說就那個從者在港口一役當中的表現來看,對方應該不是什麼完全沒有辦法進行溝通的存在,只是……
他在撥號之前所準備的說辭真的是全部都得被扔進廢紙簍裡去了,他確實是想了很多怎麼跟魔術師陳述利害的東西沒錯,可是現在跟他談的是從者啊。
他可還沒有想好要怎樣去說服一個地位在自己眼中跟一柄手鎗沒有什麼分別的從者。
但即使是部署完全被打亂,衛宮切嗣終究是一個長年從事危險的工作、心思機敏的人,哪怕是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沒能夠起到半點作用,他還是飛快的調整過來。
本來打算要藉著電話這一個雖然沒多少技術含量但是卻因為沒有多少正規魔術師會有去重視的興趣而變得十分安全的交流手段來跟間桐家先定下了口頭上的盟約,或者最少也得是同盟意向的他很快就當機立斷的修改了自己的說辭,將原來盼望的一錘定音修改成另擇時間、地點作面議。
理由嘛,當然是說民用線路的電話不夠保險了。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都不曉得掛掉了幾多百年的老古董應該是不會懂的,隨隨便便的拋出一些現代的監聽科技能夠監控電話通訊啊的東西就能夠愚弄過去了。
當然,也就是因為現在的交談對象應該是一個理應對現代社會一竅不通的人,衛宮切嗣才會把這些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怎麼相信的東西拿出來做藉口了。
反正拿這些在現代也算是都市傳聞的東西去欺騙古人也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心理壓力……
不過,也得開始針對那個從者去做些準備了……邀請了對方在明天的正午到商店街隨便找一個地方見面的衛宮切嗣想了想,然後再次拿起了面前的話筒。
「舞彌,對間桐家所召喚出來的英靈的身份的分析得再加快進度了……不,沒關係,即使是從衣著風格上去猜測時代和地區也好,我需要盡可能多的資訊……也許可以由海對面的國家那個最後的封建王朝的時期開始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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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在間桐家大宅裡,東方不敗和間桐家的幾人也在為剛才的通話交流著。
「那個……MASTER,這個會不會是陷阱?要不我們別去了吧?」已經將自己的心態代入到一個準備要征服世界的組織的一員,有了總是時刻有刁民想害朕的覺悟的間桐鶴野顯然認為這個突然就找上門來,自稱是愛因茲貝倫的使者並且用電話說了一堆什麼結盟、什麼誠意的傢伙並不在什麼可信任的名單上頭。
「不,選在商店街碰頭的話,我想他們沒有太大可能有足夠的時間去佈置陷阱。應該算得上是安全……」但是相比之下要見多識廣得多的間桐臟硯卻對自己這個後裔的意見持保留態度。
「我也贊成,而且他們還選了在正午的時候見面,按理說是沒打算要開戰的……」而有向間桐臟硯惡補過聖杯戰爭的知識,知道為了在平常人的社會之中將聖杯戰爭的秘密掩蓋、魔術師們多半都將白天視之為暫時休戰的時段的間桐雁夜似乎也認為這應該不會是什麼陷阱的樣子。
只要對方不是那個遠坂時臣的話,間桐雁夜多半還是能夠用一個正常而又理智的角度去看待問題的。
所以在思考了一下之後,他還是得出了這事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的看法。
「哼……是不是陷阱根本就沒必要在意。你以為我們設置在市內各地的DG細胞偽裝物都是擺設麼?就是要擔心陷阱,那也應該是他們擔心才對。再說,愛因茲貝倫的話,那個金髮的劍士也算得上是一個挺值得留意的對手,要是真的能夠在最後的戰鬥發生之前都不受到她干擾,甚至是有這樣一個優秀的肉盾擋在前面的話的話,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好吧,不管是驢是馬都先牽出來溜溜就好了。」
在仔細的聽取了間桐家幾人的意見,亦在心底裡經過一番思量之後,本來就採取了不主動出擊的防禦戰略、覺得結盟的事無可無不可的東方不敗也做出了決定,想要等到明天就去會一會那個自稱是愛因茲貝倫的使者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