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在这个时间，意外地来了一位客人。
雄介抬起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人，那是一位比他矮一些的少年，一身黑色的考究衣装，刚刚摘下帽子，露出了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庞。
“真冷啊，店长先生。不过能够在这样的冬夜里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真是幸运。”
“嗯……”
少年没有选择坐到桌子边上去，而是一边思索一边走到了柜台前，随后又笑了起来。
“那我就挑一个爱尔兰咖啡吧。”
“哦，爱尔兰咖啡是吗。请稍等……”
面对客人的要求，雄介没有拒绝，虽然是打烊的时间，但再招待一名客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晚了还在营业，真是辛苦呢，是急着用钱吗？”
少年似乎打算闲聊。
“啊，不。其实是已经打烊了，正准备收拾一下就关门的。不过客人正巧这个时候来了，晚一点打烊也没有关系”
“那真是万幸，还以为这个黑夜得全身冷冰冰地回去了呢。”
少年将帽子放在了柜台上，随后又笑着搭话道。
“店长先生有些面生呢，之前没有见过，是最近来的吗？”
“嗯，今年夏天的时候刚来。我啊，其实是外来人，因为神隐才进来的。”
雄介回应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问向少年。
“那个，要加威士忌吗？”
“当然了。虽然长得比较年轻，但是我也已经满二十岁了哦，店长先生。”
少年似乎是感到了几分趣味，轻轻笑了起来。
“外来的人呢。实际上我也在外面待过一段时间，店长先生到了这里也能够开起一家店来，看来是一位很有手段的人物呢。”
“欸……客人已经成年了啊。”
这倒是让雄介有些惊讶，因为少年的外貌比较年轻，在外面被认为是国中生都不会惊讶。
话说回来，眼前的少年也是外来人啊。这一点让雄介感到一丝好奇，他问道。
“客人也是外来人啊，我还以为人里的外来人只有我一个呢。”
“店长先生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虽然也是外来者，却并非是人类。我想，既然敢于在幻想乡的夜晚营业，想来是不会拒绝妖怪之流的吧？”
少年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如同酒吧一般的高脚椅子。于是他眨眨眼，接着站着了。
“诶？”
雄介愣住了,少年的发言不禁让他停下了手中的活。但是，这种停顿只是持续了短暂的时间，雄介再度开始泡制手中的咖啡。
“这还真是惊讶，客人是妖怪啊。虽然我只是一介人类，但是妖怪一类的客人我也不会拒绝的哦。毕竟来者是客嘛。”
然后，他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了柜台前，向少年做了请的手势。
“那便好。”
少年的眼中也终于亮起了银色的波光，一把高脚椅子蓦然从空气之中显露在他身边，随后他坐了上去，悠然地勾住咖啡杯的把手。
“奶油和威士忌的香味。店长先生很擅长咖啡呢。”
少年轻轻啜了一口，随后满足地叹口气，神色变得有些慵懒。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对方。
他将名片递给了眼前名为雨桐十爱的少年。
“在幻想乡还能够收到名片真是稀奇。嗯……虽然说这样的内容的名片我在外面也没收到过就是了。”
看了看那名片的字样，少年一愣，随后脸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感慨。
“追逐梦想呢……那么您的梦想是什么呢，五代先生。”
“梦想啊……嘛，我啊，想让世界上所有人的脸上都能充满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是梦想，但是我一直在干这一类的事情哦。”
雄介笑了笑。虽然眼前少年的提问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少年的提问。
对方的回应让少年有些发愣，他的眼神在这位店长的脸上游走了两圈，随后重新带上笑意，低下头喝了口咖啡。
“让人感到温暖的话语，五代先生真是位让人感到喜欢的人。”
少年说到这里，放下了咖啡。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我是和五代先生完全不同的人。我曾经的梦想没有那么广大，我只想要一个人露出笑容——哪怕那样的代价是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会因此而饱受苦难。”
他轻扬起了头，清秀的脸庞上挂着讳莫如深的笑意，就这样看着雄介。
“是……这样啊。”
似乎在少年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逝而过的未知情感，雄介没有多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少年的话语上。
想要一个人露出笑容……眼前的少年也有他想要为之付出的人吗……
雄介抿了抿嘴，然后道。
“这不是挺好的嘛，雨桐先生也有想要为之付出的人，为了喜欢的人而努力，我认为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可以的话尽量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呢。”
“所言极是，所以在那之后被那位重要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呢。”
少年的笑意也柔和了下来，他笑着摇摇头。
“所以果然还是五代先生这样的人最优秀吧，能够让任何人都喜欢，露出笑意。我想喜欢您的人也一定会很幸福。”
少年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这让雄介也不禁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嘛……其实我也没有像雨桐先生说的那样有很多人喜欢啦。”
想起了十三年前自己遇到过的一个名为蝶野的失意男子，他曾抱怨过自己的处境，以及认为雄介做事太一帆风顺。这让雄介意识到这个世上也是有讨厌自己的人存在着
“而且……”
男人顿了顿。
“连喜欢自己的人也保护不了，连那些人的笑容都维持不了，这样的幸福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脑海中闪过丘米的身影，雄介微微低下了头。
与那个孩子度过的记忆，自己始终都无法忘却，无论是怎样的理由，都掩盖不了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的事实。
沉默降临在店内。忽然雄介摇了摇头，然后在脸上挂上一如既往的笑容。
“抱歉雨桐先生，自顾自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
少年没说话，他看了看这位店长的脸庞，那笑容，随后他自己的笑容渐渐收敛。
“对您的话，我却不敢苟同。”
他的目光扫了扫柜台之后的那些器具，随后又挂起了笑意。这次的笑容却没了那几分温和，反而有一股玩味，他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神采。
“把刚才调制这杯咖啡的那瓶威士忌拿出来吧，五代先生。夜长梦多，不如与我喝两杯，暖暖身子。”
“诶，直接喝威士忌吗？”
雄介愣了愣。虽然眼前的少年说过自己已经成年，但直接喝威士忌什么的，看不出来还挺猛的，对了，毕竟对方是妖怪啊。
“那……好吧，我不太会喝酒，还请雨桐先生手下留情啊。”
雄介笑了笑，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了威士忌和两瓶小杯子。他把威士忌倒入杯内，然后推到少年的面前。
“请放心吧，爱尔兰产的威士忌口感可比其他地方的柔和多了。”
少年轻轻举起小杯子，看了看酒液，随后抬起眼看了看雄介。
“至少，比起伊吹鬼王的要柔和得多。但是不管喝多少，不管怎么喝，我都没有醉过。如何，想要试试喝醉吗，五代先生，一切烦恼都会远去的样子哦。”
他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据说会把自己都给喝忘了哦。”
“这还真是吓人呢，以前听朋友说过醉宿很痛苦，不过能把自己喝忘了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少年有些轻浮的话语让雄介感到一丝笑意，不禁笑出了声。然后往自己瓶内倒了些威士忌。
“那，请吧雨桐先生。”
雄介举杯示意。
“在喝之前，玩一个游戏吧。”
少年晃荡着酒杯，略微歪着头笑着。
“我对刚才店长的话，稍微有些在意。您听上去，似乎失去了重要的人。虽然听上去有些虚伪，实际上我也有着类似的体验，所以我想要和您稍微交易一下。”
少年伸出手，将酒杯展示在对方面前，丝毫没有刚刚的话是如何失礼的自觉。
“一杯酒，一个故事。”
“姆……雨桐先生，就算你这么说，这边也有些困扰啊……”
对初次见面的人诉苦什么的，有些怪不好意思啊。雄介这样想到。
不过————
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雄介偷偷打量着他。
少年面貌清秀，乍一看竟透出一丝爽朗，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妖怪呢。雄介这样想着，然后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和这样的对象倾诉一番，也不是不行啊。
眨了眨眼，雄介呼了一口气。
“其实，我在初来人里的时候，就是在这栋房子里，碰到过妖精哦。”
“哎呀，我懂呢，那些小笨蛋，整天就想着胡乱搞事！”
少年大笑了起来，拍了拍柜台，随后点点头也放下了酒杯。
“虽然说有些捣蛋，却都是很单纯很可爱的孩子呢。不过要忍受她们的恶作剧，挺不容易吧？”
“对对对，当初真的有些受不了呢！竟然故意把人家收拾好的东西搞得一塌糊涂，真是有够呛的!”
像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般，雄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把扫好的垃圾吹飞什么的，把拖把乱丢什么的，还故意隐身和你躲猫猫什么的……”
回忆着与妖精少女度过的种种，雄介像个大妈一般对其挑着刺，但嘴角却温柔地向上扬起。
“不过，我很开心哦。和那个妖精度过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很充实，很幸福。”
但————
男人怔住了，他有些失意地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然后叹了口气。
“那种日子，已经回不来了吧……”
“是么。”
少年听了之后，眨眨眼。他看到了对方的侧颜，随后他也沿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雪到了春日就会融化，但是在这个严冬的夜晚，却依然很冰冷。
“不错的故事，可以顶一杯酒了。”
少年轻笑出声，那笑声之中却带着几分之前没有的暖意。
“说出来总会舒服一些。好吧，既然如此，我也该说出我的故事来作为交换，不过在这之前，先把这杯喝了。”
他举起了杯子，笑着说道。
“毕竟不喝酒就说故事什么的，我还是远不及五代先生呢。”
“啊啊……这还真是失礼了。”
雄介赔笑着，然后喝下了杯中的威士忌。酒一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给雄介带来火辣辣的感觉，确实比较柔和呢。
和眼前的少年说的一样。
放下杯子，男人笑道。
“该你了哦，雨桐先生。只有我一个人说的话怪不好意思的。我也对雨桐先生的故事很感兴趣呢。”
雄介对眼前的少年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的故事可能不是那么好听，搞不好你还会想打我。”
少年笑着，一口饮下了酒，随后放下杯子，抖了抖领口那大衣衣领中的红色围巾。
“诶？”
雄介露出讶异的目光。
眼前的少年，将向他告白的少女……吃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雄介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雨桐先生，你……”
“因为那是她的夙愿，她为了这个愿望忍受了百年的冰封，最后到达了我身前。”
少年并不在意对方的戒备，他依然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尽管那个时候，她向我告白，并且说，只要我一句话，她就愿意活下去，但是我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少年这般说着，拿起了酒瓶，为两人都满上酒杯。他没看向雄介，只是看着酒。
“我怎么能够留下她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吃掉她——就像是曾经吃掉了她的家人一样。”
他笑着放好酒瓶，指了指自己。
“如你所见，五代先生。我是在那个妖怪吃人的时代生存下来的食人野兽，也是曾经的那个少女的血肉坟墓。”
“雨桐先生……”
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雄介哑然了。
他听得出来，少年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吃掉了那名少女，而且还是以笑容满面的样子说出口。
这样的家伙，在自己看来是不可原谅的吧。
但是……
“雨桐先生，真的是那样吗？”
“所以我说了，这不是一个好听的故事。”
少年却对此浑然不知，他的笑容毫无半分做伪。
他是发自真心笑着。
“人生之中总会有太多的分别，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全都是幸福。”
“不，你会错意了，雨桐先生。”
雄介摇了摇头。眼神中带上认真，男人向少年发问。
“雨桐先生真的认为，吃掉那名少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是在纠结这一点吗。也是呢，直到现在，有时候也会有朋友问我这个问题。”
少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随后挑着眉头，笑着看向雄介。
“她的愿望只有我能够实现，尽管我爱她却也不能够因此就让她活下去，还是说，五代先生，您觉得我选择是错的吗？”
他的黑色眼眸此刻却闪亮着。
“在她如此信任我，将一切交给我来定夺的时候，我还能够自私吗？”
“……”
雄介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与眼前的少年有着距离感，还是说是不同之处呢？
少年经历了爱情，这是雄介没有的经历，这使他无法定夺少年的对错。五代雄介不了解雨桐十爱，因此他无法判断雨桐十爱的做法是否正确。
所以现在，雄介不可能说出‘这是错误的’，因为他下不了判断。
“雨桐先生......”
但是，有一点还是要确认的。
“你，没有后悔吗？对于你吃掉那位少女这件事。”
所以，他希望少年给出的答案不会让自己失望。
少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他的眉脚，到他的眼睛。这名男人在饮酒之后放松了下来，看来的确如同他所说，他不擅长喝酒。
“五代先生，后悔与否，这样的问题，是人类才会思考的。”
少年笑着摇摇头。
“妖怪比起人类要更加地需要向前的勇气，否则只会在漫长到让人绝望的生命长河之中迷失了方向。不能够回头，也绝不回头——这也就代表着，我们妖怪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出于我们本身的意志。我绝不会后悔的，这是我与她做下的选择。”
少年端起了酒杯。他扬起笑容，其中毫无阴翳。
“但是，五代先生，也请不要因为此刻的事情而为过往后悔，生者就该继承死者的重量，将自己的生命变得更加有分量。我曾相信世界是痛苦的，但是现在，不论如何，我相信了世界总是幸福的。”
他的手如此径直越过吧台，酒杯在手，少年的目光也直击对方。
“喝吧，仅仅是今晚，就当做一场梦，如何？”
“这样啊......”
没有得到自己料想中的答案，雄介有些失望。
但是，不可否认，少年所说的是正确的。
“————啊。”
也许，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不是吗？
雨桐十爱没有后悔，那是他所做出的选择，既然是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就应该将其承担，然后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
雨桐十爱比五代雄介更具有勇气，他承受住了自己爱人的意愿，背负着她的愿望，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
真是了不起啊。雄介摇了摇头，然后苦笑。
“雨桐先生说的话，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对，没错。
不应该，这样颓然下去了。现在的五代雄介，绝不是丘米想要看到的五代雄介。现在的他，应当背负着丘米的重量，为了背负那名妖精少女的意愿，不让她失望而活着。
所以，露出笑容吧，五代雄介。发自内心的笑一次吧。
“这次交流，我从雨桐先生身上明白了一些道理，也真的觉得，雨桐先生很了不起哦。我也是时候应该振作起来了，嗯！”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露出微笑。
“虽然觉得雨桐先生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一晚我聊得很开心哦。一场梦是么，真是个不错的梦呢。”
他也站起身拿起了酒杯，然后抬手示意。
“萍水相逢，相谈甚欢。”
少年笑着与对方碰了杯。这是第二杯，也是双方在真正了解了对方之后，依然愿意共饮的第二杯。
再度喝下威士忌，感受着喉咙中传来的柔和感，雄介再度露出微笑。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妖怪呢，雨桐十爱。目光再度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雄介在心中想着。
“……哦呀？”
少年将酒杯从嘴边放下，随后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的脸色，随后笑了起来。
“五代先生，让我给您一个忠告吧。若是在幻想乡遇到了天狗与鬼族，可千万不要和她们喝酒。”
“诶，这样啊。为什么呢”
对于少年的话，雄介感到一丝好奇。
“不论是对于天狗还是鬼族，这种程度的酒也不过是有点味道的漱口水而已。”
少年伸出手，拿起酒瓶，为两人满上了酒杯。他看到了对方脸上略微泛起的红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下了椅子，重新站在了地上。那把高脚椅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可别让她们等太久哦。”
“————”
高脚凳的忽然消失没有引起雄介的注意。他呼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然后笑了笑。
“嗯，说得也是。”
是啊，可不能徘徊不前了啊，自己应当继续前进下去，不管未来有多么艰辛，也让丘米看到面带笑容生活着的自己！
雄介将酒杯满上，然后再度举起。他不会喝酒，但是今晚他想主动一次，与少年的交谈让他很开心，出于礼仪，他想回敬一下眼前的少年。
“来，雨桐先生。再喝一杯吧！”
男人笑道。
“正当如此啊，五代先生。”
雨桐十爱举起杯子，与之相碰，一饮而尽，随后惬意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了酒杯，从一旁拿起帽子，戴在了头上。
说到这里，这个少年倒是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符合他外表的腼腆笑意。
“这样啊，雨桐先生已经是...诶诶诶？！”
雄介瞪大了双眼，他惊叫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雨桐先生你...我...啊，也...也是呢哈哈哈...”
我在惊讶个什么啊，真是的。雄介暗想着。眼前的少年是货真价实的妖怪，既然是妖怪，那么它所经历的岁月也一定要比自己长，已为人父也是应该的事情。
“真是失礼了，没想到雨桐先生已经...先前真是失态了。”
“您没有怒斥我移情别恋就是最好的了。”
少年笑了笑，随后轻按着帽子，向柜台后的男子稍稍鞠躬。
“那么，作为幻想乡的一员向您致以欢迎之意，也愿您以后的生活不再消沉。”
“哦！今后也请你多多指教了，雨桐先生！”
雄介露出笑容，然后向眼前的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嗯——很好的笑容。”
少年最后点了点头，随后不再停留，推开了门，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雪似乎渐渐大了。
虽是寒冬，但是酒却暖了身子。
忽然间，雄介睁开了双眼。这种描述很奇怪，但是雄介确实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他手撑柜台站了起来，看来前一刻自己似乎趴在柜台上睡觉，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不会趴在柜台前睡着的。
抬起头，四处瞻望着，似乎是想在窗外寻找到之前那名少年的影子。
但，回应雄介的只有照入屋内的阳光以及外面传来的人群的喧闹声。
仿佛之前所经历的是一场梦。
————是梦吗。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男人没有多想，他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柜台。
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雄介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然后推开了咖啡店的大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