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作信使的阿尔法斯信鸽张开洁白的双翼,埃尔文.史密斯看着信鸽离去的方向目光游离,来自总部的那封信的内容让他陷入沉思,自诩是一个骑士的他并不是很想遵从总部的命令,因为总部给他的命令并不是骑士应该有的行为,那样的命令简直和凶残的匪徒没什么两样。
“埃尔文团长,总部的命令是?”柯尼凑了上来,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埃尔文。
“柯尼......”埃尔文叹了一口气,男人扫视了一下惊恐的趴在地上,似乎还在颤抖的平民们,“总部让我们每过一分钟就推一个人下飞行器,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柯尼”埃尔文看着自己的副官,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的影子,坚信着骑士信条,信奉着那些什么不对手无寸铁之人出手,不对女人出手之类的律令,把谦卑,诚实,公正那样的话当一回事,那是曾经的自己,没有被权力腐化,没有因失败而沉沦,充满朝气与希望,但是埃尔文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他之前说过的什么绝对会保护平民们的生命安全其实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他不过是个连自己的操守都无法坚守的懦夫罢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所遵守的骑士信条,他根本无法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去保护平民的生命,当年卡里卡拉共和国的惨烈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坚守是何等的幼稚,在残酷又惨烈的战争中不会有人跟你讲什么骑士精神,只有最冰冷的刀刃相向与铺天盖地的战争法术。
对不住了。埃尔文在心中对柯尼说道,之后男人向柯尼招了招手,“柯尼,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至少要让柯尼接触不到那样的黑暗,男人是这么想的。
“是什么,埃尔文团......”不等柯尼的话说完,埃尔文已经挥动手刀打晕了柯尼,之后男人将柯尼放倒在一旁的舱壁上,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抱歉各位乘客,在下有一些话需要对各位说。”
“事实上刚才在下说的保证会保护各位生命安全的话恐怕要食言了,就在方才,在下的总部给在下送来了一封密报,要求在下从现在开始每分钟将一名乘客送下飞行器,真是非常抱歉,没有履行保护各位生命安全的承诺,在下毕竟是一名骑士,在保护各位生命之前也应该先听从侍奉的主君的命令,所以对不住各位了。”埃尔文.史密斯,自诩仍旧还是骑士的男人向趴在地上的人们重重的鞠躬,声音中充满着歉意,仿佛那样就会被原谅一样。
真是虚伪啊,这样的自己......男人在心中嘲笑着自己,骑士的精神,武者的操守,所有的东西都丢弃了啊,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骑士的荣誉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武者的操守也只是麻痹自己的麻药,你们从一开始就相信了你们不该相信的人,我又不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我怎么可能保证我能保护你们的生命呢,这个世道其实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混账世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趴在地上的人们躁动了起来,或是哭泣,或是惨叫,或是哀嚎,或是诅咒,但是不约而同的,都将自己人生最难听的话语当做利剑与匕首刺向埃尔文,但是没有人起来反抗,他们不敢反抗,他们大多数是生活在神圣帝国和平安稳的内陆的人,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灾难,甚至根本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做。
“尼斯,托玛,你们挑个人扔下去吧,记住动静不要搞得太大。”埃尔文用眼神示意两个待在一旁的下属行动。
“明白。”
......
稍过几息,一位不幸的先生便被选中,两个身材魁梧的骑士将这位不幸的先生架了起来,全然不顾这位先生的挣扎与咒骂,将这位先生架到了飞行器的机舱门口。
“我,我错了,各位骑士老爷,请放过我吧,我还老婆,还有孩子,我死了他们就会没人照顾,求你了,放过我吧!”这位不幸的先生不断的求饶,双目圆睁充满了惊恐,“我什么都会给您的!请放过我和我的老婆孩子!求您了!`”
“埃尔文团长?”两人还是按着那位不幸的先生,之后看向了一个人在抽烟的埃尔文.史密斯,显然这两位其实是对这位不幸的先生产生了同情,而机舱中的一名普通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也趁机扑到了埃尔文的脚下,抱着埃尔文的大腿哀求着他放过这位不幸的先生。
“继续。”埃尔文看都没有看求饶的男子与他的家人,男人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送他下去,再过一分钟送他的妻子下去,之后是他的儿子。”
“够了!”正当两个其实准备将那位可怜的先生推下飞行器的时候,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从惊恐中的人群中响起,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从人群中站起来的学者打扮的男子的身上,这位学者向埃尔文喝到,“你难道没有听到这位先生还有家室吗?!你们这些混账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么?!”
“哦?”埃尔文挑了挑眼角,男人将目光转移向正气凛然的学者,“这么说,你是想代替这位尚有家室的先生去送死么?!”
“若是可以,自然如此!”
“很好。”埃尔文向两位骑士点头示意,“放下那位可怜的,尚有家室的先生,让这位先生代替他走向死亡,我们可是骑士,应该满足一位将死之人的请求不是么?”
“谢谢,谢谢,先生您真是一位好人,母神一定会保佑您的。”那位可怜的先生的妻子留着眼泪拥抱获得自由的丈夫,“失去他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您,谢谢您......”
“没什么的,夫人,举手之劳而已。”学者微笑,“您和您的丈夫真是很恩爱呢。”
两名骑士就站在一旁,并没有急着走上来,面对一位将死之人,他们并不介意给这个人一些时间,只是是发自内心的善意,还是强者的施舍就不知道了。
“叔叔,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爸爸。”这个时候小男孩走了上来,向学者笑着说道,小男孩的笑容很甜,像是个小女生,由于年级尚小的缘故,他根本不知道这位学者将要面对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救了正在被坏人欺负的自己的父亲。
“小朋友,不用谢。”学者的笑容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男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尤弥尔,我叫尤弥尔。”小男孩答道。
“北方传说中的巨人之王吗?小朋友你真是有一个好名字啊,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他也该有你这么大了。”学者笑道,之后学者蹲下身子,看着男孩的眼睛,“听好了孩子,刚才你的爸爸被坏人欺负,你心里是不是很生气啊?”
“恩!”
“那么孩子,你要听好了,如果将来你想成为能够保护你的爸爸的人的话就努力吧,努力成为一个圣职者,那样的话,你不但能保护你的爸爸,也能保护很多孩子,跟多人的爸爸,答应叔叔,你一定要做到,好不好?”
“一定会的,叔叔!”
“很好,那样叔叔就放心了。”学者站起身,看向了两个即将成为刽子手的骑士,冷声道,“来吧,你们不是要杀死我吗,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母神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罪行的,帝国也不会!”
“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我们早已做好了身陷永劫的准备。”两个骑士对视了一眼,“先生,我们敬重您的人格,您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们一定会传达给您的家人的。”
“免了,我还不想让刽子手的血腥去玷污我的家人。”学者冷哼一声,“但是将死之人的话,我还真有一些,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长官会不会让我讲了。”
两位骑士回头看了一眼埃尔文,得到了可以的答复后才说道,“请讲。”
“好,你们且听好了。”学者点头,“我国六年战争期间处于什么缘由占据的你们西部三国,现在原因以及无法考证,但是,你们扪心自问,战争期间与结束后我们可曾亏待你们,有史以来,诸国大战,大军入城无不烧杀抢掠,奸 淫妇女,无恶不作,但是我国战争时期,攻占你们西部你三国城市之后可曾烧杀抢掠?!不曾!不要说是烧杀抢掠,攻占城市之后,我国军队最先所做之事便是安抚你们的民众,灭火,救人,清理废墟,甚至一些部队连自己的给养都拿了出来分给你们的民众,营帐也是优先分给你们的受伤平民,我国不少战士都是露天而宿!”
“再者,战争结束之后,诸国所做之事无外乎掠夺资源,压制思想,剥削民众,奴役人民,可是反观我国战后,堂堂帝国女皇,就因为元帅的一句建议,因为先祖尼禄大帝的祖训,仅仅之事剥夺了你们的国家主权,改为帝国区制,一切从旧,甚至给力你们每位公民同帝国公民一样的权利,教育,医疗,工作,一切与帝国公民一视同仁,我们可曾亏待过你们,可是反观你们!”
“你们仅仅之事因为放不下心中那团死结便劫持我国飞行器,企图杀死我神圣帝国公民,摧毁一个又一个的家庭,简直惨无人道,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亏你们还有脸自称骑士,我问你们,骑士八条信条是哪八条?!”
“连骑士守则都无法遵守的你们,真的有资格自称骑士么?!不,你们不配!”学者的一席话,砰呛有力,掷地有声,如利剑一般直接刺入两位骑士的内心。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埃尔文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了身,径直向学者走去,眼神中不带有一丝的感情,学者同样不甘示弱,回报以坚定的眼神。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算了。”埃尔文与学者对视了一会儿,将学者一把推开,随意的瞄了一眼一旁的尼斯和托玛,冷声道,“把他扔下去。”
没有人回应。
“尼斯,托玛。”埃尔文回头认真一看,顿时一阵恶寒袭来,在他的两个补下的脖子的位置,两道细微的血迹在慢慢的显现出来,而在稍远的位置,他看到了身穿人类教廷的修士袍,白色的面具上站这鲜红的血迹的人持剑却立,冰冷的声音从神父的面具下响起,“他说的没错,你根本不配称之为骑士。”
廷达罗斯终于在第一起悲剧要发生的时候赶到了战场。
——————
在闭上双眼之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从资金胸口刺出的银白色的东西,以及一旁艾尔敏的胸口那金色的光柱,还有的就是那个似乎杀了莱纳的女人惊讶的表情,在那之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之前似乎还听到了有个男人在说着“洛......”什么东西。
沉入的地方是无边的黑暗,无边无际,找不到出路,我这是死了么?
但是随之而来的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是光明,一开始还模模糊糊的,不是非常明朗的光明,依稀中还看到了有个黑影在自己的胸口做着什么事情,得醒过来才行,艾伦这么告诉自己。
艾伦伸出手,去抓那不知道在哪里的自己的精钢长剑,当然不可能找到,洛蕾早就把那么危险的东西藏了起来。
“你这女人,假惺惺的想干什么?”艾伦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除了手臂与双脚勉强能动之外什么位置都动不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整个上身其实都打着厚厚的绷带,而自己的胸口还有明显的血迹,地上啧散落着更多的绷带与棉签。
“骑士先生,您的伤很重,请不要乱动,好好的修养才是您现在最好的选择,请放心,我不会对您不利的,如果我对您图谋不轨的话,我早就可以对您下手了不是吗,何必要现在再对您不利呢。”洛蕾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怒视着自己的艾伦,“骑士先生您能不能选择信任我一下呢?”
洛蕾并没有骗人,她确实学过一些医疗技巧的,那是她在前世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实践相结合的产物,但是那也仅限于处理一下皮外伤之类的伤口,而包扎这种致命伤对于她骑士是相当的困难的,如果不是廷达罗斯的治疗术她甚至只能面对这样的伤势却束手无策。
“哼,女人,你杀了莱纳,你竟然跟我说要相信你!”艾伦冷哼,“反正你帮我养伤也是没安好心吧。”
“这您就真的误会我了。”洛蕾将毛巾在一旁的水盆中稍微清晰了一下,中华再次看向艾伦,女孩摸了摸艾伦的胸口,“骑士先生,请不要乱动,那位神父的匕首只是恰好略过你的心脏而没有直接命中,但是您的肋骨都遭到了破坏,现在您断掉的骨头都在您的胸腔里,乱动的话会再次受伤的,请您配合一下好吗,就算您不相信我,也是为了您自己。”
“喂,女人,你怎么受伤了?”趁着洛蕾给自己擦拭的时间,艾伦看见了洛蕾的右手上也扎着绷带,他记得这女人之前手上是没有绷带的。
“啊,这个啊,请不要在意,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神父先生其实是想要杀你的,我阻止神父先生的时候留下的罢了。”洛蕾将右手缩了缩,但是想到把右手收回去了自己也没办法帮助艾伦,所以洛蕾又将右手放了回来,女孩说道,“请不要放在心上。”
“哼,你自作自受,谁会放在心上。”艾伦说道,“女人,你叫什么?”
“艾伦.耶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