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你知道刚才的那个敌人是谁吗?”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物理形态的女神大人转向了我,这样问道。
敌人是谁……?
虽然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人和女神之间有着相当强程度的关联,甚至于在根源上都有些接近,但是如果真的让我给出一个结论,我是做不到的。
因为心痛和后悔而产生的恶念体分身之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女神摇了摇头:“实际上,刚才你所见到的,就是虚空。八年前入侵了这个世界、引发了巨大灾难的那个‘虚空’。”
“虚空?”
“嗯,是虚空。我曾经的确因为八年前的事故而自责过一段时间,同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同僚的无所谓的态度也让我很愤懑。”女神大人回答道:“就是这些负面情绪被捕捉到了,才灌注出了刚才你所见的那个邪神。虚空不可能侵蚀我,但是它能侵蚀我的信徒。她的本体,应该是萨莎。虚空利用了我和萨莎之间的联系。”
“萨莎?!”
那个被称作是“悲伤教派至高大师”的萝莉小不点?
那家伙虽然本来就有点神经兮兮的,又在里世界中因为献祭的仪式吸收了数百人的生命然后彻底黑化,但是再怎么说……
“嗯。萨莎本来是住在费罗思城艾可玛教派孤儿院的孩子,生来就有着成为能够圣女的体质,我也在她身上完成过一两次神降。然而,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女神大人停顿了一下:“圣女的体质本质上就是‘更容易感受他人、更容易聚集信仰’的体质。在当时,费罗思城走投无路、濒临毁灭时,我的祭司洛菲却不知为何得到了凡人本不可能得到的术式。她利用萨莎来聚集费罗思城居民在绝望中牺牲自我所产生的信仰,使得萨莎成为了一个具有强大力量伪神。这个伪神的力量,足以带领他们保护自己的城市……”
“但是,那个术式有问题。”
“不,那个术式本身没问题,或者说本不应该导致那么大的问题。”女神摇了摇头:“我一直避免来到这个#32号界面。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也终于能够确定了。在当时,洛菲举行那个仪式之前,她已经被虚空侵蚀了。那么,被侵蚀的洛菲的术式会制造出一个邪神,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虽然当时化作邪神的萨莎已经被解决掉了,但是它却还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丝的力量,然后侵蚀了#32界面所产生的里世界。这才导致现在这些事情的发生。虽然那个邪神自认为她既是我,但是实际上却是以洛菲的感情和萨莎记忆为主导的,因为萨莎被我神降过,所以她就有了机会来模仿我。”
“真够复杂。所以,现在的萨莎其实并不是那时的萨莎?”
“没错。成为邪神之后,就已经不可挽回了。现在的现实世界中的萨莎,实际上是我的一个化身……只不过是赋予了她一些抢救回来的萨莎的记忆。虽然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也算是一个补偿吧。”
“呃,那么,现在的那个‘萨莎’怎么样了?”
该不会真的被里世界中的仪式给污染了吧。
按女神大人的说法,那可是她的化身啊。
“在这个里世界中,即便是重现了当时的仪式,也远远未到能够彻底侵蚀我的化身的程度。只要出去了就有救,萨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萨莎到底是怎么成为悲伤教派的悲伤大师的呢?”
“……”
女神大人,久久地沉默了。
这好像对于女神来说也是一件相当悲伤的事情……?
“先知先生。”
女神大人的语气似乎是变得稍微冷淡了一些。
“啊……是!”
“……”
不,不要啊。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被报复啊。
女神大人?您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的吧?
强烈地产生出了“自己这是要被坑”的预感,但是女神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不过去。
然后,几本金光闪闪的书,被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了出来。
“先是这本,这个是教科书。”
“然后这个,这是习题册。”
“你先看着,不够了我还有其他的……”
“等,等等,这些是什么啊?”
“你的奖励,解决了#32界面的问题之后,我也要给你一些奖励。”
女神大人神情严肃。
“那个,总觉得这两本书,从书名来看好像是不大适合我……我们能不能换……”
“……”
“总之,你先努力学习吧。多学点知识没有坏处。你若是连虚空到底是什么有着什么性质都不清楚,我也没办法给你安排更多任务啊。”
是,我知道多学点知识没坏处。
**但是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要去学怎么构造世界的。**
说出去都要被人当成神经病的好吗?
“我能问一下那会是什么任务吗……?”
“来,打开这本书,第一章,‘虚空与存在’。”
。
完蛋了。
。
女神大人的书和普通的书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书上的文字却是某种我无法识别却又能够部分理解的符号。
女神大人给了我相当充足的时间,让我先读完第一章。
多长时间呢?我不清楚,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在这种满是白雾的“世界的边界”处,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很模糊——尤其是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动摇其根基的战争之后。
但是,总之是读完了。
“读完了?”
“嗯。虽然很多地方我并不理解也没法看懂。”
毕竟这本书上的文字非常的诡异。我甚至看不清楚那是什么符号,但是却微妙的能够部分理解其意义。就这样以一种似懂非懂的方式强行读了一遍下来。
“那是正常的。神的世界的信息以一种高位的状态映射成了这些物理上的画面,不同人在不同情况下看到的符号都会是不同的。这就像是观察三维空间中的物体一样,角度不同,所见的内容也会不同。”
也就是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意思……?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你能从这本书里读到什么东西,是和你个人属性里的智力点数有关的。”
“那我随便问你点什么来测试一下吧。”女神大人当然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反而是兴致盅然地在那里提问:“存在是什么?”
“那么世界是什么?”
女神大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嗯……不错是不错。倒不如说,能理解到这种程度就已经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只不过……”
“……不过?”
女神大人性格随性,她似乎很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情况。
“怎么说呢。你这种理解方式十分有特色啊……”女神大人的表情快速地变化着:“我和你说,我刚才把你说的话发到神界的论坛上去了。现在一大群人都在跟帖……”
“……啊?”
我,有点,听不明白?
“于是……?”
……
…………
“女神大人。”
“嗯?”
“我突然不想干了,请您让我辞职吧。”
“……”
明明是我被派了莫名其妙的工作,然后说的话还要被发到论坛上被人嘲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