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那只是霍尔欺骗自己的话,他自己也知道这点,把这些东西理顺,实际上是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的。但要说霍尔为什么宁可浪费时间也要这么做,除了这样能使霍尔产生’自己其实是很厉害的’这样的错觉以外,——确实就没什么用了。
在未来,这些再次被清晰的刻画下的线索可能会起到什么作用,但要有什么发现,光靠坐在这儿胡思乱想就能有,却是痴人说梦。
于是霍尔深呼吸,小心起身,弓着腰,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那条小路的朝向,然后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的前进着。
——听起来是个轻松简单的活计。
但霍尔感觉糟透了,这样躬身踮脚的姿势对于一个露宿一晚的人可不友好,再加上霍尔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小心四周,安静与潜在敌人的认知无不压迫着霍尔的精神,他每走出一步,就流淌下更多的冷汗,每声芦苇被弯折时发出的细微噪音都成为狂躁不安的食粮。
霍尔现在还能把感性逼迫在角落里,但那只野狗不是屈服,而是在等待霍尔露出他的脖颈而已。
就这样慢慢前进着,渐渐的,霍尔之前冷静思考过的事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消失无踪,他开始沉重的喘息,粗放的迈动脚步,甚至偶尔直起身来观察四周。好运的霍尔,即使如此,他仍没被任何人发现,倒霉的霍尔,他也没发现任何人。
时间已经走过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久得足够打套太极。但霍尔仍迷失在芦苇丛间,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儿出错了。不得已,霍尔选择了走向那条小路所在的方向,他想要确定自己的方向。
一具尸体仍扑倒在小路上,和之前那具倒霉霍尔的尸体摆着一样的姿势,受着一样的致命伤。
……
难以置信,霍尔隐约间产生了一个使他坐立难安的猜测。
霍尔转过身,远离小路,直到完全看不见小路的距离,然后顺着平行小路的方向前进了一阵子,又转过头走回小路。
一具尸体仍扑倒在小路上,和之前那具倒霉霍尔的尸体摆着一样的姿势,受着一样的致命伤。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霍尔踏上小路,沿着小路前进了一会儿,然后撕下自己的一块衣服,又重复了远离小路、平行小路前进、返回小路的步骤。
一块眼熟的布料被石头压在不起眼的地方......
冷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霍尔回过头,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只有沿着这条路才能‘前进’啊。霍尔明确了这一点,而那个潜在的凶手,他没理由不知道这一点。霍尔叹气。
糟糕糟糕糟糕。
站在凶手的角度上讲,如果霍尔是凶手,他又不想放过任何在这儿的人,他会怎么做?沿着小路巡逻吗?不,霍尔不清楚自己是走进了芦苇丛后马上就返了回来,还是走进芦苇丛,小路上过了一样的时间后才能看到霍尔返回。如果凶手没有帮手,而且凶手不比霍尔更聪明,他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因为霍尔没有办法确定这一点。
所以沿着小路巡逻意味着,凶手可能在霍尔进入芦苇时与他错过。正确的办法是守在小路出口才对......
有什么在霍尔脑子里嗷了一嗓子。
不对,从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
凶手不一定知道‘只有沿着小路才能离开’不是吗——这条小路,也只是昨晚的产物罢了,霍尔睡了一觉,浪费了许多时间,但凶手,他踏进小路,又有什么理由中途离开呢?即使中途进入芦苇丛里,只要他离开的地方没有显眼的标志物,他也很难察觉到自己并未前进不是么?
对于凶手而言——很难想象凶手会对这个诡异的地方一无所知,如果芦苇丛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性质,这条小路对凶手也是个新鲜东西才对。凶手,或许是通过别的方法进出这片芦苇丛的。
……老实说,真麻烦。一把火烧了吧......
开玩笑的,先不论没有打火机该怎么生火,这芦苇丛真烧起来了就算躲在池塘里也会死的吧。
站在这小路上浮想联翩了许多,霍尔才后知后觉的记起现在的氛围因该是更紧张的,他转过身,轻轻又迈入芦苇丛间。
一定有什么东西已经出错了,霍尔这时想到自己越发陌生的行为,一开始,看到尸体恐惧,呕吐,紧张,那才是自己,才是那个胆小的霍尔。但现在自己呢——站在尸体旁,想着“真麻烦,一把火烧了得了”这种事。
自己感觉还是有冷静思考的,但可能在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发疯了也说不定。现在只是发了疯的自己困在自己的梦境里——这样的事,有可能吗?
就算那样,霍尔也决心要活着离开在片芦苇,回到自己家里。
为了如此,还有一些之前忽略的线索是可以用的。
以霍尔的常识来辩认,倒霉霍尔的尸体是看起来还是新鲜的,倒霉霍尔应该在不久前还是活着的,说不定是在那池塘里比你先醒一步,然后重复了之前自己的心路历程,慌忙的就想沿着小路跑回家——然后被人从身后追上,狗脑子都打了出来。
真是难看啊,之前自己被吓坏了,就没想着查看一下那池塘里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从那条小路的诡异性质来看,凶手从后面追上倒霉霍尔,杀害了他,然后就离开了——要么去了芦苇丛里,要么沿着小路继续前进了,但一定没有返回,否则肯定会遇上沿着小路前进的自己。
凶手之前因该是呆在池塘附近的,被倒霉霍尔引开了,这点也要感谢他,加上提醒了自己那小路的诡异之处,以及提供的大大小小的线索,自己的外号就叫幸运霍尔吧。
既然是幸运霍尔,他就下了一个决定。霍尔返回小路,沿着道路向池塘的方向走去。
一路平静,隐约看见池塘轮廓的时候,霍尔停了下来,伏低身子,加倍小心的靠近池塘。仔细看了两圈,真的幸运的没有看到一个活动的东西。
简直上帝保佑。
凶手进出芦苇丛的方法可能能让他突然出现在霍尔面前也说不定,但连这个也防备就真的别想干什么了。所以霍尔做了几个深呼吸,走了出来。
又是之前吓坏了的锅,霍尔站在池塘边上,看着漂浮着的二三十个人,却连究竟多了少了都没法确定。霍尔叹气,开始数人头。
……二十三个。
更进一步,霍尔跳进池塘里,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两个好同志。
哈,如果有哪个霍尔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