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呆立当场，大脑一下宕机。
这什么情况？
自己构思的角色跑到现实里来了！
就算也是个同人，我也没给她设定成某军装白毛那样的bug吧？！
倒不如说我这种怠惰到极点的新手写的玩意，怎么可能有支持角色出现在现实中的人气嘛？
“嗯？”
大概是看我很久没有回应，对面先出声了。
连口也没开，只是发出了略带疑问的一声。但这声音来的方向总觉得有些奇怪……
昏暗的荧光灯光线下，萨迪雅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光凭那张脸也看不出她的年龄，有时候觉得她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有时候又觉得要年轻一些，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叫她姐姐了。
快想起来啊！你这懒货！你的主角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别像某个轻小说作家那样被自己笔下的人物弄死啊！
为了不让她看出我的动摇，我微微发颤的双手握成了拳。
“…你好，萨…迪雅？”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就问好吧。
话说有双手握拳向人问好的么？
我这时候脸上的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
她只是迈开步子缓缓朝我走过来，右手抚着下巴，手肘放在左手上。
我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她的视线扫了一遍。
很不自在，就像一个绿茶往你身上扫了一遍，接下来就要说你是邋遢的卢瑟一样。
不对！我怎么能说我家孩子是绿茶呢？！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离我只有一米多远的地方。
目测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比我矮不了多少，这种距离下她看我时还无需像崇拜某个人一样仰视。
“你是神源吗？”
出乎意料，她的嘴没有动。
声音似乎是直接在我脑袋里响起的。
不过她说啥来着？神源？Godhead？
似乎是有个持有这名的存在，不过应该一直活在梦里才对。还在梦里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而且丫的还患有人格分裂，不对，是神格分裂。
我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对面，正准备反驳。
“想清楚了再回答。”
她先前的奇怪表情不见了，只是直勾勾得瞪着我。
“我从梦中解脱，不是为了被敷衍了事的。”
等等，梦？
她该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了吧？
神源之梦……
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精灵的形象。
面部特征偏向中性，肤色以身体中轴线为界。一边是偏暗的灰白，另一边是耀眼的金色。
顶着一颗大光头，飘浮在半空打坐。
没错，维威克，不知道该叫他还是她的黑暗精灵。
窃取神力成为半神，后来在野史中独自成神的前审判席三神之一。
著名的三十六教诲就是此君的手笔。当中疯话谎话连篇，却夹杂着有关于整个上古卷轴的世界结构——奥比斯的秘密，还记载了关于登天成神之路的内容。
萨迪雅不会是跟这位扯上关系了吧？
我疑惑地看向萨迪雅，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看来还在等着我回答。不过很有耐心的样子。
“隐秘之塔中塔即唯一神名之形，I——我。”
那篇教诲我并没能看完，因为我至今没能找到完整的中文版。而原版那艰深晦涩的英文不是我能懂的。
但不妨碍我背出轮之经文里这关键的一句。
用普通话说出来真是太羞耻了……
我看到萨迪雅略微睁大了眼睛，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
她大概很满意吧。
“等一下……”
我差点脱口而出“pong友”这个词，玩梗也要有个限度啊。
“你的意思就是，你达到了CHIM？”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以这么理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作为原作里六条成神之路当中的一条，CHIM的特征是无需信仰支撑即可保存自我。
但局限也很明显——不稳定，而且无法完全地脱离神源之梦。
打个比方，就算是认识到自己是处于游戏中的角色，并有意脱离自身设定，CHIMer也依旧无法脱离游戏世界本身才对。
不对！最根本的地方不在这里！
“我没弄错的话，你真是我写的小说中的人物？”
她点点头。
“可现在小说根本连剧情都还没展开，你又是怎么来的呢？”
“那是你的问题。”
好吧，锅又甩回我身上了。
“无论我自己发生过什么，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都没有得到这个世界任何人的见证。”
声音继续在我脑海里解释着。
“因此对于你来说，现在的我的过去毫无意义。没有观测者，事物就不会确定下来。”
她先前放下去右手抬了起来，食指指向我。
“我确定了神源的存在，却不知它在何处。”
步步逼近。
“你有可能是，但没有证据。”
食指停在我的鼻尖。
“你认为，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