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一个戴着大大帽子的可爱女孩仿佛能感受到黑暗中无数湿漉漉的恶意视线落在身上,不由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哼哼,哼哼,真是意外,”在她身前不远处,头上包着头巾,面目刻薄阴鸷的中年男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看见猎物坠入陷阱的讥讽与得意:“同样是弄药的好手,我早就想会会彭丝你了,却没想到你自动送上门来。”
“竟然想暗算我,真是不自量力,你就乖乖成为我的宝贝们的饵食吧!”
彭丝心中叫苦,暗悔自己的冒进,又犹有不甘,紧紧抿着嘴唇:“你是怎么躲过催眠瓦斯的?”
“哼哼哼,就让你死个明白……”弄蛇人疤彭冷笑道:“之前我的确没发现你的跟踪,不过就在你将催眠瓦斯灌入洞穴之前,我的宝贝们突然骚动起来让我产生了警觉,不然还真说不准就被你得手了!”
说着,疤彭神情更加阴冷,目露凶光:“不过,现在落入陷阱的反而是你,真是走运了。”
感受到阴影中的群蛇蠢蠢欲动,彭丝连忙双手高举喊了起来:“等等!我投降,我放弃这次测试了,号码牌你拿去就是!”
“是吗?”疤彭阴笑着退后几步退入蛇群中:“可惜,我更愿意让宝贝们包餐一顿后再从你的尸体上拿走!”
“该死!”彭丝狠狠一咬牙,目光中多了抹决然:“疤彭,你真想同归于尽吗?”
感应到宿主的激动情绪,彭丝宽耸的圆帽中密密麻麻的蜜蜂不安地颤抖起来,随时准备冲出。可惜,这些小家伙顶多能让疤彭与她玉石俱焚,却无法从众多毒蛇的口中救出主人。
就在紧张尖锐的气氛千钧一发的瞬间,突然洞穴口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约束住了即将崩盘的局面。
有人来了?!
沙沙!沙沙!群蛇在岩窟壁上快速地蠕动着,一如之前的不安骚动,疤彭却没察觉到它们的微妙变化,注意力完全被刚刚出现的这张挂着漫不经心神情的新面孔吸引。
“哼哼哈哈,真是好运气,又一名落入陷阱的猎物。”疤彭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占据了极大地利的他已经完全将两张号码牌当成了囊中之物。
“我还担心单单彭丝这小娘们远不够填饱我的宝贝们的肚子,现在不用愁了。”疤彭心情激荡,这场猎人测试竟然如此顺利,看来此次拿到执照是十拿九稳了,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小子,闯进了我的蛇巢之中,你就乖乖认命吧,识相地交出号码牌还能少受点苦。”
另一侧彭丝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盘算着是否要趁此疤彭分神的机会冲出洞穴,但那盘踞在洞穴出口岩壁上的密集蛇群却打消了她的冲动,还是再等等看吧!
下一分钟,彭丝就对这个决定感到万分庆幸!
“蛇巢?”叶伏藏打量了一下四周,淡淡地开口:“也是,如果不是感应到这么多蛇聚集在一起,我还真不太可能发现这么隐秘的洞穴。”
“好了,我现在没时间瞎耗,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交出号码牌,马上!”
叶伏藏平淡的语气顿时激起了心胸狭窄的疤彭怒意,阴森森地怒笑道:“小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说着他将一个蛇哨放在口中狠狠吹响,尖锐刺耳的声波顿时响彻洞穴,如波浪回荡蛇群之中。
“糟了!”
彭丝脸色大变,连忙身子一缩躲进了一个角落,同时快速弹了弹帽子,数十只蜜蜂嗡嗡作响地盘旋在她周身守卫戒备着。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哨声不断回荡,原本该闻声群起而攻的蛇群却纹丝不动,仿佛石化成了雕像般丝毫没有响应信号的意思。
“怎么回事?”疤彭脸色大变,连连吹奏蛇哨,但不管尖锐的声波一再响起,往日如臂使指的蛇群却始终如同聋了般沉默得让他心寒。
“吵死了!”叶伏藏皱了皱眉头,随即嘿然冷笑:“你的哨声,是这个意思吗?”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记响指。
下一刹那,密密麻麻如雨点般众多的毒蛇迅疾蹿出,从洞窟顶端,从岩壁缝隙,从阴影角落,迅疾箭矢般纷纷射向疤彭,只一眨眼就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撕咬、溅血,顿时体无完肤。
虽然长期驯养毒蛇让疤彭的体内产生了一定抗性,但如此大剂量的不同蛇毒同时灌入,甚至没等真正意识到发生什么变故,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疤彭就在错愕迷茫中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轰然倒地。
叶伏藏不屑地嗤笑一声,伸手接过一条尖吻蝮从疤彭怀中屁颠屁颠衔过来的号码牌,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彭丝,勾了勾手指。
“你的选择呢?”
“等等!”彭丝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号码牌扔了过去:“给你,给你,我认输!”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像疤彭这家伙一样被万蛇分尸,作为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这种死法未免也太凄惨了点!
“聪明。”叶伏藏接过彭丝抛来的号码牌,点了点头:“给你个忠告好了,以后拿到猎人执照后,离NGL自治国越远越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跟之前碰到的爆库儿一样,这名驯养蜜蜂作为武器的女孩也是蚂蚁之灾的受害者,似乎是被只刺猬型的蚂蚁一记颜.射爆头惨死。
说完叶伏藏不再理会满头雾水的彭丝,转身离开了洞穴。
“呼~~得救了!”彭丝松了口气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然而片刻后,重新注意到仍然在洞穴中盘踞不去的众多毒蛇,脸色顿时耸拉了下来:“完了,只能等测试结束考官的援救了。”
洞穴外,叶伏藏把玩着手中的号码牌:“虽然都不是我的目标,但保住自己的三分加上这额外的三分,这次测试同样算是过关。接下来的时间,正好将精力放在追击西索上。”
叶伏藏眸中泛着冷厉的光芒:“既然已经结下了仇怨,无论如何,得尽力将这个危险的家伙一次性除掉,否则后患不小。”
婢妖最擅追索寻迹,当初白面者就是派出它们循着獣矛的气息一路追击苍月潮,成果斐然。
若是叶伏藏本体在此,将海量的婢妖大军散播出去覆盖整个岛屿寸寸搜索,别说是区区一个西索,哪怕是掉进兔子洞里的爱丽丝都能轻松揪出来。只可惜眼下的他手头只有寥寥数只婢妖,且是念力凝聚的山寨版,虽然功能相差无几,但一旦离他距离过远就会自然消散,只能依靠寄居其它生物来延续存在。
好在之前西索受了伤,尽管岛上地形复杂气味多变,但沿着淡淡血迹的气息仍然不难追踪,哪怕是对念兽版本的婢妖也一样。
距叶伏藏西北侧七八里处,一头不起眼的灰鸽敛翅站立在枝头,浑浊的眼珠却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不远处水潭边小丑打扮的身影。
咻!
正在清洗伤口的西索突兀抬手,一道扑克残影如电掠疾射划过,纷纷落叶中一节手腕粗细的树干断裂掉落。
不对!
西索皱起了眉头,虽然没发现监视者,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
“真是敏锐的触觉。”
十分钟后,叶伏藏蹲在水潭边,指尖轻捻着沾染血迹的土壤:“不过,只要还在岛上,你又怎能逃得出婢妖的追踪呢?”
说完,他起身认准一个方向继续追了上去,半个小时后,岛上边缘的丛林处蓦然再次爆发了一场短暂的战斗。
接下来的一天里,叶伏藏毫不停留地不断追击着西索,牢牢咬在后方不让西索有喘息之机。虽然西索每次都是一沾即走,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伤势只能不断加重。
而叶伏藏也是骑虎难下,虽然婢妖能够一次次追踪到西索,但这等身经百战又灵觉敏锐的高手,想要独身一人将之拦截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任务,尤其在岛上这种地形复杂多变的开阔场所中更是如此。而被他改造的变异巨熊虽然皮粗肉糙,无论是冲锋陷阵或是作为坦克肉盾都不在话下,在这种小规模的追击中却完全派不上用处。
终于,在多次追击中察觉到了异样的西索改变了逃跑的方式,遁入了海中抹去了一切气息,也让婢妖的追踪在岛上的一处断崖上戛然而止。
叶伏藏只能悻悻地叹了口气,好在虽未能完全拔除后患,但一身沉疴的西索在个把月内是不太可能恢复如初了,至少在这场猎人测试里已经不再是麻烦了。
……
“这就是猎人执照?”
叶伏藏好奇地弹了弹手中不起眼的卡片,发出硬邦邦的笃笃声。
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张卡,却代表着巨大的权限与高超的荣誉地位,随随便便变卖就能换回普通人七辈子都不愁吃喝的巨额金钱,也是众多考生们不惜冒死一次次参加猎人测试的动力。
“咳咳,请您注意,猎人协会不会补发执照,也不接受已取得猎人资格者的第二次考试申请,因此请务必小心保管好您的执照,避免损坏。”
看见叶伏藏漫不经心的动作,一个圆圆坨坨长得像个丸子的异形面色一黑,委婉地劝说道:“另外根据我们统计,历史上有五分之一的合格者在得到猎人执照的第一年就会遗失,请注意失窃及被抢夺。”
说完,丸子星人神情肃然。
“最后,恭喜您成为第287届的新任猎人,希望您在猎人生涯中一帆风顺!”
“承蒙吉言,那么,告辞了!”
叶伏藏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即离开了猎人协会。
猎人身份固然光辉,但对他来说,这次参加主要还是为了见见得本天地气运的世界之子,至于一张猎人执照不过是顺手而为之事,有固然方便,没有也不妨事。毕竟就算不少成名猎人在各自领域有着不小地位,但区区一个新手猎人在真正的权贵眼里也只是高级点的打手而已,即使猎人协会这样一个藏龙卧虎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在某种程度上也要倚仗那些国家级的势力支撑才能正常运营下去。
而对掌握着巨大权势财富的上流人士来说,叶伏藏的另一个身份远远要比他刚刚得到手的猎人身份重要。
绵延广袤的豪华庄园中央,却突兀地有一座宽阔的医院建筑耸立着,虽然只是个私人的医疗机构,但无论是触目所及的各种精密贵重设备,还是内中不乏国际知名医学教授专家的身影,就可推断出这座机构无论是硬件或医疗技术水平都不逊色于世上绝大多数一流的医院。
而这座医院,却是只为了一人而存在。
医院深处一间一尘不染的病房中,一名约二十余岁的女子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宛如睡美人般沉眠着。病床旁边的老者紧紧握着昏迷女子的手掌,目光中满是柔情,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仿似怕碰碎脆弱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也许在外界,老者是一举一动都能叱咤风云的超级富豪,但在这间病房中,他只有单纯的一个身份,一名忧心爱人的男子。
尽管昏迷的女子与老者之间过于巨大的年纪差距让这份感情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任何旁观者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老者凝视昏迷女子的目光中那充满的真挚与深情。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者缓缓举起女子的手轻吻了一下,细声喃喃着,脑中闪过刚刚看到的消息。
而在另一栋的书房里,宽大的书桌上散乱着一堆资料,详细地记载着一名名病入膏肓却被奇迹般治愈的案例,而资料最上方,一张叶伏藏自信微笑的照片赫然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