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夫眼睛转了一下,很快松开了阿瑞斯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呵呵,对于刚才的失态行为真是抱歉。”克拉夫说道。
“那么,”克拉夫坐了下来,环视着阿瑞斯、霜狼等人,问道:“请开个价吧?”
“一瓶一个银币!”霜狼很直接,在知道了高效止血剂的药素纯度,以及看到克拉夫的惊奇反应后,他十分有信心。
一银币?
阿瑞斯不安地看了霜狼一眼——这个价格会不是太高了,5000瓶止血剂,一银币一瓶的话,那就是5000银币——50金的买卖!
这可足以让橡木镇的50户普通人家用上一年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克拉夫的回答,克拉夫只是微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和狡黠,他呷了一口果子酒,并不着急说话,而是在心里盘算着。
他跟佣兵打交道已经快二十年了,作为沃顿城佣兵工会的物资和商务负责人,无论是刚剑、银剑等武器,皮甲、铁甲等装备,还是各种一次性的炼金药粉、药剂药水等,从他这里经手的可谓是不计其数。
刚才的过激反应,实在是因为对阿瑞斯的事迹太过吃惊——虽然克拉夫掌握的炼金工艺和阿瑞斯得到的传奇炼金传承不在一个级别,但一些基本的原理和流程总是相通的。
他很明白一点——不借助任何工具和装备,仅凭魔法去炼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特别是长时间的精细化魔法操作,这是大魔导师或者极富天赋的高级魔法师才有的能力。
不仅如此,阿瑞斯竟然在三个月内炼制了5000瓶这样的药剂,而且纯度比普通的止血药剂要高出几乎一倍——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他二十年来的观念被颠覆。
克拉夫总归是个生意人,霜狼开出的价格虽然很高,但他不是不可以接受——他更在意的,是阿瑞斯的价值。
在他的观察中,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儿还十分的单纯,对金钱、利益和社会地位等完全没有概念——这有利有弊。
虽然霜狼是诺尔德人的后裔,其个人的实力和潜质很强,但毕竟只是一介武夫而已。他能笼络到阿瑞斯这样的天才,让阿瑞斯为他的佣兵团——一个最低级的佣兵团去炼制药剂,只有一个可能——阿瑞斯太单纯,对情义看得很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简单粗暴地去拉拢他恐怕还会招致他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怎么,克拉夫,你觉得阿瑞斯的药剂不值一个银币?”
霜狼的疑问将克拉夫从思考中拉了回来,“不,霜狼,”克拉夫笑了笑,“一个银币的价格对于一般的佣兵也许贵了。但你知道,高级的委托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所以这种高效止血剂不愁没有出路。”
“那么?”
“对了,说到委托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你们在灰烬山峰并不是太顺利啊?”克拉夫意味深长地看着霜狼。
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
“原来如此,看来巫灵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啊——不过,”克拉夫略作思考,他向着霜狼走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微笑着,“霜狼——你们现在的级别是D级吧?”
“没错。”
“哦,那这样的话——一旦委托失败,你们的级别降无可降了啊。”
“是的,”霜狼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这意味着——我们半年之内无法申领新的委托了。”
克拉夫仔细地盯着霜狼,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哦,那这和被迫解散佣兵团几乎没有分别了啊——这可是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对于你们这样的新立佣兵团来说。”
听到克拉夫的话,阿瑞斯和凯瑟琳交换了一个眼神,阿瑞斯站了起来,恭敬道:“克拉夫先生。”
“阿瑞斯?”
“怒我冒昧,克拉夫先生。其实这次委托的失败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引起的……”
克拉夫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他只是静待阿瑞斯把话说完。
阿瑞斯叹了口气,“我想对这件事做出弥补——可是委托的规矩,失败的后果……”
凯瑟琳也站了起来,对着克拉夫行了一礼,“克拉夫先生,我知道您在沃顿佣兵工会的地位——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出手帮助霜狼佣兵团,拜托了!”
听到阿瑞斯和凯瑟琳的话,霜狼的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可是他们两个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啊,委托就是佣兵的生命线——评级和荣耀与此息息相关,这是铁打不动的规矩——克拉夫又怎么会轻易出手帮忙呢。
“哦,这件事恐怕……”克拉夫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拜托了,克拉夫先生!”阿瑞斯显得很真诚,也显得很焦急。
克拉夫放下酒杯,站起来,缓缓地踱步,似是在思考什么。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阿瑞斯、凯瑟琳,以及霜狼,心里都在期待着——尽管在霜狼看来,这样的请求太过于冒失和令人为难。
“你知道的,霜狼,”克拉夫终于开口了,他瞥了一眼阿瑞斯,又看向霜狼,语气显得很凝重,“这可是一种作弊的行为——我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难道没有希望了吗,阿瑞斯担心着。
“不过,”克拉夫顿了顿,“也不是没有办法。”
克拉夫继续说:“委托登记所那边我倒是可以说情,但一个隐患就是事主——委托的发布者需要对此没有异议。否则,他认真地投诉起来的话,恐怕……”
“事主?鱼坊的老板查理?”阿瑞斯问道。
“是的,查理可是巴法尔领主的外甥。他如果不同意,那么就没有机会。”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得罪了查理可意味着得罪了巴法尔,这的确是很大的代价。
“唔,倒是有一个契机——”克拉夫意味深长地看着阿瑞斯,“你们知道查理的那颗珠子的来由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并不知道珠子因何而来又有何功效,只是种种迹象表明,那颗被女巫抢走的珠子是很珍贵的东西。
“呵呵,我的朋友们,”克拉夫笑了笑,他环视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最终停在阿瑞斯的身上。
“查理的母亲,也就是巴法尔领主的姐姐,她的名字叫苏维娜。”
“苏维娜?这个名字很像席尔瓦土著的名字。”霜狼说。
“没错,苏维娜就是席尔瓦土著——可世人所不知的一点是,苏维娜有巫灵血统。”
克拉夫的话引起了房间内的一阵骚动,“这么说,巴法尔也有巫灵的血统?”
“不,苏维娜只是巴法尔的表亲,他们的渊源比较复杂,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那颗珠子——是巫灵一族的宝物。”
“什么?巫灵一族的宝物?!”
克拉夫点了点头,“珠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艾迪亚菈的眼睛。”
“艾迪亚菈曾是巫灵一族的神灵,只不过在万年之前的浩劫中陨落——她的两颗眼睛留了下来,一颗现在不知踪影,另一颗就落在了苏维娜的祖先手中。”
“艾迪亚菈在陨落之前,将神力封印在了她的眼睛之中——传说,得到了艾迪亚菈眼睛的巫灵,可以突破传奇的巅峰,获取神格,从新拥有神的力量!”
“神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恐怖——神的一只脚可以踏平山脉,一只手可以搅动海洋。”
阿瑞斯的嘴巴张得很大,克拉夫的话让他充满了震惊,“神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吗?”
“是的,阿瑞斯。”克拉夫看着阿瑞斯,继续说:“巫灵是邪恶的种族,要在这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他们必须依靠神的力量——艾迪亚菈虽然陨落,巫灵一族虽然近乎覆灭,可是艾迪亚菈的眼睛却封印着神力——得到它们,就可以重新掌握强大的力量。”
听到这里,阿瑞斯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不安——只是那个戴着兜帽的女巫都强得离谱,如果让巫灵们重新掌握了神的力量,那这世间岂不是又要迎来一场浩劫和灾难?!
克拉夫当然看出了阿瑞斯和众人的担忧,他笑了下,摆摆手,“不过,正是因为对神力的贪婪和追求,也让巫灵一族四分五裂——谁,都想独吞神力,成为毁天灭地的强大存在,不是吗?”
阿瑞斯站了起来,对着克拉夫表示恭敬,“克拉夫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呵呵,毕竟在佣兵工会这么久了,对于有些东西也知道的多一点。”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请诸位不要见怪——”克拉夫微微欠身表示了歉意,“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查理丢失的那刻珠子的价值是难以用金钱衡量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查理才将这个委托申请为D级——他并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甚至我怀疑他并不知晓他的母亲苏维娜身上的秘密。”
克拉夫的话让阿瑞斯心里又是一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克拉夫可不仅仅是见多识广可以概括的了——他连苏维娜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阿瑞斯开始有些崇拜克拉夫了。
这时,凯瑟琳站了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克拉夫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查理知道不知道苏维娜是巫灵,这件事如果曝光可是个大新闻!”
谁都听出了凯瑟琳的意思——巫灵可是邪恶的代名词,如果被世人知道苏维娜的真实身份……
“呵呵,凯瑟琳小姐——我可没有说让你们去威胁查理啊。”克拉夫的脸上闪过一丝狡诈。
“当然,我吐露这么多秘密给你们,也实在是不忍看着你们为难——诺尔德氏族的覆灭,霜狼拉扯一个佣兵团——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很不容易啊。”
克拉夫拍了拍霜狼的肩膀,示意霜狼坐下,“值得庆幸的是,你们有了一个阿瑞斯——一个魔法天才,这样的天才现在可是很难找了,他应该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不然就太可惜了啊。”
克拉夫有意无意地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的心里充满感激,虽然克拉夫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给出的信息来看——尽管是一种冒险,但委托失败的处置总是出现了一线转机——不仅如此,他对自己的重视和赞誉也毫不掩饰。
“哦对了,”克拉夫举起酒杯,和霜狼的杯子相碰,微笑着,“霜狼,请为我们的交易干杯吧!”
——“你们的5000瓶库存我全要了,不仅如此——一瓶高效止血剂,我克拉夫出两个银币!”
什么?!——阿瑞斯心潮澎湃,难以置信地再次向克拉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