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干什么!别抢我杯子...相信我,我没喝多...
...或许...可能有那么一点吧...放开...我...
话突然变多起来了...哈哈,真是奇怪的感觉...所以说酒是个好东西啊!
托你们的福,我的话匣子打开嗯..嗝!...现在想跑也晚了,来来...好好的聊聊吧...
...我相信你们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曾经的阿拉德,存在过一只...肮脏无比的...怪物...
将满未满的月亮随着醉酒者的叙述翻过层层叠叠的房屋,蹩脚的乐手弹着有些走掉的风琴,用不伦不类的调子提醒了小酒馆中的所有人笑就要笑的肆无忌惮。壁炉中跃动的火苗照亮了整件油腻腻的屋子,讲着粗鄙玩笑话的顾客的影子在墙壁随着本体夸张的抖动着。
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阿拉德本就是被世界忽视的大陆。存在于阿拉德某不起眼角落的小酒馆,终将渐渐被忘却吧。
其实这些麻烦东西怎样都无所谓,我正在讲那个又臭又长的故事,而你在看,这不就足够了。
让我们开始吧,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
...
“那么就这样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一句,希洛克,你还相信奇迹吗?”,被烛火光铺满的宏伟教堂正中,身披白袍的主教轻轻摘下兜帽,露出微微卷曲的褐色头发与年轻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面容。在他背后,无数烛火的焦点本因光亮无比,却被一团没有任何缘由的影子笼罩,好像阴阳鱼中的黑点,明显却没有丝毫违和。
虽然朦朦胧胧的,但还是可以看出影子的大致轮廓是名女子。望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不相信了,已经不相信了。”
“这样啊...是因为巴克尔的叛逃吗?算了,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看着女子失落的神情,拥有“圣者”称号的米歇尔现要试图安慰一下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刚刚制作完成的碧海流云珠朝向魔界最肮脏的峡谷发射出,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粒看上去很像大块祖母绿的宝石是他与希洛克近三个月来的工作成果,“早些休息吧,就算身为使徒,女孩子这么长时间熬夜也是不好的。”
宝石的影子划破繁星闪耀的夜空,留下碧绿的尾焰。
教堂中的烛火散发出温暖的光,喜欢阳光的希洛克对这份温暖很满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在这里歇息了?”
“唔?请便。”
一切重归宁静,夜安详的好像能一直持续到世界的尽头。
——斯诺玛尔因瘟疫毁灭前231年
阿拉德大陆,斯诺马尔,痛苦之村列瑟芬。
浑身被紫黑色的浑浊粘液覆盖,白发少年模样的生物静静的蹲在原本的房屋被病毒分泌物腐蚀的完全看不出原貌残垣断壁中。面无表情的哼着很慢很慢的奇怪调子,目光空洞无比。
“狄瑞吉!疑惑之村已经被发现了。”,语速奇快的爽朗男声随着脚步声渐渐逼近,最终停在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年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年也扬起头,以一种不明意味的眼光盯着男人。
“我知道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
“难道!难道不做点什么!你知道!你知道!知道就算了吗!?就在这里像死人一样蹲着!看着身边的人落在一群疯子手里!阿嘉璐...阿嘉璐还在...”
“...”
“回答我啊!!混蛋!回答我啊!!...算了,我现在就去疑惑之村,你来不来随意。”,男子说完转身便走,却发现衣角被狄瑞吉狠狠揪住,不能移动分毫。
“来不及的...尤里斯,来不及了...”,少年空闲的右手中,两粒宝石散发这柔和的光,一粒火红,一粒湛蓝,映带着狄瑞吉平凡的面容与苍白的头发怪模怪样,但白发间的丝丝浊气却分外明显。
地火熔岩珠与冰魄琉璃珠,狄瑞吉赠与阿嘉璐的三件神器中其二,凭借此三物,阿嘉璐在被污秽之血侵蚀成人间炼狱的斯诺玛尔开创出相比下宛如天堂的疑惑之村。
“...化为那片土地的一株青草,..她最后的愿望就是这样..”狄瑞吉的手紧紧攥住有无力放下,望着这片受瘟疫影响浑浊而阴暗天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的紫黑雨滴,很疲惫的笑了,“呵...尤里斯...希望春回斯诺玛尔的那一天,你我都能看到吧..”
呵,说笑呢,斯诺玛尔,真的还会被春风眷顾吗?
尤里斯退出了那件连瓦砾都被腐蚀的漆黑的无顶房间,什么也没有留下,也在没有多说一句话。房间外,黑色的雨点打在千疮百孔的大地,只余下一堆堆连物种都分辨不出的尸骨。
若真的存在地狱,这里便是地狱最深处的绝望吧。
屋内的人抱膝蹲在墙角,屋外的人狠狠捶打着地面。在这片连风都不存在的世界,也没有这些被世界遗弃之人的容身之所吗。
狄瑞吉突然想起了降临斯诺玛尔时对阿嘉璐说的第一句话:
“止步吧!人类的少女!你也想染上瘟疫吗!!”然后...然后...
哎...如果这一切真的就是宿命,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们中唯一无罪的人也不肯放过呢。
地火熔岩珠上的血迹,狄瑞吉没有擦去。作为它的所有者,狄瑞吉最清楚——只有使用者死亡,这两粒宝石才会回到自己身边。
...
“知道吗,尤里斯,疑惑之村是在三天前被讨伐团发现的。”
“...三天...你有时间让阿嘉璐离开的。”,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相互看不见的两人隔着随时可能坍塌的墙壁尽可能冷静的交谈着。门内,狄瑞吉似乎想讲尤里斯的话连同自己的存在一起完全否定般狠狠甩着脑袋,当然,门外的尤里斯什么都看不到。
“半小时前,阿嘉璐传音说有一支四人小队进入疑惑之村,我提醒她要当心点。”
“别开玩笑了,半小时内粉碎阿嘉璐的布置,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但是五分钟后,也就是你对我大呼小叫前不过半分钟,她用冰魄琉璃珠带回了最后的要求...呵...”
“...”,门外厚重的呼吸声突然停止,无形的压力与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逼得尤里斯将呼吸屏地死死的。
“五分钟...狄瑞吉,你是真的把阿嘉璐扔给了一群疯子。”
“恐怕,是这样呵...”
漆黑的雨打在地面,残墙重要经不住侵蚀,轰然倒下,将地面漆黑的腥臭液体溅起很远。
“那个,尤里斯,我已经无力再压制污秽之血了。”白发少年抹去了面庞上沾满的污水,缓缓从墙角站起,望着散落的碎石,幽幽的说道,“那个四人小队,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冒险家了,只有那群混蛋,才能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力量。”
“你想说什么。”
尤里斯的声音明显在颤抖,站在这里的两个人都已经把自己压抑到发疯,只不过狄瑞吉还在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思考。
“我啊,希望他们可以斩杀使徒。流淌这污秽之血者这个称呼,是时候消失了。”,说完了想说的一切,狄瑞吉将视线移到自从自己这一大团瘟疫能够思考后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老伙计,却发现迎接自己的是飞速袭来的拳头。等到意识恢复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摊在碎石中间了。
“使徒大人!请你认真一点!”
“我是认真的,尤里斯,或者说公爵尤里斯,与其让阿嘉璐所守护的梦境因我而变成一片死土,我选择死亡。”
高瘦男子已经挥来的第二拳毫无预兆的停在空中,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宁静。
“哎...野猪!呵!你也就配当个野狗吧!...以那群冒险家的速度,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走吧,一起会会他们。”,交谈了这么久,高瘦的男子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反身坐在狄瑞吉旁边的乱石上,尤里斯用手杵着下吧,难能可贵的一幅放松的样子。
“其实我希望...”
“把嘴闭上,混蛋。不是为你,只是因为我自己无处可去。”
“...抱歉,最后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感谢这么多年的照顾...”
“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嘴闭上吧你。”
...
与冒险见面后,狄瑞吉发现了被血染成红色的碧海流云珠被冒险家当做战利品握在手中,暴怒下的狄瑞吉无力再压制污秽之血,露出了半猪半鼠的狰狞本体。瘟疫再空气中散播开,尤里斯再数吸间被污秽之血侵蚀为一大半没有确切形体的残缺身体。
尤里斯被冒险家当场击杀。
狄瑞吉在被确认无法死亡后,再吟游诗人爱丽丝的提议下被冒险家扔进借助赫尔德力量开启的异次元裂缝。
在异次元裂缝中,所有物质都会被碾压为最原始的能量状态。
嗯,就是轰杀至渣。
终点与起点的唯一不同就是出发的方向。在这片被奇迹充斥的大陆,被瘟疫裹挟的怪物迎来了他的终结。
而小酒馆中的故事,亦开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