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天在外跑在晚饭点之前坚决不回家的安七突然就变得跟良家妇男似的,一放学就蹬着吱哇吱哇响的自行车到镇医院,虽然他那短腿有的时候连车蹬子都够不着,但好在人小鬼大,自带骑半圈自行车的能力,车子一放跑到病房就去亲口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然后就跑前跑后的伺候他妈换衣服吃东西,本来应该安老太来收拾的,但是老太太年级大了就怕太累跟着一块住院,安国庆这笨手笨脚的大男人抱个儿子都得小心翼翼的,哪还照顾得了大人,没成想,这个家里最靠谱的竟然是安七这个刚断奶的小男子汉。
婴儿这个,真的是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仅仅一个星期,已经是白白嫩嫩,吐奶的时候都透着股可爱样。安七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守在婴儿旁边双手撑着下巴逗小孩儿。
“妈,我弟叫什么名字啊。”
“安修,好听么。”
“啥?修?修啥东西?”得,根据他的德行来说,也想不到什么世间安稳的解释了。
“嘿嘿,安修,修儿,怎么跟姑娘似的名字似的,没事,哥跟你一块做个姑娘名字。”在床上睡觉的婴儿吐了个奶泡泡。
自从那次魂斗罗打到一半安七被拎走之后气的刘成小半个月没理他,安七这个没原则的一上课就跟哈巴狗似的凑上去“成哥”,“成哥”的叫着,一放学则是头也不回的抛下刘成一个人,气的刘成单方面决定以后再也不给安七零食吃了。
“成哥,这周末咱摸鱼去吧。”
“咋突然有良心了”
“嘿嘿,我妈说她想喝鱼汤。”
一个白眼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翻出来了。
“行行行,这大秋天的,哪能有什么鱼,冻死你。”
“得嘞,成哥,还是你够义气!”然后又甩下刘成一个人跑去医院了。
沿海地方的秋天一向来得晚,一般这时候都该裹着秋裤吃柿子了,这儿还是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到处跑,安七和刘成也就拎着鱼兜和叉子光着脚丫子往河里跑。
“你好。”很突兀的普通话打断了两人的步伐,两人一回头就看着一个穿着白白净净的衬衫,合身的牛仔裤的小孩子在他们身后抽抽搭搭的。从哭声到打扮都不似他们这群野孩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用老师教的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回了句:“你哭哈?”
“我...我迷路了...”比起安七和刘成那一股乡野汉子的粗声音,这个小孩儿说话更有他这个年龄段说话都带着奶味的感觉。
两小热心肠一合计,这小白脸要是就这么被扔这,估计随时就能被别人领回去做儿子,得,权当做个好心人吧。
“你家在哪儿呢?”
“不知道,我也刚来,我爸是调到这儿上班的。”
安七最近天天跑医院不知道,刘成一放学闲的无聊就跟着他妈脚后跟听农妇的唠嗑,倒是知道最近好像外地调来了个新的村长,之前好像犯了啥事儿被贬值了就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考验来了,真真假假的刘成也不懂,全都凑在安七耳边给嘀咕了出来,两人一致用看着小贪污犯的眼神看着他,吓得小孩儿又后缩了几步。
“你叫啥啊?”刘成对于这个小贪污犯很有兴趣,毕竟这地方一辈子见不到几个外人,而且一看就不是跟自己一路子的那种。
“钟一,闹钟的钟,一二三四的一。”钟一瞅着两人手里的鱼叉开始后悔不该到处跑的。
“那先跟我们钓鱼去吧,钓到鱼送你回去。”安七对这小贪污犯没兴趣,他现在一心只想抓鱼回家去,管他那个领导的儿子呢,反正家里该穷还是穷。
钟一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儿就傻愣愣的跟着他们走了,到了河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蹲在河边看着两个小男孩霸气的把裤衩一脱露着小鸡儿就下了河,他还乖乖的攥着两人的裤衩防止丢了。
等到启明星都爬上月亮肩的时候玩疯的两个人才想起来好像还有啥事儿没做完,刚从河里出来就看到钟一又哭的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两了。得,闹出事情来了。
“哎哟别哭了,我带你回家去。”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刘成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拖着安七和钟一就往家里跑。
“妈!”
“成子回来啦,哎哟喂,怎么还多了个呢。”刘成妈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孩儿差点没吓得心梗,好歹小孩子还知道他爸妈姓名,一说也自然知道该带到哪去了,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儿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去了记得快掉了一半头发的村长家。
“大家好,我叫钟一,闹钟的钟,一二三四的一!”小孩中气十足的在教室里做着自我介绍,说完话便嘴唇抿得紧紧的,再也不说话。父亲这次的左迁,就算是他也知道并不是好事,离开了习惯的同学,他的一个人面对这个明显排外的班级,直到他看到他旁边坐着的刘成,立刻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好吧,好像还是会有人接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