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逸仙在那沉思许久,霍青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现在对于霍青娥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心里七上八下的,都没个底,简直要吓死人,索性死就死吧,也不墨迹了!
霍青娥的话把白逸仙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那如黑雾般的面孔上,一双闪亮的眸子看向霍青娥,似乎在审视,又似乎有些疑惑。要说这霍青娥的确是做错了,错不该对白逸仙起这种念头。可白逸仙却是同样知道那个道理,今天霍青娥不做,明天还会来个霍红娥、霍白娥。
归根究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至少霍青娥已经给了白逸仙生母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不是吗?
这种时候,当然是选择原谅她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自己究竟应该称呼这女人叫什么呢?
白逸仙又好好的观察了一下霍青娥,对方有着一头靓丽天然的蓝发,系着大大的飞仙髻,五官端正青秀,皮肤稚嫩到好像可以掐出水一样,水灵水灵的。在泰山老母的仙术加持下,那厚重的淡青色长衫也无法遮挡那傲人的胸。
别的不说,看久了也很养眼嘛!
想了半天,白逸仙最终还是说道:“师…父?”
白逸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只能先喊着师父。
母亲或者妈妈两个字,他怎么也无法对霍青娥喊出口。这要是那生母他肯定毫无芥蒂,毕竟对方给了自己新的生命。可这霍青娥,从坏的角度上来讲,她还是个人贩子呢!这母亲二字怎么也喊不出来…其实叫奶娘好像也不错来着?
只是他这两个字喊出来,天上的元始天尊就满脸问号了。
怎么我给你传法,你都不喊我师父的!
你这个天生圣人有问题哦!
那霍青娥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狂喜”两个字来表示。
可这表情刚在脸上没几秒钟,立刻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惶恐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逸仙是谁?
天生圣人!
那可是天道的亲儿子,他霍青娥何德何能做白逸仙的师父?不如说这天底下就没人有资格做白逸仙的师父,即使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之类从身份上来讲,也不过是白逸仙的同辈,也做不起白逸仙的师父。
要真有人能做白逸仙的师父,那也只有天道了。
这两个字从白逸仙嘴里喊出来,那简直是要让霍青娥折寿了,就好像把她一个小小的道人喊成了天道那般伟大的存在。
何止是折寿啊,完全要吓死人好不。
霍青娥连忙摇头摆脑,说道:“白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了!”
白逸仙歪了歪头,“那我要怎么喊?”
他这是真不知道要如何喊了。
霍青娥也没想到白逸仙会把这个问题丢回来,她本想说“想怎么喊怎么喊”,可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又心里一惊,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这个“知之”,到底是知道多少?
如果天生圣人生来就无所不知,那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呢。
这个问题恰巧说明了,白圣人也是有不知道的东西!
而些东西大约是“人情世故”、“人伦道德”、“世界观”、“价值观”一类的东西。
是啊!
白大圣人这才刚诞生几天,所谓的生而知之,那也只不过是知道些“自然规律”、“万物万象”之类的天道至理,是不懂的人情世故的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代表了霍青娥还是有机会的!
霍青娥的心跳迅速加快,脑海中有些混乱,又在飞快的整理思绪。
这是一个极好的增加白圣人好感度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可霍青娥苦思冥想,一时心急之下,居然想不到该如何是好。
首先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是绝对不能与白圣人攀关系的,特别是不能高白圣人一等,像是兄弟姐妹、父母师父之类的称呼不能喊。反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排除这些的话,成为白圣人的仆人宠物之类的是最合适的选择。
霍青娥是一个为了成仙不择手段的女人。
如果成为别人的宠物能够成仙,那她绝对会去做的。
可白逸仙是明白宠物是什么东西的,在心思纯的和张白纸似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吧?
“要不,”霍青娥缓缓开口道,“您直接喊我的名就是了。”
寻常家地主喊下人那都是直接喊名字的,可也有些关系好的人会直接喊对方的名——这是在对方没有字的情况下。她霍青娥本身就是一个弱女子,外加还是个野路子的散修,那父亲为了寻仙早早离开家中,也没有为她表字。
而天道也只是为白逸仙取了名,并没有表字。
既然双方都没有表字,那直接喊名就能显得关系很好,在潜移默化下会逐渐影响人的观念。
今天霍青娥能跪在地上被白逸仙喊“青娥”,明天她就能在白逸仙的床上被喊“青娥!”
霍青娥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既然白逸仙生而知之,那么想要取代彭念双成为母亲这个目标,是绝对行不通的了,拐走白圣人这个污点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即使是成为对方的仆人,就算上天成仙,地位也不一定高到哪里去了,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乐意带自己上天呢。
那么思来想去,想要鸡犬升天,那就只能做白逸仙的夫人了。
霍青娥相信,凭借自己活了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作为一位长者,一定能凭借美貌与智慧爬上白逸仙的床的。到那时只要成了白逸仙的夫人,自己上了天庭那可就是有“圣人之妻”这个称号,妥妥的能与天同寿!
霍青娥已经联想到了未来美好的日子。
坐在霍青娥对面的白逸仙就看见对方说完那句话后陷入深思。
白逸仙倒是没猜到霍青娥的心思,只是说道:“那好吧……青娥。”
说出这两个字后,白逸仙感觉怪怪的,但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逸仙说白了也是人生经验不足,也没达到无所不知的程度,怎么能猜到霍青娥的小心思。霍青娥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又觉得白圣人果然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也没有那圣人架子,会非常好相处。
这可是太好了啊!
这种时候,还是需要继续表演。
于是,这个已经修道数十载的,跪坐在白逸仙面前的,名为霍青娥的老女人,此时像个尚未入世的小姑娘似的。她一会嘿嘿嘿的轻声笑着,一会脸色通红的,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害羞。她那坐在腿上的屁股扭来扭去,两根手指还在不停打结,看上去是有些无所适从。
还好霍青娥此时已经返老还童,长得漂亮又水灵。
如果她还是之前那个老妪,估计白逸仙已经让她滚了。
想想那个画面,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霍青娥正在企图让白逸仙忘记,她是个近百岁的老女人——虽然好像白逸仙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总归不能出现意外。她是知道的,这男人都喜欢年轻的。虽然她长得年轻,奈何骨龄摆在那边,要是出现别的竞争者,那天生就弱上一筹。
霍青娥唇齿微张,说道:“那个…白大人你饿了吗?”
说到这个问题,白逸仙倒记起来了,他这具身体根本无需进食,只需吞吐云彩便能维持日常所需。而且他的胃也极其强大,无论是什么东西吃到肚子里都能立刻消化,有灵力的消化成灵力,没灵力的变成养分。
那么,这就意味着一个很难以置信的事实。
白逸仙他…永远也吃不饱!
准确的说,是永远也不会饿。
换句话说,自己不就是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根本不需要考虑吃不吃得下这个问题了吗!
天哪!
这简直太棒了!
可转而一想,这个时代又没什么好吃的,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棒。
“对了,”白逸仙又想到了什么,“我之前那盆洗澡水呢?”
“……”
听到这话,霍青娥手指打结的动作一僵。
那盆天生圣人的初浴之水,被霍青娥用一瓷瓶给收了。她本以为这事做的神秘,不会被发现,却没料到还是没瞒过白逸仙的眼睛。要知道那可是圣人的洗澡水啊!而且还是初浴之水!效果比白逸仙的口水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霍青娥并不精通炼丹。
她本来是打算过些日子喝洗澡水来冲刺金丹的,现在看来没戏了。
嗯…喝白逸仙的洗澡水,以文字来描述,总感觉有那么些恶心。
不过那洗澡水可一点也不脏,反而如清泉般甘甜,任谁也想不到是洗澡水。
“拿来。”
白逸仙继续看着霍青娥,双眸流露不容置疑的意味。
霍青娥只得恋恋不舍的从袖子中拿出来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地上。
习得了八九玄功的白逸仙立刻看透了这瓷瓶的奥秘之处,简单来说就是个专门用来储水的储物戒指,内有乾坤。这初浴之水对于白逸仙这种有鸿蒙紫气的天生圣人来说完全没有作用,可是对于霍青娥这类人来说,那就是灵丹妙药了。
白逸仙又看了一眼霍青娥。
果然,对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这个瓷瓶。
“青娥,你想要吗?”白逸仙问到。
霍青娥看向白逸仙,眨了眨眼,“白大人,这水…?”
霍青娥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已经完美的把意图给表达出来了。
白逸仙微微一笑,“这洗澡水先由我来保管。”
“嗯…”
虽然是预料之中,但霍青娥还是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只不过,白逸仙下一句会又让霍青娥眼睛一亮。
“等我以后学会炼丹,再把这洗澡水炼制成丹,分你一枚,如何?”
“好好好。”
霍青娥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都欢快起来。
实际上炼丹这种技艺,对于现在的白逸仙而言,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那八九玄功乃是变化之道,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炼丹这一门手艺。虽然白逸仙炼制不出天上的仙丹,但是普通的灵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天下间可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白逸仙有没有心情去炼丹,也得看霍青娥表现好不好。
白逸仙把瓷瓶收入了袖中,这个举动又让霍青娥的表情精彩起来。
霍青娥分明看出来了,这是袖里乾坤的法术,她练习这法术少说也练了快三年,才堪堪能收一些小物件,可白大圣人这长大才刚过一天吧!究竟是怎么学会的袖里乾坤的?难道是天赋神通,上天授予?
千言万语汇做一句话,霍青娥羡慕啊!
这当然是八九玄功自带的小小功能,并不是袖里乾坤,但作用相同。
有鸿蒙紫气做为基础,身具道骨的白逸仙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瓶颈这种东西。现在的他是筑基期,那么他就能把八九玄功发挥出筑基期的效果。不需要日夜琢磨,更加不需要拼死钻研,一切都水到渠成,轻松自然。
收了这瓷瓶后,白逸仙总算是意识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用自己稚嫩的小手在脸上一抹,同时运转起八九玄功,把自己黑云翻滚的脸庞变化成正常模样。这皮肉上的变化在八九玄功面前,压根不存在任何难度,白逸仙不仅可以随意变化容貌,甚至还能像杨戬一样变成女人。
当然了,白逸仙是不会这么做的。
白逸仙变化出来的容貌不能说帅气,也不怎么丑,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清秀的正太。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不由得嘀咕道:“总算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