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诹访护所说。
电视的新闻着重报道了涩谷区最近接连不断的自杀事件,叶看到现场一片乱象,有一些大人物忙着遮蔽自己脸,以免激起中产阶级的仇富情绪,那些是议员,他们要让民众觉得自己是站在他们一边的。而另一方面,记者正在采访的就是这个优秀的新人刑警,诹访表情沉痛地呼吁生活是十分美好的,自杀是罪孽,是无法饶恕的...一类的事情。他还真敢说这话呢,倒在地上的五人,他们死了都难以瞑目,不正是诹访的所作所为吗?
除了五人集体跳楼事件,他们还发现了一具大学生的尸体,死者的腹部微微隆起,法医从其腹腔中抱出一个婴儿。今天以后,东京怪谈之类的节目与书刊又该畅销了吧?涩谷的繁华即将崩塌,接下来,这里会成为神与王的战场。
电视上的诹访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人类的集体意志开始愤怒了,叶听得到,它在为生命的尊严被亵渎而感到愤怒。叶的能力正在被不断强化,也许不单是叶的能力,所有矢志对抗三百人委员会的人,他们的能力都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膨胀。叶的眼睛在看得更深之后,开始看得更远了,他由此了解到,那个被塞入男大学生腹腔的婴儿,是诹访护的亲生孩子。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有帮凶吗?孩子的母亲又是谁?这件事情是谁策划,又最终由谁受益?还是说,就只是诹访护,单纯的杀人狂变态行为?
亦或者,来自仓持雄二,那位教祖所谓的谕令?
诹访护在电视上咬文嚼字,他戏称是上帝的惩罚,在共济会隐没的现在,这倒不免为一种向死对头泼脏水的办法,只是过于低级。诹访其实也没想到要泼脏水吧,也许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组织对下属机构的洗脑做得很成功,特别是掌权者更改之后。更何况被赐予代号的人都是绝对忠于组织的人,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叶也存在着责任。那件事情之前,他曾经劝说过以前的“亚当”对分支机构下放代号,以提高组织的凝聚力。他这也是考虑到凋零的现状,没想到当时被拒绝,千禧年后倒是肆意启用了。
突如其来的罪恶感让他心事重重。
沉重的心情搅扰着他,他睡不着觉,便随手捧起床边的一本圣经。页码翻到旧约,上帝在埃及不加考虑地降下十灾,诹访护的恐吓倒是与此同出一脉。杀伐果决、冷血无情,慈悲与阴狠的无缝转换,难怪在古犹灭亡的两千多年以后,以色列的旗帜还是能在沙漠冉冉升起。虽然侵吞的是二战中,唯一愿意完全收留犹太人的巴勒斯坦的土地。
这种做派开始让他心生厌恶了。
“是谁?”怅然的心思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他便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不,以以前的他的能力来说,这是窥视,现在来看,就是完完全全的注视了。以前模模糊糊的预感此时无比的清晰,在黑夜中辉映,如同天空之瞳。
“该死,好强的压迫感!”
根本就是在对抗整个世界,能够以这样的姿态,以力压人的势头俯视叶的,只有所谓的被选中者了。幻想世界的缔造者毫无节操地简单敲定“最强”两个字,却给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如深渊般的力量动摇整个世界,完全就是黑暗中的太阳,刺眼、毒辣。
不过尽管具有威势,这股力量却毫无根基,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年内叶已经认真解析过。他的理解并不是这些新手能够匹敌的,因为三百人委员会个个都是精通此道的高手,在有资质者出现之前,叶便已经日夜体会了。反击这种力量的第一步便是无视,把自己的意志压制到一潭死水。惊讶、嗤笑、恐惧等等情绪一概不要,即便骨骼已在瑟瑟发抖,也要如置身事外一样,冷眼旁观地看着。
冷眼旁观,气场始终只是气场,只要有一丝其它的情绪,集体意志瞬间便会诱导你的大脑,让你陷入攻击者的思维幻境之中。
当然,叶必须承认,这种方法效率很低,对抗所产生的疲惫感,抵抗者一定比攻击者要多得多。但这种关头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被拖进去就把自己的大脑完全暴露给别人,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行为。
叶的瞳孔开始猛烈扩散。
“攻击来源是...狄拉克之海,现实位置不明,先行攻击的力量,附有看不清楚的个人意志。目标,目标是诱导我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攻击我时使用了仪式用具,用具是一把武士刀...所谓的D剑吗?”
叶的嘴角开始有一丝笑意上扬了。
他开始适应这场意志上的战斗,躯体正飞速对这些有关神性的运用产生抗性,这也归功于他孜孜不倦的学习。主角的定位此刻也为他拖了后腿,从迷雾的冰山一角中他看出了善良的特性,正因如此他敢于正面展开交锋。这善良过于善良了,善良到近乎软弱,善良到小心翼翼,这样...可是会死的。
叶有了一点点得意,然后眼角就开始流血。
是一次骤然的发力,抓住了他心神涣散的一瞬间,在一次攻击后便撤退了,看来是想给一个教训。叶又怎么会知道呢?依然是在那个网吧里,被他所认可的强敌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挣扎着,勉强地大口呼吸。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敌人?该死,该死,我还不能就这么死去。”
“七海、梨深,天成神光会,必须铲除。”
带着浓厚的眷恋,他的目光开始看向一个男孩。
男孩躺在美少女手办之中睡着了,但在不自觉间,他又颤抖了几下。
在梦中,他的脸爬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