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似乎总重复着一个奇怪的梦。
少女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小女孩埋着脸在低声抽泣,周围很黑,只有一条细长的白色通道。自己在一端,小女孩在另一端。每当她想要过去看看女孩时,她总是愤愤地瞪自己一眼,转身跑入黑暗。然后通道中间逐渐变黑,断裂,坠落,惊醒……
哎呀,好痛!
背上真实的痛觉提醒少女这并不是梦境,可四周仍是黑乎乎的一片,脚下的地面坚硬而冰冷,而且……面前有一条泛着白色微光的通道。
几乎和刚才的梦境一模一样。
难道我还在做梦?就像盗梦空间里的二重梦境三重梦境之类的?
少女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结果除了疼得自己吸气颤抖之外毫无卵用。在原地待了一会,最终还是摸索着向通道的另一端走去。如果真是做梦,等自己走到通道中间掉下去,这个梦也就该结束了。
可惜这次她顺利地走到了另一端。白色通道瞬间消失,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点。少女又循着白色光点的方向走去,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最后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光头!
额,准确来说发光的是一个光头。那是位光头老人。他瘦的几乎皮包骨头,全身的肌肤都开始皱缩,让人不禁想到在秋风中挣扎的紫藤,眼皮也像干枯的叶片般无力地耷拉着,目光中倒还是清明一片。他的背后有很多条半透明的细线,整个人就像被这些细线牵引着保持直立状态,看起来只要其中的一根断掉,整个人立刻就会散成一堆骷髅。
“你,你终于,来了……”
老人竭尽全力从喉间挤出了几个字。少女赶紧走上前去,好让他能小声点说话,兴许这样能让他的生命再延长几秒,虽然她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呵……咳咳咳,还是老样子。。。”
“老爷爷你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会吧。”
“是老衲唐突了,”老人久久不语,深深地望着少女,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几乎就要转过身去。好在他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长叹了口气,一脸悔恨的样子。
“您还有什么遗憾未完的事吗?”
这话刚刚出口少女就后悔了,哪有在一个自己不认识又快要死的老人面前问他遗言的啊!这不是在诅咒别人快去死吗?
光头老人扯了扯嘴角,以示自己并不在意。看得出来他是想笑的,嗯,应该是这样。
“人生如梦而过。后悔的事情很多,遗憾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幽幽子,一个是薰。”说到这里,老人又开始注视着少女,吓得她赶快转移话题,
“您觉得这是梦吗?”
又是一声长叹。
“这里是西行妖的内部,准确来说是用用妖力创造出的伪境界,只有灵魂才能在里面存在。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会把我的灵魂依附在你的身体里。这里面有大量的怨灵和冥界的气息,希望我们有机会一起逃出去。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额,能等一下么,西行妖,妖力,灵魂什么的……”
少女又很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几乎把自己疼得飙出了眼泪。就在这时,周围的黑色开始移动起来,一团团黑色的泥浆开始翻涌着向这边蔓延。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光头老人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融入了少女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张黑色泥浆大口将她的身躯吞没,只留下一个不断蠕动着的黑色的球体。
黑色的空间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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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现在所见,这颗看似枯死的樱花树就是西行妖。现在它的妖力还被我当年所设下的禁制限制着,只能在一些特殊的时候释放……”
光头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少女的思绪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古霓虹?为什么穿越之前自己的名字,家人什么的全都想不起来了?
“老爷爷,你能先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吗?挺不舒服的……”少女没想到说什么好,只好先让这只老鹦鹉从自己的脑子里出来,免得继续对自己进行精神污染。
老人尴尬地笑着,几乎能让人想到他皱着眉头挠自己光头的情景:“我现在只剩了灵魂啊,如果出来就魂飞魄散了啊。”
“那好吧。你先别说话,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个老人自称名为义清,也没说自己姓什么。因为在诗歌和佛法方面的造诣又被人冠以歌圣,义清法师之类的称号。
西行樱本是前人西行大唐带回之物,义清老人喜欢山水花鸟,发现这棵樱树竟然拥有灵智,便时常造访。
可惜樱树性阴,西行樱吸收了埋藏在地表下太多的阴灵之力,转化为妖。当义清老人最后一次西行归来时已经难以将它彻底灭除,便用自己的灵魂为基础设置了强大的封印阵法。
哪知西行妖的灵魂力量远超过他,虽然阵法成功地限制了西行妖,自己却也被困在其中,灵魂力量被一点点侵蚀,因此看上去才会如此衰老。
“那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行妖里面?而且你不是说只有灵魂能进去吗?我出来了还能活着?”
少女疑惑地挑了挑眉,义清老人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并没有直接回答。
“那些我也不清楚啊……总之,你只要知道跟妖怪接触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就行了。很多妖怪生性即恶,而且以人类为食。跟他们打交道无异于羊入虎口。”
“对了,”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什么方法能让你从我身体里出去吗?”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实在是很难受,特别当这个灵魂还是个有变.态潜质的老头时。
“有是有的。但需要找到我的肉体,或者等我的灵魂达到更高的层次,成为半灵。”老人话锋一转,“不过我的肉体现在就在西行妖下面。至于成为半灵之难,除非天赋异禀,跟普通人修行成仙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抱歉了。”
“为什么我丝毫感觉不到你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