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那片森林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那片冰冻的森林。
我一直认为这片森林是有情感的。
它很温柔。
如果你能到达那里的话,你就会感受到它的温柔。
它如同轻柔的蔚蓝海浪一样流过我的身旁,包容你、抚慰你。
它可以完全地接受你,不会在意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
我能感受到,即使是帕斯卡和我之间一样有一道鸿沟。
那是“人”与“机器”之间的隔绝。
这个隔绝从一个生命的出生就存在了。
不同的生物之间是不可能完全接受对方的。
只有冰冻的森林,它能接受一切。
我在它的怀抱中,我能感受到——
——【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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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断你,考沃斯。”帕斯卡现在就坐在考沃斯的对面。而考沃斯正聚精会神地绘画着什么。
“没关系,帕斯卡。”放下已经有些变钝了的铅笔,考沃斯活动了一下她的机械手,“我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轻笑一声,帕斯卡把她手中拿着的铅笔画放在了桌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考沃斯,你画的是——‘天堂’吗?”
帕斯卡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奇怪。虽然考沃斯的绘画手法并不高明,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一片被冰冻了的森林,以及一群开心的人,以及一个长着乌鸦翅膀的女子在森林上空飞翔。虽然很多地方并不一致,不过这幅铅笔画和教堂彩色玻璃上传递给人们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个没有歧视,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死亡的世外桃源。
“并不是的,帕斯卡。”考沃斯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说道:“冰冻的森林并不是死后才能到达。”
“继续说,我在听。”
“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考沃斯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就像这样,它就会出现了。”
帕斯卡有些惊讶。
“就像,睡眠时的做梦?”
“啊,对。就是那样。”
考沃斯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己的画作。那些画中的内容与帕斯卡之前看的那张没有太大的不同。
高大的树木、幸福的人们以及长着乌鸦翅膀的女子。这些元素始终没有消失。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感觉还好吗?”
帕斯卡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而考沃斯对于帕斯卡的问题有些迷惑。
“我感觉很好。”考沃斯很快地回答了帕斯卡的问题,“为什么你要问这个?”
“……没什么。”
拿起一幅考沃斯的画,帕斯卡慢慢地站起身来。
“抱歉考沃斯,我要先离开了。”
“没关系的,再见。”
考沃斯目送帕斯卡缓缓走出房间,直到房间的门关闭。
‘帕斯卡为什么要裸足行走啊?’
到了最后,考沃斯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