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美,就像你一样。”艾丽奥诺拉回过头,轻轻的亲吻洛蕾的额头,洛蕾肌肤的冰凉与艾丽奥诺拉嘴唇的温热都让她们彼此受了一惊。
“庶民小姐,体温这么低可不是好事哦~”艾丽奥诺拉在洛蕾的耳边吹气。
艾丽奥诺拉听到这话沉默了良久,洛蕾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艾丽奥诺拉才开口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每天都这么度过啊,有姐姐你,有阳光,有大海,有沙滩,有我们的家,没有唠唠叨叨的大臣逼我工作,你也可以在夜晚有一个时刻安慰你的人。”
“艾丽,那是不可能的不是么,你有你的职责要背负,你有你的义务要承担,帝国女皇的心可不能拴在一个庶民的身上啊。洛蕾靠在艾丽奥诺拉的身上,女孩轻声问,“你要走啦?”
“你这是?”洛蕾不解。
“姐姐,我走了之后如果你还做噩梦的话就打开它看看,想着我还在你的身边。”艾丽奥诺拉笑到,“带着‘我’一起去大陆上看看吧。”
“又说这些伤感的话,艾丽。”洛蕾无奈的笑,但还是接过盒子,将它认真的收好,“又不是现在就走,把早饭和午饭吃了再走也不迟不是么?”
“啊,是啊。”艾丽奥诺拉点头,“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洛蕾利索的穿好衣服,白衬衫打着领结,带着金色镶边的白色修身长裤,干练的银色低马尾,如果再穿上长靴与晚礼服的话简直跟当年是洛蕾一般无二,那个曾经的帝国元帅仿佛又回来了,洛蕾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至少最后一次让我做个真正的姐姐吧。”
“你一直都是姐姐啊......”艾丽奥诺拉轻声说,“只不过是个让妹妹放心不下的姐姐罢了......笨蛋姐姐。”
——————
很平常的度过一个早晨,洛蕾做好早饭后看着艾丽奥诺拉吃完,之后洛蕾再将餐具洗完后目送艾丽奥诺拉前往镇子,这几天她的咖啡馆基本上没什么生意,而她也不想回到那个充斥着她的悲伤的地方,所以这几天她们的生活用品一直是艾丽奥诺拉去镇上买的。
而在送走艾丽奥诺拉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以往的话她还要把一天用的蛋糕与甜点提前准备好,但是现在是交战期间,神圣帝国的旅游业早已陷入萧条,也不会有人千里迢迢来她这里吃块蛋糕;省去这些繁琐的事情后她的日常还是安排的非常充实的,海水所凝结的露水并不适合她花园里的内地植物的生长,她要自己蒸馏海水来浇灌花草;贞德的衣冠冢也要认真打理,那十字架每天都要仔细的擦拭一遍并换上新的花环;院子后面的池子里养着两尾明王朝的阴阳锦鲤,那是她在明王朝的朋友来探望她时所赠送的,那玩意儿极其稀有,据说明王朝皇帝的御花园的钓鱼台里也才养了十几尾,既然稀有,吃的东西要求也高,阳鲤性烈好热,所以洛蕾每天都要凝聚一颗火属魔力棱晶喂它,阴鲤则更麻烦,洛蕾双职介都是火属,根本没有办法喂养,所以只能每月下海去捕杀一头海王类,将其一身魔力汇聚成一颗结晶,抠着喂给阴鲤吃。
钢铁的怪物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君临于天穹之上,藏青色的魔导光辉将巨兽的深灰色船体染成青色,更高的地方上双头鹰旌旗迎风招展,七丘之狼与双头鹰的黄金雕像如守卫般驻守舰体各处,巨兽的影子投射在大地上,如云般遮蔽了大片的天空。
洛蕾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曾经倾力建造的东西,她的出现让神圣帝国彻底在海面上击溃了新亚美利加合众国与印加帝国的联合舰队,她的出现曾彻底改变过另一个世界的战争,至少是海战的模样,神圣帝国君士坦丁大帝级无畏舰,君士坦丁大帝号。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阴影之下,洛蕾看到了艾丽奥诺拉,女皇正与几个人交谈着什么,神情显得非常的激动,不巧的是,那几个人她都认识,她最信任的部将,莫德雷德.潘德拉贡;阿特拉斯魔导研究院院长与技术部主任兼职皇家法师部队首席法师,梅林:帝国宰相,赛克斯图斯。
洛蕾没有再做什么,她失魂落魄的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艾丽奥诺拉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知道,帝国女皇已经回不来了。
——————
简单的问候之后,梅林与莫德雷德为赛克斯图斯让出了一条通路,本来询问元帅是否愿意回归这事儿是作为军部代表的他们该干的,但是两条忠犬显然不、并不支持文官一系强烈要求洛蕾回帝都指挥作战的决定,连带着连问个问题的事儿两个人都不想干,事实上帝国军部高层对文官的这个决定差不多都是持反对态度的,毕竟帝国军部的高层都是洛蕾的部下,自然明白自家元帅的苦衷,既然都不想管事,那这种脏活显然只能交给作为文官代表,而又熟知肮脏一套的帝国宰相赛克斯图斯了。
老家伙显然也是那种只顾着自己的权势地位与身家性命的蛀虫,偏偏这老东西还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姿态,好像他干的是当年帝国的一代名相黎塞留进行改革那样的事情,老家伙咳了两下,”女皇陛下,郡主殿下可否愿意回国接管军权?“
艾丽奥诺拉露出不悦的神色,老家伙的吃相太难看了,简直就像是最下作的食客,主菜都还没有上来,她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桌上的所有餐前菜品吃完,艾丽奥诺拉皱了下眉头,冷声道,”赛克斯图斯卿,你看我这样子,前元帅阁下像是答应要回来的样子么?“
”宰相阁下您为先帝重臣,当应明白危急之时推举郡主为帝国代表为无奈之举,现今帝国强盛,三军士气高昂,军队体制丝毫没有文官一系官僚作风,已无之前危急情况,况且女皇陛下也可以独当一面,您如此希望郡主返回帝都,是何居心?“莫德雷德上前一步,姿态凛然,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他便已经帮艾丽奥诺拉取回了主动权,男人知道女皇重视法度,赛克斯图斯拿帝国法律压她定能奏效,所以事先断了宰相的念头,以绝后患。
“女皇陛下您不是还有话要对郡主说吗?”梅林趁着莫德雷德态度逼人让赛克斯图斯节节败退的机会,凑了上来,在艾丽奥诺拉耳边说道,“小莫现在正在势头上,肯定不会放过宰相阁下的,您有话说的话请尽快。”
艾丽奥诺拉点头:“多谢你们了,梅林卿,代我向莫德雷德卿道谢。”
梅林莞尔一笑,“女皇陛下,这种时候说什么见外的话。”
——————
洛蕾靠在门上,长久的叹气,她也没有回忆什么往昔的生活,毕竟过去的时光是不属于她的景色,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女孩紧闭着双眼甚至不忍去看那不远处的景象,她心里也明白,她只是在逃避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打湿了那件笔挺英气的白衬衫。
“姐姐,说了不要老是哭了,堂堂的传奇强者,总是流眼泪什么都太不成体统了不是么。”洛蕾正泪流不止的时候,艾丽奥诺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洛蕾诧异的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颊,女皇低垂的眼帘下璀璨的黄金瞳中充斥着无奈与悲伤。
“艾丽......”洛蕾瞪大双眼。
艾丽奥诺拉伸出食指,堵在洛蕾娇嫩欲滴的嘴唇上,在那之后女皇紧紧的抱住洛蕾,“姐姐,不要说话,听我说。”
“我给你的头发一定要随身带着,做噩梦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姐姐,不要陷入悲伤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我一定会的。”
“卡里的钱你可以随便用,龙神寰球银行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凭那张卡可以在他们名下的所以产业得到最好的服务。”
“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出门在外,你代表的可就是我们克劳狄乌斯的脸面了,哪怕不是为了我们的姓氏,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能哭哭啼啼的。”
“好。”
“既然已经放下了一切,那就不要再挂念我们了,姐姐,去找你自己的生活,姐姐,你是自由的,去找你爱的世界吧,如果将来我们胜利了,我就带着大家去找你,如果将来我们失败了,你也不要对着我们伤心。”
洛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我尽力。”
......
一条又一条的叮嘱,或大或小,或重要或不重要,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由艾丽奥诺拉一条接一条的说给了洛蕾,时间有限但是女皇的话仿佛没有尽头。
“最后的最后......”艾丽奥诺拉扣住洛蕾的手,换了个姿势,将她压在门板上,艾丽奥诺拉用那双黄金瞳认真的看着洛蕾的湖蓝眼眸,女皇的声音比以往认真的多,“姐姐,如果你真的碰上了心仪的男孩子,一定不要太着急,带回来给我看看,如果那是个欺骗你感情的人的话,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姐姐你这话说的。”艾丽奥诺拉无奈的笑。
“姐姐,我差不多该走了......”艾丽奥诺拉看着飞来的使魔小鸟,露出些许的伤感表情,“温情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让它成为回忆就好了,美好却不必留恋。”
战舰上已经派下了接人的登陆小艇,而梅林,莫德雷德和赛克斯图斯已经在战舰的侧舷上等待,艾丽奥诺拉松开紧握着的手,奔向了登陆艇,毅然决然,没有回头,空中仅有转身时甩飞的水珠。
洛蕾跑回屋内,跌跌撞撞的冲向阳台,恰巧看见了小艇升空的光芒。
“根本不需要听清,洛蕾知道艾丽奥诺拉说的是什么,女孩紧紧的握着手中装着女皇断发的盒子,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战舰上的莫德雷德右手抚胸,向洛蕾单膝跪下,冰冷的骑士脸上是难得的敬重。
赛克斯图斯疯狂的跺脚,似乎要将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脚下的战舰上。
而在战舰的甲板上,舰上乐队开始演奏一首带着哀伤的曲子。
“这是?”莫德雷德问道。
“《致我最爱的人》”梅林应到,“元帅教的,每个法师系的人都会。”
凄美悲凉而低回婉转的曲子中,低沉的女声响起,那是梅林在歌唱。
“我心爱的人儿啊~请不要有所牵挂~”
“无论你去向何方~我都在你身旁~”
“山川无法阻挡~大海不是屏障~”
......
在歌声环绕中,承载着女孩祝福与希望的船只缓缓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