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神之公式的地方,是在日本东京的涩谷区。
叶很厌恶这种气氛,整片区域白天是繁华的城市商业中心,晚上就成为了日本臭名昭著的红灯区。当然,叶并不是对红灯区和红灯区里的人报以歧视,准确来说,无论是力气还是肉体,他们终究是为自己争取生存资源而努力着,也都是在用自己的财富等价交换欢愉。叶所厌恶的是涩谷区中泛滥的未成年人,他们是为了谋生而来的吗?不,他们是为了得到奢侈品,在尚未触及生存考验的境地下,便已经毅然决然抛弃了自己的尊严。
对于叶的喜怒鲜明,他的同僚们并未表现出支持或反对的态度,其实他们是支持的,因为犹太教与基督教共同尊崇十诫,十诫便对这种丧失尊严的行为给予抨击。但现如今是没有内部成员敢于公开支持叶的,一手扶上叶的是“亚当”,示意孤立叶的也是“亚当”,前后矛盾的态度令他们战战兢兢。他们的恐惧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千禧年来到后的这几年,还在秉持过去气节的会员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于是名为与圣女“夏娃”同级的叶,此时倒是落了个清净,共济会中圣子不过是三十三等级中较高的一等,而这只是地位的象征,而且是个荣誉称号,并不代表职权的大小。仔细分辨圣女“夏娃”应该叫做圣子“夏娃”,不过基于女性,才小小的变通。叶的尴尬地位同样体现在被称呼的名字上,共济会的领导层皆用《旧约》中的人物代称自己,而作为“亚当”推荐入会的叶,现在还没有一个正规的代号。
“亚当”昔日是把叶作为下一个他来培养的,不一定会继承他的位置,但一定会沿袭他的代号,而如今他被天外来客占据,对叶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于这些天外来客来说,由于他们不知道叶的真实情况,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个不太听话的同族。说来可笑,这些自认为文明的种族是极其厌恶同类相残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散发对叶的恶意,冷冷地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可是,神之公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他是不敢开口的,时间机器还好说,神之公式,三百人委员会便自称为神。顾名思义,同列神座的叶若是连自己种族所使役的公式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不是缺乏常识,会牵扯到更深处的东西了。他所绞碎的废物并没有留下什么值得一用的记忆碎片,他也曾求助主办方,但他们明言,单在这个世界,设定中处于高维的他们,位格其实已经与主办方齐平了。其实,为了宽慰叶,他们还说只要不露出过于明显的破绽,同样经过仪式的他,与这些人同时苏醒的他实际上也处于高维之中。可这样的安慰有什么用呢?他也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不暴露任何端倪。
要想驱逐他们并非毫无办法,既然是用仪式接引下来,就可以用一个相同规模的仪式再把他们都送回去,只要他们立足之本的神的定义发生动摇,再强的神灵也同样无可奈何。但举办这样的仪式实在太过招摇,况且他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已点燃心火的他虽不会像他们一样被集体意志肆意摆弄,但也会因自身所带有的正常逻辑遭受重创。
通俗来说,幻想世界里的人物,为了服务剧情多么荒诞的死亡都会发生,但就算看到是死了,也有可能因为编剧的抽风在续集又毫无道理地活过来。叶不会,他不会为了服务剧情而死,也不会因为创作者的想法,又突然地活过来。
这样,主办方也帮不了他。
不过,正因为处于无所事事之中,他才能凭着直觉到处游荡,提到这里就要说一说日本的网吧,这里的网吧一般是用狭小的独立空间分割开来,空间内的标配,自然是电脑、耳机、一些漫画书,环境好的还配有中央空调什么的。
但他来到这里并不是完全为了上网,虽然他也想来一把网络游戏,像什么德玛西亚,实在不行也能为了希尔瓦娜斯的荣耀。可现在的他是有正事要做,他的眼睛凝视着网吧的最深处,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身躯也因某种刺激兴奋地绷紧。这家网吧的某一台电脑,屏幕前坐着的是这一代的被选中者,或者说主角。他就是窃取神之公式的人吗?不,不仅窃取这么简单,他窃取了三百人委员会的力量,并把这一份力量总结出了公式。
使用,总结,然后泛用,最后泛滥,若是神的力量全都掌握在凡人的手里,神灵存在的基础也就崩塌在即。不过很可惜,就算是泛用型,也是有资质要求的,在这个无神的年代,使用力量的这份资质也只有这个世界来亲自决定了。
毕竟随着科学的发展,教育的普及,已经几乎没有组织能毫不使用蛊惑手段,发自内心地让一个人虔诚信仰另一个人了。
不过叶可以在此做一个预言,除了主角以外,剩下的有资质者都会是与主角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异性,而最终都会和主角很亲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若你现在脱离共济会,我们可以为你指引接下来的方向。”
主办方发来提示,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的畏惧。
“怎么?你们也怂了吗?”
“出现无法掌控的对手,为了后面的发展,希望你去成为主角。”
诱惑固然很巨大,但叶拒绝了。
“为什么,尽管时间有限,但女主角的魅力在天草筱身上你也已经看见过。还有,刺激却毫无威胁的生活,庞大的成就感和极为迅速的阅历积累,你难道不想要吗?”
“这阅历不过是关于享乐的阅历罢了。”叶抿抿嘴,冷笑起来,“再说了,我还没有堕落到和野兽一样地发情,你们也不想吧,一个完全由我的欲望堆砌起来的世界,你们能从这里得到的乐子基本为零,我可不想亏欠什么,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你们。”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无聊的试探可以到此为止了!”
叶高声呵斥,眼神里是浓浓的不满。
“祝您成功。”
也许是叶的错觉,但这个您字,似乎流露出一丝钦佩。
“但小子别太狂了。”
还带着一丝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