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大殿之内,墨染般的黑红血光微微的闪烁着,勾勒出了一个神秘而幽冷的人影,在他和那座大殿一般幽深的兜帽之下,如寒风呼啸般的呼吸声吹出了让人战栗的拍子,在这片昏暗的领域中奏响了一曲庄严而阴冷的咏叹调。那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伸出嵌着金丝的袍袖,从夜色般漆黑的长袍下默默地探出,轻轻的挪动了一下面前的棋子。
“啧,自己和自己下国际象棋,真是一件无趣的事儿啊。”漆黑的兜帽之下,是一个大理石一般苍白精巧的下颌,朱红的嘴唇犹如刚刚吞咽了鲜血,鲜艳而骇人。“所以说艺术作品总是夸张居多,自己和自己下国际象棋哪有什么趣味。哈,不如打牌,不如打牌啊。”
说罢,那人的袍袖一扫,面前的棋盘和上面吱吱乱叫的棋子竟是一同烟消云散,在刹那间换成了一行描绘着神秘纹路的卡牌,它们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万物自其中流溢而出,竟仿佛是包容了整个世界一般。
“首先是我的回合,既然是蓝色地牌的话。”
“那么就这张好了。”那人苍白倒有些青灰的手指夹住了一张淡蓝色的卡牌,在那张卡牌上面,一只皮肤光滑的淡蓝色半人生物憨憨的笑着,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威胁性。但在它那伸出的那只肥短前肢上,却有一把亮闪闪的鱼叉寒芒攒动,似是再告诉别人——虽然我长得萌,可也不是吃素的。
那人幽深的目光透过厚重的兜帽,穿过湛蓝色的卡牌,而后跨越了层层的虚空,一直到达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个靠近极海的冰之国。
“维吉那……呵。”
…………
“啊,这家伙长得真可爱,我们能不要吃它么?我想帮帮这家伙。”伴着微微开始有些刺骨的海风,些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在噗噗噗的耳边,让他吓了一跳。尽管伤的不轻,但还是身子一挺就坐了起来。也不顾忌他的伤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身边还有呜呜的寒风,只是焦急的大声叫道:“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啊,快来看啊,它说话了!”还是那个清脆的童音,噗噗噗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裹了厚厚一层,穿的像是北极熊一样的小男孩惊讶地看着他的脸,一张嘴张的大大的,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震惊。“嘿,胖子,你叫什么?我叫艾尔肯,是一个强壮的维吉那战士……呃,好吧,我是说将来会是的。这边是我的姐姐塔莎,她可是我们那边最厉害的女战士。”那男孩让了让身子,露出了身后笑得有些尴尬的壮实女孩,将手中的鱼叉刚刚举起来她摊了摊手,仍旧有些警惕的注视着他。不得不说,那女孩眼中的东西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仿佛比被吃掉还要吓人得多。
“你们先保证不吃鲲艮,鲲艮就告诉你们鲲艮的名字。”噗噗噗紧张的盯着对面的两姐弟,短胖的小手紧紧地捂着自己圆滚滚的黑眼睛。它们滴溜溜的转着,时不时地从指缝间那层透明的蹼上偷偷的向外瞄个两眼。
“姐姐,它说话好奇怪啊。”那个叫做艾尔肯的小男孩有些好奇的戳着他的手臂,还试着上去捏了捏。“放心吧,胖家伙,我们不会吃你的。毕竟你会说话不是么?呃,姐姐?”小男孩转头一看,只见他那个强壮的姐姐面色红润,鼻孔中急促的冒出了一道道浓厚的白气。
“hohoho,太棒了,这个肉呼呼的手感!天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家的宠物了,反对无效!”
“哦,艾尔肯朋友,救救鲲艮……”
“呃……”艾尔肯抬头望天,呈九十度角,稚嫩的脸上此时却挂上了一副苍凉而忧郁的表情。“人生啊……唉。”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圆滚滚的鲲艮还是被拖回了艾尔肯姐弟的圆顶冰屋里面。此时被包了一身止血带的他坐在柔软的熊皮垫子上,悠闲喝着鲜美的鱼汤,真是惬意得很,可以说,现在的一切都让这名深海居民感到挺满意的。
——除了对面那个人类女人饥渴的眼神之外。
“哦,亲爱的艾尔肯朋友,您能管管您的姐姐么?她太可怕了。”噗噗噗圆滚滚的黑眼睛紧张的看着面前那个人类女人,只感觉自己的水肺都快吓出来了。
“呃……怎么说呢?胖家伙,很感谢你帮我分忧,所以……”艾尔肯耸了耸肩膀说道。
“天哪……真是太可爱了。”塔莎大叫一声,作势欲扑,吓得噗噗噗差点没把嘴里的鱼汤吐出来。
“等等,等等,鲲艮要说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噗噗噗连忙疯狂的摆动着他的小短手,有些焦急的说道。说实话,他实在是有些怕上这个人类女人了,哪怕以这个种族慢悠悠的性子,也忍不住想要赶紧把某个重要的话题抛出来,好赶紧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呃,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看着对方还是目光炯炯,噗噗噗连忙缩了一下他本就没有的脖子,又再次强调了一回它的重要性。
“首先,鲲艮想要问一个问题,鲲艮的朋友们啊,听说过‘三圣教’么?”
凛冽的寒风,突然间吹起了门口厚厚的皮毛,灌满了整间屋子。
“嘶,真是冷啊。”格雷图斯紧了紧身上的厚厚的皮衣,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斜着眼看了一眼身边,在光环潮湿的柚木甲板上,稳稳地站着一个穿着单薄黄袍的教士。他就这么静静地直立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和他脚底下的木板子保持同一个角度,连晃都不晃,那并非是海员们随着波浪保持平衡的稳当,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X的,这些该死的神棍。”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也怨不得他这么想,他家里的人,老婆,孩子,还有他的父母都信了那个该死的三圣教,一天到晚变得神经兮兮的,简直就不把他当人看。说实话,要不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假装着虔诚的教徒,可能就连他的亲人和都会亲自把他压上火刑场。“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天哪。”某种无奈而又愤怒的心情在他的心中就这么不停地翻滚着,但却又只能默默的压在肚子里面,让他难过的想要爆炸。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对这些神棍做些什么,甚至连想都不不敢想。三圣教在俄洛伊的各种战斗中已经展示出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哪怕仅仅是他面前的这名被称为“牧者”的低阶教士,也能一只手打他一百个,更何况……
格雷图斯紧张的看了看船舱里面。
“那可是个大人物。”
没错,那确实是个是个大人物。
此时正在船舱之中祈祷的,是一名穿着一身洁白长袍的男人,他双手合十,在高大的圣像之下沉默的祈祷着。雄鹰末代君王伊斯古十世发明的海船虽然比起原本的那些小船要大得多,但船腹中的舱室依然还是那么潮湿而又冰冷。整个船舱中并不透光,也没有什么照明的器物,但原本应该昏暗而阴冷的空间之内,此时却充满了明亮而炽热的光芒,甚至就连居住在他周围船舱里的教士和水手,都感觉到了这份滚滚的热力。而随着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一时间,这艘航行在冰海中的三桅帆船所有的船舱之中,甚至船舱之外,包括了整艘船只内外的任何角落,那些原本应该是冰冷而潮湿的地方,此时却都变得有些热浪滚滚了。
这名在三圣教之中仅次于三圣和牧首的大人物,如今带着怒火之圣的手令,前往新大陆的北方,某个叫做维吉那的凡人国度,然后征服他们和他们的邻居,将兵锋指向大陆的中部。据说怒火之圣想要的东西,就在那儿,在那片遥远的雨林之中。实话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个圈子,但姒侯白还是一往无前的向新大陆北方的冰海行进着。最忠诚的他,会忠实的完成怒火之圣所交代下来的一切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何怒火之圣让他避过他的同僚和其它的两位圣者,但神的意志不由质疑。无论怒火之圣让他做什么,作为他的死忠,他都会去完成。
随着他的祈祷,面前那座奇异的雕像也开始了闪烁,一个宏大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灵之中。“我最忠诚的司祭啊,到现在……我终于可以把任务告诉你了。我会暂时伪造你在灵魂之网上的日常行动,你的速度要快,一定要快!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把东西拿给我!”
“要快,要快,一切都快来不及了。”
“快一点,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