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又是一轮晨光洒落在眼前。
楚凡睁着眼睛直视着窗外许久,眼神也越发凝视,瞳孔终于变得清明。
早上,又该起床了。
悉悉索索的下床,穿了衣服,这次没有吵醒麟正舞,楚凡便已经走出了卧室。
在院子之中,他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顿时都神清气爽,精神了不少。虽然麟正舞早上起床一般也都不晚,大概也就在五点钟左右的程度,可一旦若是昨天晚上干事的话,那么她的起床时间就会延迟到大概六点钟左右,比起从来起床时间都是五点半左右的楚凡而言,这还稍稍差了一点。
这不,今天早上楚凡不就比起对方更早的起来了吗。
接下来,洗漱,吃饭,顺便回来时再带一份给老婆早餐。走了一遍正常的每日清晨大概流程,最后回到屋中,楚凡发现麟正舞已经起了床。
穿着有些临乱的衣服,她此刻正坐在床边整理头发,打了个有些懒散的哈欠。
“今早吃什么?”
眯着眼睛,麟正舞看着楚凡放在桌子上两盒大碗的饭盒问道。
楚凡此刻脱下了在府中行走时穿戴比较正经的白色衣服,一边穿着待在院子里时才会穿得居家式便衣,一边随和道:“是面条和豆腐脑。”
“咸的?”
麟正舞眼前一亮。
“甜的。”
转过头来,楚凡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闻言,麟正舞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楚凡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家里要说到对咸豆腐脑的喜爱,那是无人能出麟正舞左右的,每天早上最喜欢的早餐就是一碗咸豆腐脑就着油条吃,几乎雷打不动。但,不巧的是今早油条麟府的管家说已经卖光了,所以楚凡想了想后最终才买回了甜豆腐脑,准备偶尔换换口味。
看着老婆在听见早饭没有咸豆腐脑后,一下子就变得懒洋洋,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楚凡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今早没有油条了,你吃豆腐脑不是没有油条就难以下咽吗,今早就先这么凑合吧。”楚凡安慰道。
慢悠悠的穿着布衣便服,麟正舞挣脱了楚凡的手掌,没好气说道:“别摸我的头。”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那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麟正舞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那碗甜豆腐脑的饭盒,她说道:“那你得帮我解决一点。”
楚凡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接下来,在麟正舞穿戴好了衣服后她便不再客气,坐在凳子直接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大口吃面,一副吃得很香的模样。
面条,同样是她的最爱。
看着老婆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饭,楚凡在床边笑吟吟的坐着,哪怕只是享受这股和谐的气氛,心情也变得十分愉快。
吃完了早饭,麟正舞又坐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准备先到院子里散散步,然后等消化得差不多后就进行白日的‘功课’。其实按理来讲,平常麟正舞是没必要非得再加上个晨练的,她的武功已大成,这样常规性的锻炼对她的罡劲已经起不到什么锻炼的作用。但事出必有因,万事必有妖,麟正舞却察觉,最近她的身体稍稍有些发虚了,在思前想后中,她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近几天一直在放纵自己的缘故。
身为一名武人,麟正舞自然知道身体才是生活的本钱的道理。为了避免日后再度上沙场时,她却因为身体发虚而惨死在敌人手中这一荒唐笑话,虽然很无奈,但是除了下午锻炼以外,上午的晨练便也登上了日程表。
每日勤练不缀!!
……约半个小时后,站在院子里深吐一口浊气,一身便衣的麟正舞开始了慢条斯理的锻炼。
站在平地上,她身姿游动,面色平静而气势内敛。
有时是轻缓似水的掌法,有时是霸道无双的拳法。
不过比起以上的前菜小碟,此时此刻麟正舞练得最最深刻也最为深入的,却还是那麟家秘传的剑法——强势而王道的破阵剑诀。
虽然一般比武切磋时这套剑法会稍微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但每当在沙场上真正开始生死相搏的时候,这剑法却会发挥到最大限度的威力。破阵杀敌,无往不利!是不外传的麟家秘武,麟家之根基所在。
外人要是没经允许就偷看麟家人修习这套剑法,那就是被杀了头都毫不稀奇。
其重要性,就是这么大。
当然了,虽然这套剑法的确是麟家的秘密,也是理论上来说在有外人在的时候绝对不能修习的剑法。不过自己的爱人面前,麟正舞却也没有隐瞒过什么,从来就是那么光明正大的展示着,赋予的是全身心最大的信任。
看着院子里舞剑舞得虎虎生威的爱人,楚凡放定心神,被这习以为常的一幕而感到温馨。随即低下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开始认真的阅读起了自己手中的书本,仅是不一会儿后,他便整个人都全身心的融入了进去,再也察觉不到外界的事情。
对于麟正舞而言,习武是日常,可对楚凡而已,读书却也是生活。
他可不想落后于别人。
安静的时光就这样在安宁的生活中悄悄走远。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麟正舞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察觉太阳已经到了高高悬挂于天空的正中之时。
午时已到。
走出院子,麟正舞在冲洗了一遍身子才回到自己的屋中,回到屋里,看着此时已经读书入迷的楚凡,她微微一怔,丹凤眼瞧得有些怔怔出神。总有那么些时候,人会突然感觉到早已习惯的事物会是那么的显眼,让人不禁开始思索,为什么和以前相比,现如今的习惯会是那么的自然。只是忽然间,麟正舞便也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感觉,看着此刻自己早已习惯的身影,那恬雅悠闲的认真的气质,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对着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思索着,麟正舞不禁如此回忆起了过去。
说实话,在刚刚回家数日相处之时,那时她与楚凡的接触还是比较紧张的。毕竟那个时候其实二人也完全算不上有多熟,可是晚上却就已经不得不睡在一起,尴尬在所难免。但是到了现在,当她再次静静地注视楚凡目前的背影时,浮现在麟正舞心中的却是一种淡淡的温馨感。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两个人就已经不知不觉中亲密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
全身心的信任,带来的是二人的互相理解和与日俱增的感情。到了现在,麟正舞已经把他当做是真正家人的一份子,你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着你。那是自父亲死后她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感觉。
那是家庭的感觉。
现如今,她恰好再次得到了它。
不知道看着了多久楚凡认真阅读的样子,麟正舞目光平和,坐在床边神情有些随意的惬意。她还在思索,中午到底该吃些什么。
直到楚凡忽然眉头紧皱,翻书的动作停止之前,屋内的气氛都是那么的和谐,安宁。
“恩?怎么了?”
见楚凡突然皱眉,麟正舞躺在床上视线投了过去,轻轻问道。
楚凡闻言身形微微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有点问题。”
“很难么?”
麟正舞想了想,继续问道。
楚凡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对着妻子,苦笑道:“有点不明白。”
闻言,麟正舞这次彻底的陷入了思索。
按平日里的日常阅读来说的话,就算楚凡读书有疑惑,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一旦将时间线换到现在的话,那么能让楚凡皱起眉头的问题,那毫无疑问,应该就真的是个大问题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现在据当年楚凡十二岁已经过去了足足六年。
又一次的会试,即将开始。
科举,这是这个世界读书人能够得取功名的唯一途径。
是所有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人对自己最佳的验证方法,也是无法拒绝的最高荣誉的获取条件。比起楚凡前世的古代,这个世界的科举含金量要更高得多,对学子的知识掌握程度也要更加精炼。自古以来,无数的天才英杰、佳人才子都从中涌出,对着这个世界做出了很多伟大的又或者不可估量的贡献,使这个世界的发展更胜一层楼。这一点已足以证明这个世界科举的价值。
而对于楚凡而言,科举,这也同样是验证自己在这个异界水平的一个最好方法。
六年前,他曾信心满满,不仅在麟夫人面前夸下海口,更是以风度非凡的姿态去往会试现场,以望得取功名。然而在最后,让楚凡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他却折戟沉沙,在科举的道路上狠狠的跌了个大跤,下场十分凄惨。说的毫不夸张,一度楚凡确实曾怀疑过人生,万念俱灰。在那时他的自信心受到了重创,甚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都是个笑话,身为异界来客的骄傲也被挫的一干二净。然而即便如此,到了最后楚凡却还是挣脱了失败的阴影,他重新磨砺自己,刻苦的学习知识,期待下次一定要通过会试,成功的证明自己。
会试,这个的规则和楚凡前世的古代也没什么不同,同样也是三年一轮回,固定的年月总会定时开启。楚凡自上次落榜至今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年中,他无时无刻不在努力打磨自己。为了使自己达到一种更加完美的状态,他甚至连三年前的那次会试都没有前去,而是一直等到现在,准备一鸣惊人。
对于自己相公的这个执着,麟正舞身为枕边人自然是最清楚不过。
所以看着此刻面色稍带苦笑的楚凡,她眉毛一挑,陷入了思索中的沉默。
似乎想了很久,又似乎仅是思考了一瞬间。再度抬起头,麟正舞提出了建议。
“需要请人来帮助吗?我记得,你应该是有曾经金榜题名的‘同学’吧。”目光澄澈,二人彼此对视,她如此说道。
“可以吗?”
闻言,楚凡的脸上一度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问可不可以,自然是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以的。因为这个世界的男女比例身份夸张,不必思索也能知道,一旦招人入门,那个人还得有相当的学识要求和‘同学’要求,那么最后来者必然也只能是个女人。而一个已经成婚的男性要和外界的女性私下接触,这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当之无愧的禁忌。此刻听见妻子的‘纵然’,楚凡会感到不可思议原因也在这里。
“可以。”
麟正舞紧盯着楚凡的双眼,似乎要在其中看出什么一般,凝视了好一会儿。
又是沉默一阵后,最后她才缓缓说道:“但是我也要一起待着。”
楚凡闻言,简直喜不自禁。
他不仅仅只是在高兴近期所深度思考的问题终于可以与人商讨得到解答,更让他高兴的,其实还是麟正舞此时此刻的表现。能让这个身为武人,倔强而高傲的妻子退步,这其中透露出的爱意让他既是感动,心中又是一片温暖。
起身离席,楚凡抱着老婆就是吧唧了一口。
随即他看着老婆,认真道:“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吧。”
“今天?”
闻言,麟正舞被楚凡的直接搞得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