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焦躁的在绿地上走来走去,他甚至不敢走出导游小姐带他来到的这块方形的草地。
他曾经读过这个国家的一个故事,一位僧人因为不听自己的神仙徒弟的话,走出了他给自己划的圈,最后被怪物给抓走了。
虽然那位僧人最后被他那神通广大的徒弟给救了回来,但林克·塞尔达可没有翻个跟头就能绕地球一圈多的徒弟来救他。
生命被威胁的不安感冲散了满脑的精虫,让他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自己的处境与周围的环境,这时候,林克才注意到,他之前所坐的那架飞机降落时似乎并没有走正经的跑道,而是一条深黄色的土制长道,虽然那黄土跑道平整得不可思议。
但是,上帝啊!这个落后的国家居然连沥青和混凝土都没有,他们就不怕飞机失事机毁人亡吗?
“该死!该死!垃圾!垃圾!”惊怒之下,塞尔达大声骂了起来:“我真是被鬼给骗了,我为什么要同意来这里,该死!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散发着一股落后的臭味儿。”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林克的声音在回荡。
“喂!有人吗!?”林克不由的绝望的叫了起来。“有人来救救我吗?”
就在这时,仿佛是在回应林克一般,远方的大地开始震颤。
那震颤如同一辆开到三百码的跑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冲刺到了林克面前。
然后,陡然刹住。
林克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凑到草坪的边缘,谨慎的打量着眼前的土地。
但就算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出现的生物,还是吓了他一大跳。
先是一双巨爪,它们冲出泥土,按在地面,用力一撑,大地下陷,仿佛有一道列车从土地中钻出,引得大地皲裂。土石飞溅中,正主现身——又一条巨龙。
它很大,很长,只从大地中露出的半个身子,就和比导游小姐所变成的那条青色巨龙体型相当,他的鳞片是与那条跑道相近的深黄色,每一块鳞片都是那么的圆润光华,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
“蛤……蛤……hello?”林克仰着头,小心翼翼的和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大家伙打着招呼。
龙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
“那个……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林克试探的问道。
龙歪了歪大脑袋,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是听不懂了。”林克松了口气,坐回地面。
而就在这时,龙却说话了。
“喂,金毛猴子,你有没有胆子,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嗯,是英语。
同时,一只利爪落下,将塞尔达的身躯笼罩在爪下之后,又慢慢的拖了回去,在林克身边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塞尔达先生看着均匀分布在自己身边的、足以把自己埋起来的四道深沟,咽了一口口水
“您,您会说英语?”
“因为你,被某个家伙逼着苦练了三天。”巨龙的爪子捏着那如虾般飘在空中的长须,车轮般的眼珠转了转,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下的林克脸上。“别打岔,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这里的空气,怎么了?”他摆了摆脑袋,微微张开嘴,林克看到,有鲜红的烈焰在他嘴里若隐若现,他甚至能嗅到从这位巨神嘴里散发出来的硫磺味。
“我要是再说一遍,那口火焰就会喷到我身上了吧!”可怜的塞尔达先生在心中咆哮道。
“我……我刚刚说!这里的空气是多么的香甜和清新!(The air was so sweet and fresh)”林克急中生智的张开了双臂,以唱诗班的语调感叹道:“我亲爱的巨龙朋友,我甚至感觉,这里的氧气有种奇异的奢华感。”
“很好!很好!”闻言,巨龙仰头大笑了起来,嘴中的烈焰也消于无形。
“过关了吗?”塞尔达心中一松。
“虽然你的吹捧让我很舒心,但是,小猴子,我警告你——”龙的利爪敲在林克身边的土地之上,声音震耳欲聋。“——千万不要在我们的下一辈面前这么说话,否则,我不能保证他们的老师会对你做出什么。”
“为……为什么?”林克惊诧的问道:“我这是在赞美您的祖国啊。”
“不,你这是在吹捧,我在神州生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有觉得神州的空气哪里好了。”巨龙摇头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打了个响鼻,焰柱冲天而起,吓人的火星落得林克满身都是,看着动也不敢动的白人少年,巨龙不屑的说道:“小猴子,你根本不爱自己的祖国。”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会因为你这个不爱自己的祖国的家伙而产生一个错误的想法。”龙教训道:“——在远离家乡的国度,他们可以通过吹捧那里以及诋毁自己的祖国来融入那个地方的人群。”
“不,我认为这并不是不爱国,我只是在承认我的国家的缺点和不足。”林克辩解道:“而且比起加州的恶劣空气和乡下农牧场那让人反胃的牛粪味,您这里的空气确实香甜,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我不管你是在拿哪里的空气和这里做对比,我只知道,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那么,无论是做出这种事的那个家伙,还是因为此事而接纳那个小混蛋的国家,都已经烂到根子里去了。”巨龙眯起了眼睛,他俯下身,巨大的眼眸直视着林克。“顺便告诉你一句,能言善辩的小家伙,如果你闻到的空气有香甜味道,那么,你该去找郎中了,那是毒气。”
“可是……可是……”林克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得舌头打结,甚至把准备问出的“郎中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可是!猴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祖宗们传下的道理和规矩。”巨龙看了看林克,恐吓道:“我有一个女儿,如果她敢这么干,相信我,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过去亲手把她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去祖宗祠里告罪自裁。”
“这也太野蛮了吧。”林克瞠目结舌。
“子不教,父之过。”用汉语说了一句林克根本听不懂的话,看着塞尔达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巨龙得意洋洋的仰头哼哼了起来。“但很可惜,我那乖巧的女儿根本不会这么做。”
“对了,我们该走了。”
这时,将脑袋完全抬起的巨龙顿了顿,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已经到了头顶正中央的太阳。
在林克悚然的注视下,巨龙将自己的大脑袋放在地上,慢慢的张开了血盆大口,朝脸色惨白满面僵硬的塞尔达先生招呼道。
“进来吧,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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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本章纪念2017.5.21马里兰大学留学生杨舒平同学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