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极其罕见的特殊系英灵,举止性格自然无法简单以“人”的眼光去评判,所以面对此类野生英灵的一般做法即是——先抓起来揍一顿,等老实了再进行问话和判决。
“制造麻烦的小鬼,给我乖乖躺下!”楚弦歌挥剑突进,蜂拥而上的魔导书被毫不留情的劈开,散碎的纸屑凌空飘洒。
“坏人!王牌之士兵!”名为爱丽丝的幼女立于悬浮的彩色绘本之后,如同受到欺负般愤怒尖叫,一张张扑克牌从书页中剥离,转化为纵横成列的纸人士兵,面无表情的拱卫它们的童话之王。
“血腥绞杀!”楚弦歌左手半空虚化,凝眉低喝,魔力形成的召唤阵图于众人脚下生涩运转,居然从生长出怪异的紫黑色菌丝,蔓延四方,而后转眼鼓胀成狰狞的手臂粗细的荆棘藤蔓,如蛇般甩动间,将40名徒有其表的扑克牌士兵洞穿撕碎。
无匹锋芒贯穿沿途阻拦的魔导书,径直刺向童谣的灵核。不擅战斗的幼女爱丽丝惊叫着后退,慌忙召出最后的王牌:“炸脖龙!”
沉闷的咆哮中,一只像恐龙般高大的怪物从巨大书阵中现出身形,它有着一副爬虫的翅膀,身上还覆盖着鳞片,爪子长而尖锐,长着两条分别向上向下的尾巴。
所以…“燃血!狂气!”身后暗红色魔术阵生成,楚弦歌不屑的瞥了一眼前方引颈嘶吼的低级龙种,宛如新月的华丽剑光,旋斩而下,居然生生砍断了炸脖龙硕大而狰狞的头颅,腥臭的血液肆意喷洒,甚至将不远处观战的爱丽丝淋个满身。
“嗤!”长剑破空,锋刃点在爱丽丝的咽喉,盈凝的锐气,使得幼女不寒而栗,恐惧油然而生。
“哇…”正当骑士准备上前逼问其他人员所在时,粉色长发的娇小幼女跌坐地上,委屈的哭出声来:“坏蛋,你欺负人……”
望着无助而柔弱的小女孩在残暴的黑骑士面前痛哭,如果不是知道真相,阿尔托莉雅甚至都会有些开始泛滥起同情心。
“我的德国牧羊犬、豪华游艇、海边别墅、还有我的1个亿在哪?”
“FUCK!孩子等我回家买奶粉呢!”
“……”嘈杂而愤怒的咆哮在书阵中央传来,一个个红眼的“疯牛病患者”扒开飞舞的魔导书,将茫然而震撼的楚弦歌两人团团围住。
除了中年主力军外,既有十二三岁,因为老师作业布置少,而选择泡在图书馆里的小学生,也有白发苍苍,不去搞夕阳红的老人。
甚至于阿尔托莉雅那位值班的同事,也正在梨花带雨的问询着自己的“汤姆汉克斯”在哪,两人这才刚选好套。
尼玛!这群诘问者,明明生命体征已经微如摇曳烛火,精神却个个亢奋到仿佛血管里流满了兴奋剂。
“你们好吵啊!还要不要听故事!”在人群的阻拦下,原本跌坐在地上小萝莉捂上耳朵,有恃无恐的叉着小蛮腰起身呵斥。楚弦歌清晰的看到:小丫头白生生的俏脸上毫无半分泪水流过的痕迹。
“要听!要听!”一群暴躁愤怒的疯牛病患者,当即如同网瘾少年遇上了雷电法王,畏惧而乖巧的席地坐在爱丽丝四周,做竖耳聆听状,枯槁的脸上满是渴求。
“在做梦的你,你好。”
“请用幼小的眼瞳看着我。”
“世界的全部含混不清、 全部的世界都很温柔、 大家都是好朋友。”
“漂浮的云是糖果点心!”
“闪耀的眼瞳照亮了你的世界。”
“在做梦的你,再见。”清脆的童音响起,低唱的歌谣汇聚成悦耳的音符,众人眼神迷离如痴如醉,就连浩瀚如星辰的书籍都在缓缓翻动,似乎为这场演出伴奏。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忘了自己该做什么…”楚弦歌心神一阵恍惚,当身后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呼喊中,骑士猛然清醒,本能地曲指为拳,反身锤击。
“砰!”拳掌交鸣,两人各退三步,一抹干练的亮丽银色短发映入眼帘,那叼起香烟的来人,随手将燃烧的火柴熄灭,刀削斧凿般的脸颊居然浮现出少有的赞赏:“小子,多年不见,长进了不少……”
“娜…娜塔莉亚!”楚弦歌欣喜如狂,冲上前来将其锁在怀中,双臂箍紧,似乎担心一旦松手,眼前久违的重逢便会如水月镜花般逝去。
“我…”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然而复杂的情绪却不知如何宣泄,骑士满怀忐忑和悔愧。
娜塔莉亚食指上竖,封住楚弦歌欲言又止的唇齿,而后在骑士一脸的茫然和惊愕中,俯身吻下。
细腻柔软的触感,泛着如同花瓣的甜美滋味,楚弦歌不由生涩回应,然而手上无毁湖光一阵突如其来的铮铮鸣音,使得骑士瞳孔紧缩,当即吟唱出怪异生涩的音节,眼前的一切顿时如梦花雾影般碎裂飘散。
“为某人写的故事(Nursery Rhyme)”童谣爱丽丝所具有的概念性宝具,能够编织出人类所渴求的心相幻境。
所以,这些被幻境迷惑的人,才会热衷于“听故事”!
既然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为什么指掌间的重量和触感会依旧存在,而且如此真实?
“哼哼…爱丽丝的故事是最棒的!”粉色长发幼女提起哥特裙,得意洋洋的来到楚弦歌面前,扬起下巴准备迎接新听众的顶礼膜拜,然而却对上了那寒光闪烁的眸子。
“我让你说故事!”
“我让你造幻境!”
“我让你装哭!”
在怪蜀黍的威胁下,不情愿的挥手驱散宝具所编织的幻境,如梦初醒的众人,疲累不堪,相继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而所受影响不深的阿尔托莉雅缓缓睁开含羞带怯的双眸,祖母绿的瞳孔惊慌的环顾四周。
“事情圆满解决,是这本书在捣乱。”楚弦歌扯出温和的笑意,拎着幻化为绘本模样,被环带状魔术链条捆缚的罪魁祸首,而后开始熟练的消除自己所遗留的犯罪证据。
毕竟,一旦被抓住把柄,这笔赔偿可不是个小数目。
“阿尔托莉雅,看你当时这么开心,记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楚弦歌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问询。
在贴出闭馆的招牌后,两人在某种怪异而尴尬的氛围中,默契地合伙掩盖着罪行,长夜漫漫,只有提包中被封印的魔术仍在时不时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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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国防部。负责卫星监控全境的技术人员,望着在屏幕上不断放大的图片,喉结蠕动:“Holy Shit!我他妈居然看到,有人骑着狮子在天上飞!”
“等等!画面定格!A3区域局部放大!最大!”名为查尔斯,雷厉风行的白发上校,望着屏幕上熟悉而陌生的容颜,瞳孔紧缩。
“龙…出现了!”白发上校并未向神色迷茫的技术人员进行解释,急促的发出一连串指令:“立刻调动我们直属的军用卫星,专门监测这一区域,同时连接数据库进行信息比对,限你1个小时内,查出这女人的一切信息!是一切信息!”
“1个小时?上校,你杀了我吧?!”技术人员想起庞大的数据信息库,欲哭无泪。
“45分钟!里奥,我知道你身为情报人员的优秀,人力、工具、资金,应有尽有。去马尔代夫休假一周,还是在霍洛威皇家监狱十日游,自己选吧!”查尔斯威逼利诱,留下精神亢奋,发疯匹对数据的技术人员,而后行色匆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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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能不能看看现在几点?熬夜是生命的天敌知道吗?想我猝死啊!”身着宽松睡衣、银发齐耳,蓝眼清澈的少年,嚼着糖果的嘴巴,配合着耳机传出的音乐节奏,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抱怨着。
“什么?圆桌骑士团紧急集结密令?!最高等级!”翘班无果的少年,垂头丧气起身披上绣着银色十字的黑色风衣,睡眼朦胧的拉开房门,然而松松垮垮的脚下却猛然间一个踉跄。
门前,身着破碎黑色披风的物体蜷缩着一团,白色短发掩盖下的苍白小脸浮现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主啊,赞美您,果然回去补觉才是您的旨意。”少年矗立良久,而后貌似虔诚的划着十字,找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俯身将包裹在破碎披风中的少女抱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