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孩子。”
“好可怕,啊,她看过来了。”妇人收过目光,但还是和旁边一个富态的妇人窃窃私语。
一个娇小的女孩坐在田边,白嫩的双腿戏弄着水里的蝌蚪,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已经习惯了周遭人的目光,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后就继续玩着自己的。
“阿妈说了,不要去理她们……不过。”小女孩摸摸自己的眼睛,低头望向被拨乱的水面
。
散开的波纹又重新汇聚,倒映在上面的是一张小巧而又精致的面孔,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进怀里,但一双眼睛却给其带来了不一样的魅惑感。这双眼睛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色。
“赤,别玩了,回家吧。”一个中年妇女从田里出来,擦擦汗对着小女孩说。
“嗯!”赤乖巧的起身,替妇人拿过杂物,跟在后面回家了。
她叫赤,从记事起就在和阿爸阿妈一起生活,赤也是她们给取的名字。
赤是被他们从外面捡来的。听阿爸说,当时她很小,包在襁褓里,就这样被丢弃在森林里,当他们发现时,赤正安稳的睡着。
一直没有子嗣的他们很是高兴,就将赤带回了家。
村里的人们听说他们捡了个孩子回来,纷纷前来看望并送上祝福。睡着的赤被嘈杂的人声给吵醒,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阿妈连忙安慰却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但随后他们就明白了。
这个小孩眼睛很灵动,很好看,但却是血一般的红色,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遵从鬼神一说的村里人认为这是不详的孩子,劝阻他们赶紧将其扔掉。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子嗣的阿爸阿妈怎么肯就这样放弃这上天赐予他们的孩子,于是力排众议将其收养了。
长大后的赤完全没有辜负阿妈的期望,乖巧听话。但村里人依旧不看待赤,连同阿爸阿妈也一起边缘化了。
懂事后赤对阿爸阿妈很抱歉,认为都是她造成了这一切,但阿妈开导了她。
“你是我们最珍惜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阿妈的话语以及不善言辞,只是站在门外“不经意”来回走动的阿爸顿时让赤觉得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关系,这样挺好的,嗯,很好。
赤一天天的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完全是一个美人胚子。村里大部分人的话题从“这种不详的东西还留在村里干嘛?”转变成了“我家那小子居然想娶赤,可把我气的。”“可不是嘛,我家那个,毛都没长齐就吵着要和赤姐姐玩,真是妖女。”
阿爸阿妈也为村里人的改变感到意外,虽然称不上是太好的改变,但总比之前好。
赤对这些也是朦朦胧胧,由于村里人的不待见,赤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待在屋子里,很少与人接近,更别提情爱了,所以一些想要示好的人也是无从下手。
在众多的追求者中,也不乏有人家境很好,比如——亭长的孩子就在其中。
他叫牛莽,长得五大三粗,还未及冠的他早已知晓了男女之间的事情。食髓知味后也常常仗着他的身份占一些小姑娘的便宜,小姑娘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过万幸,这小子也不敢太过出格,平常也就是口花花加上动手动脚。但自从见到赤后,牛莽突然觉得其余的女人都看不上眼了。
回到家后,牛莽缠着他爸去提婚。
“爹,你就答应儿这一次吧。娘亲,你也帮我说说好话啊。”牛莽晃着他娘的胳膊,这招屡试不爽,多少次在外边闯祸要挨打就是靠这招化险为夷。
娘亲很头痛,她确实为牛莽的作风问题操碎了心,但这次的对象是那个妖女,指不定娶回来后家里就不得安宁。
牛莽见最爱自己的娘亲没有说话,爹也是一副不同意的样子,咬咬牙说道。
“如果我能娶到赤,我以后就再也不出去招惹是非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真,真的?”翠兰喜出望外,一直以来牛莽就让她特别头疼,但没办法,她就这一个儿子,不宠她宠谁。也因为她的太过宠爱,牛莽经常会闯出一些祸事然后还要麻烦她去擦屁股,现在听到这样一番话语自然是惊讶无比。
亭长也十分惊讶,他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德行,所以自然知道他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亭长沉声:“既然如此,我明天去看看。”
牛莽见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牛亭长早早的就来到了赤的家。
“不知牛亭长到寒舍来,所为何事?”牛亭长在民间的声望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个不争气的儿子,阿爸因此对其也是客客气气。.
牛亭长也没说话,四处看了看,说道:“怎么不见你家闺女?”
阿爸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牛亭长一家对赤的存在一直很反感,当初劝他们丢掉赤就是他们提出的。
“她们娘俩去后山摘野菜去了。”阿爸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实不相瞒,犬子呢,希望能迎娶赤。”牛亭长单刀直入。
阿爸默然不语。
牛亭长继续说道:“我也知道犬子风评不好,但他毕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他这次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了要洗心革面……”
牛亭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犬女,犬女涉世未深,更何况未曾及笄,婚嫁之事不可妄言。”
牛亭长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响声。
阿妈和赤推门进来,赤看见家里多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怯羞羞的躲在阿妈身后。
牛亭长见事不可为,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便离开了。
阿妈对牛亭长不是很感冒,见他离开就问阿爸出了什么事。
找了个借口把赤支开后,阿爸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说给了阿妈听。
听完阿妈一下子怒了:“呸!就他儿子那德行还想娶我家赤?做梦去吧!”阿爸连忙安慰,说自己并没有同意,他也不想让赤嫁给那个流氓。阿妈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原本应该离开的牛亭长站在门外,听到屋子里的话后,也不生气,摇摇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