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辛未·其名为卿
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Enuma——”（开天辟地）
天空被分割开。
整个天空在此刻颂叹着、哀鸣着、嘶吼着。
一块块被暴风分隔开来的天空如同被扯开的蔓纱。
“——Elish”（乖离之星）
时间的长河在此处停顿。
世界从沉寂中开始悲鸣，服从这来自原初的号令。
如果说天上的月坠下是要将一切化作并非在地球上存在过的死寂荒野。
那么将天空分开的暴风就是源于这个世界最开始仅存记忆的严酷地狱。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生命的禁区。
而此刻，两者的毁灭交织在了一起，迸发出绝不能相容的碰撞。
构成月落的冰冠与搅乱世界的暴风互相撕扯着。
最上级神秘之间的倾轧在此刻仅容许为能量级的碰撞。
所以即使像是从九霄之外落下的月亮也被化作现实的暴风停顿在离地面数十公里的高空中。
“Ahhhh——”
全速旋转的EA在吉尔伽美什手中与他的主人一同嘶吼着。
吉尔伽美什兴奋着。
因为此刻的他就像是回到了那段与众神争斗的日子，再一次体会到如同面对“天之公牛”作乱大地时的心境。
只是他拥有的并非是生前的躯壳，也亦非是座上的英灵。虽然完成了受肉，但依旧还是一个受到限制的从者。
——这样并不行。
所以，他在如同狂笑的嘶吼中为了最大的输出而解放了所有的限制。
即使是为了防止自身大意而覆盖于身的黄金甲在此刻也被他卸下，将与之对比显得孱弱的肉体裸露了出来。
此刻的他并不会大意，他只想享受这久违的感触。
身躯上的红色印迹闪耀着光辉，受肉而成的肉体此刻像是要重新化作魔力的漩涡。
所以，身后来源于巴比伦宝库的宝藏全都化作单纯的魔力，掀起无尽的龙卷，只为手中不住咆哮着的EA提供最大幅度的增幅。
冰冠不住的碎裂着，神代真以太构成的落月在旋转着瓦解。
“Ahhhhh——”
吉尔伽美什怒吼着，就如同要把这片天空抬起来一样推出手中的EA。
黄金的歼灭者在此刻降临。
神话的风采再度重现。
那是神灵之子以人之名对天发出的叛逆。
那是早已远去的神话对现世暴虐的宣泄。
“啊哈哈哈哈哈——！”
一如既往癫狂大笑，表面暴戾的笑声下却是四溢的激昂情怀。
狂风在咆哮着。
龙卷一般的中心空洞夸张地侵占了整个空间的魔力支配率。
世界在回应王者的决心。
这是权限的具现。
并非是已经被时代排斥的局限性非常大的“权能”。
作为宝具顶点的EA确实能还原出真正意义上的“权能”。
“魔术师，这虚假的梦境到此为止！”
身后的王之宝库化作惊涛骇浪的神秘，一切原初的财富在此变为拥有者王牌的助力。
如果说破灭的月落是如同不存在于地球上消亡一切的死寂荒野的话。
那么EA的风暴却是原初再临的地狱，只是在这地狱之后却是希望的造国——
造国的权能疾驰着。
如同伊亚神创世的光辉。
名为奇迹的风景在破灭中绽放。
所有的常识与真理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撕裂世界的风暴终于击穿落月的冰冠。
冰冠碎裂。
无数碎裂的魔方阵就像阵阵叹息的哀鸣。
就像是已经支离破碎如同碎掉的泥偶一样卑微的躯壳。
“咳咳咳……”如同琉璃的躯壳的反射性的应对，想要咳血却咳不出，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因为发声器官早已不复原有的功能。
越过界限就会引发自灭。
即使是神代魔术师，
即使是作弊的权限，
即使是完全的神殿，
即使是非人的躯壳。
依旧是无可救药地走上了末路。
艰难抬起的手指勉强维持着面前这个不断崩溃的魔方阵，以自身为媒介换取永动的“灵魂物质化”的魔力并不能挽回现状。
毕竟这是权能与权能的争夺，能量级上的碰撞终究没有概念性的攻防来得残忍。
——饮鸩止渴。她明白。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不需要回去的船了。
阿尔戈号早已经腐朽。
梦终究要醒。
不过已经足够了。
她找到她真正的、小小的愿望了。
所以——
她冷酷无比，哪怕饮鸩止渴，也在追寻着胜利的机会。
——哪怕是垂死挣扎。
“——”无声的神言在隔绝天地的风暴后吟诵。
组成落月的冰冠终于被无穷无尽的风暴彻底击穿。
“早就看这个月亮不顺眼了，给孤——”
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激情与残暴。
右手臂上的肌肉层层崩裂也毫不在意。
因为他已经确信自己获得了胜利。
月亮，被贯穿了。
能被称之为“灵魂物质化”的永动机核心在“权能”面前化为了乌有。
然后——
“——轰！”
世界颤动，天空崩塌。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像是把天空都覆盖的所有魔方阵在一瞬间统统崩溃。
炸裂开得魔力无穷无尽，将这距地面十数公里的对流层都满满充盈到上限，形成激烈不断的剧烈碰撞。
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重造。
哪怕是在地球轨道上的巨大魔方阵亦是如此。
这就是造国的权能。
这就是王者的威权。
“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肆意地狂笑。
即使是扰乱世界的大风暴也遮挡不住他的狂笑。
毕竟胜利对于这个位于英灵顶峰的王来说着实是平常不过。
他一向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
狂风依旧。
把不应存在此世的世界给吹散。
梦终究会醒。
但是有人想继续。
所以，风向——
——变了。
离地一千公里以外的大气外层。
巨大的足以覆盖整个亚太地区的魔方阵开始裂解，电闪雷鸣、无数闪烁的光辉在这巨大到过分的魔方阵上跳跃着。
即使有着“魔术”女神权能的保驾护航，对于第三魔法应用失败的反噬也是棘手至极，再加上英雄王用EA在相性上形成压制的造国权能的克制那更是造成了无可挽回的致命一击。
更何况作为凭依的坐标也已经无法再用，现世两大抑制力虽然没有显形，但就如一只“无形的手”再将一切不应存于现世的违规扭曲加以还原。
就在这已经是一团糟，在淡淡的绝望中走向破灭的魔方阵里，断裂成两半的赫卡忒锡杖依旧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就像锡杖的拥有者。
正当吉尔伽美什还沉浸在自己的又一胜利时，圣杯战争又发生“异质”的变化。
准确来说，是还原出这“异质”的存在感。
离地不远的柳洞寺上空出现了一个“孔”。
透明但是哪里不对的大量魔力从“孔”中侵泄而下，将整个柳洞寺都浸泡在其中。
然后柳洞寺位于的圆藏山像有了自己的呼吸，整个山都在一同颤抖着、如同天空上王者的狂笑一般地颤动着。
未远川也沸腾了。
河床像是粗大的血管，而河水就是燃烧不止、快要沸腾的血液。
“——轰隆！”
天空被炸开。
那是苏醒的雷鸣。
深埋于地底的大圣杯此刻亮起了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是无法并不能忽视的光辉。
这是祝福的光辉。
这是诅咒的光辉。
足够以视觉化而呈现的危险到一种程度的能量。
光辉在短暂如同积蓄的时间过后。
冲天而上。
化作一道雷柱狠狠刺进了中天里的“孔”。
“噗通——”
圆藏山颤动着。
“噗通——”
未远川沸腾着。
黑色的“汁”流了下来。
从天空的“孔”里，
流了下来。
连眼睛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像是粘稠的石油原液流淌了下来。
然后，大地变了色。
被黑色的血液染成了凡人眼睛都无法直视的黑色。
光是“看”就足以让意识感到剧痛的黑色。
诅咒的颜色。
柳洞寺在崩塌。
平整的广场化作了黑色的湖泊，威严耸立的山门变成了高低不一的废墟。
大圣杯就这样“浮”了上来。
贯穿中天的魔力化作实体的“血液”不知是在流淌出来还是在注入进去。
诅咒的魔力触发了神殿的基石。
大圣杯成为了日冕的指针在遥远信息的映照中化作了魔术的中枢。
这是距离地面一千公里的魔术仪式。
最开始的词源在此刻发挥出了真正作用。
【Troposphere】
“对流层”的激战成为魔术仪式的中继，同时也是魔术仪式的对象。
神代魔术师并非用着自身的力量再度将崩塌的帝国化作埋葬敌人的陷阱。
大气外层能够覆盖亚太的魔方阵陷入自毁。
魔方阵的周遭在连锁反应下迅速坍塌、收缩、再坍塌，大量的能量与神秘集中到了一点，围绕着这个质点出现一个“界面”。
这个界面将被现世排异的一切古老都化作单纯的以太、神代的以太，然后在抑制力的抑制下趋于自灭。
如此违规的现象在此刻被某个已经差不多身形俱灭的魔术师给“借用”了。
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高傲的王者在此刻才发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还没有发泄完的笑声卡在喉咙中，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最后化作恼羞成怒的嘶吼声：“可恶，你竟然耍这种小聪明！”
吉尔伽美什想再度挥起手中最大王牌的EA，但是却发现失去了右手的感觉。他侧目望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右手，整个右手到肩部都已经被变了风向的暴风给吹散在天空中。
就连EA也被气流无规则的带动，带到了他一时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啊啊啊啊啊——”
现在才浮现的痛觉与被摆了一道的羞辱还有能够预见的未来都让吉尔伽美什不由失声绝叫。
脱去金甲的黄金王者吉尔伽美什被紊乱的风暴带向了更高的天空，就像是被大气外层的天空中的巨大魔方阵的漩涡气流给卷入在内。
另外一边，被破破烂烂包裹住的黑色残骸从天空的另一端坠落下来，在天空划过一道炙热却寂静的弧线，向着位于柳洞寺上空的黑色“孔”洞坠落而去。
这就是“Troposphere”，来源于希腊语“Tropos”的“Troposphere”。
将胜利与失败为之混合，并加以旋转与扭曲，真是不折不扣的大惊喜。
黑色残骸在天空中落下，只要重新进入黑色的“孔”之中，那就能在给自己续上一点点时间。即使会被染上不详的颜色，即使只是苟延残喘，但都无所谓，只要进入了，那个规格外的吉尔伽美什就会一同被相反的引力拉进虚无的“视界”，困死在被抑制力修复的奇点中。
那样，就赢了。
自己的御主确实能捧起这个杯子。
但为了让这个杯子起到真正的作用，还需要她自己的礼赞。
“——只……一、会……”
所以，哪怕现在已经灵魂与肉体都已经在崩裂的过程中，她都要忍受大气如同炼狱的煎熬，这样才能到达“孔”里。
“……一、、会……”
——猩红的眼眸望着要见他吸进去的“孔”，巨大的“孔”，连光线也逃不出的“孔”。
如同一贯卑劣的命运。
“啧。”
突然有些憎恶着自己的王者，再度看着自己连根不见的右手，果真就连猩红的眼眸一时也看不到的EA的方向。
“真狼狈啊，吉尔伽美什。”望着“孔”，吉尔伽美什像是认命一样逼上眼睛，这么嘲笑着自己，“宝藏花了九成不说，就连EA也丢了，也是狼狈啊，吉尔伽美什。”
赤裸的上身铭刻着的赤色纹路在闪耀着猩红的光芒，就像是现在闭上的眼睛。
“干得漂亮，魔术师。”已经开始脱离电离层的吉尔伽美什用着冷漠地声音叙述着事实，“——不过，”
猩红的眼眸再度睁开，竖立的瞳孔中闪耀着光辉与天上星辰的光辉一样，遍及着大地各处，看透万象。
一切的限制都已经被解除，或者说在失去EA时已经没有了根深蒂固的限制。
凝视着前方，在被各种能量紊乱的空间中找寻着曾经看到过的机会。
但是看不清楚。
因为此时宠爱徒弟的女神尽着最大努力在做最后的援护，即使是个梦，她也想让她看到。更何况作为冥月女神的她，也乐意于此。
“——该死的众神。”从牙缝中吐出的诅咒，这是最真挚的情感。
吉尔伽美什此刻非常冷静，但睁大像要把眼眶称裂的眼眸，头上的浮现青筋都暴露出他内心的愤怒。
“嘎、哧——”
异样的声音宣告着权能竞争的结果，但是吉尔伽美什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再度狠狠瞪向空间中的纹路。
“咕——”
右眼球发出一声悲鸣，然后“咚”地炸裂开。
鲜红的血混杂着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的泪水从眼眶流下。
“抓到了。”
裂开的嘴角暴露着危险的信息。
即使宝库散失了九成以上，最强力的EA也一时无法够到，但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他最信任的宝具还陪伴在他的身旁。
“真是令人恶心的气味。”
吉尔伽美什看到了这个术式中充斥着神灵权能的地方，嗅到了令他厌恶的轨迹。
向着痕迹伸出左手，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吉尔伽美什露出了与之前都不同的笑容，坚定地念出了铭刻在灵魂中的名字：
【——Enkidu】（恩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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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Troposphere”，前面提到的“对流层”的英语名称。词源“Tropos”，是希腊语中“混合、旋转”的意思。
全知全能之星（Sha Nagba Imuru）
等级：EX
类别：对人宝具
范围：—
说明：宛如星之光辉一样遍及大地各处，看透万象，是英雄王的精神升华为宝具之物。永久发动型的宝具。
宝具『全知全能之星』的效果惊人，可以一眼看穿对手的真名或是宝具等等施加了多重掩藏的真实。虽然是永久发动的状态，不过他有意限制了效果。
【CHANGE】
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王之宝库”（Gate of Babylon）和“开天辟地乖离之星”（Enuma Elish）是其自傲的资本，即使要认真也会因为拥有这两样宝具而无法真正意义上完完全全的认真与全力。
而当其将这两样宝具予以封印或者受到限制的状况下，反而不会大意，而是从各种意义上都开始认真起来，发挥自己足够到达甚至超越极限的力量。
在当前这个场景下，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吉尔伽美什能够在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通过付出代价的方式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无论是“冥土”还是“月亮”亦或者是“巫术”，这些神职吉尔伽美什也同样很熟，再加上之前造国权能的规格外操作。这同样构成了吉尔伽美什达成自己目的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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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先预祝大家儿童节快乐。giligili完成了月更，虽然是5K，但依旧是月更……难道这就是五月病的威力吗？笑。
PS2：圣杯终于出场了，这次的圣杯原本是变好了，结果到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黑了，现在还是处于“恶露”状态。真危险啊。
PS3：结局到底要怎么样呢，自己都迷糊了。
PS4：FGO各种意义上的咸鱼，看别人打CCC自己还被高文卡着关，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