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反而是待在这里,准备……准备起义?”居无海问道,这一群麻糬可能活着的时候是人,但是现在只是一群麻糬而已。
大胡子解释道:“排队排得太久,我就恢复了记忆,在这里,都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曾经是人类的鬼魂。”
居无海皱了下眉问道:“等等,那些小孩呢?刚才不是还说,他们是活人的吗?”
“他们大多是人之里的孤儿,大多……都是亲人被魔鬼吃了个干净,仅留下来的活口,那些魔鬼们似乎有着什么约定,不会对这些还未长大的小孩子出手。”大胡子叹了口气道,其实他们这一大群麻糬来养小孩,也是感觉怪怪的。
魔鬼们,大概指的是妖怪吧?居无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必须确认一下。
“总之,你们因为活着的时候是人类,现在又恢复了身为人类的记忆,看见这里的人类被……被魔鬼们当做肉豚,心中觉得不岔,所以组织在一起,决定起义吗?”居无海问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他们的想法自然是如此的,反正死都死了,去阴间轮回的话,也只是另一个人的人生的开始,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还不如在这最后时刻,为人类做一点微小的贡献。
“但是,我们生前的记忆,还是折损太多了,就这样冲上去和那些魔鬼开战,无异于送死,所以,我们需要先觉大人您的帮助,如果有您的这份智慧在的话,一定能够带领我们……不,带领整个魔鬼池的所有人类,推翻魔鬼的统治的。”大胡子激动道,他不愿意去阴间转世,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说出来,在阴间的入口处,一直徘徊着一个白色的魔鬼,整天以他们这些麻糬为食,甚至长期奴役了几只麻糬给自己做琐事,简直残暴无比。
“原来如此。”居无海点了点头,大胡子可能是真的损失了一些记忆,思考回路略显简单,但是,这份赤子之心,却又是他们这些还活着的,记忆完好,思想复杂的人,所没有的。
但是……
“但是,这个事情,很抱歉,就算是本……啊不,就算是我,也是帮不上忙的。”开什么玩笑,这群麻糬的实力他未曾见过,但是看上去,不管是实力还是质量,都和那群云阳半斤八两的样子,甚至很可能还不如云阳呢。
以灵梦的战斗力,一个人轻松屠灭那群云阳估计连大气都不带喘的,这么厉害的人物,也没说过要杀光幻想乡里所有的妖怪这种话。
“先觉大人!”大胡子有些着急了,他们需要居无海来指挥和带领他们走向强盛,自然不可能对居无海动粗,更不会伤了他的性命,只是居无海这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让他多少有些心寒。
“您这个样子,也能算得上是先觉吗?”大胡子问道。
居无海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觉得先觉是什么,带着你们一起去送死,然后拉上幻,恶魔池里的所有人类一起陪葬?”
“……”
“你们真的见过,你们口中的恶魔,拥有怎样强大的战斗力吗?这片世界本身的存在,可就是一个你们口中的大恶魔开辟出来的,恕我直言,我们这些人加一块,再乘个十倍,也不够她拍一巴掌的。”居无海耐心的解释道。
“可是,有的事,总得有人去做。”大胡子沉默半会儿后说道,他直视着居无海的目光,毫不退缩。
“但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居无海大声的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四周那些一直在围观的军人模样麻糬,继续道:“本先觉真的,无法理解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已经不是人了,现在,只是一个连形体都没有,靠幻象来模仿人类外表的幽灵,仅此而已。”
“还有你们。”他又指了指台下坐着的小孩们。
“我呢,现在在人之里的学堂教书,学堂里面去过吧?里面有个很漂亮的老师。”说到这里,居无海不禁笑了出来。
他接着道:“你们,和我的学生们,差不多大,是不是感觉他们有老师,有父母,有亲情,但是你们什么都没有,所以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幼稚!”
先觉先生高声的倾诉着:“在人之里,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高喊一声,人贩子拐小孩了,人们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只为了保护小孩子不被拐走,如果有小孩子不见了,无论是谁,无论哪家哪户,都会拼了老命的去寻找,哪怕,会冒着被妖怪袭击的危险。”
“以前呢,本先觉不明白,幻想乡里,明明只有人之里这一个人类居住的地方,又怎么会有拐小孩的人贩子。”
“但是当本先觉看到你们的那一刻,本先觉就明白了,其实,他们也是怕啊,怕自己的孩子,变得和你们一样,每天在这里接受洗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和这群已经不再是人的东西待在一起。”当居无海说到这里,台下的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哭了起来。
居无海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因为悔恨自己的选择,而是委屈,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委屈,凭什么别的小孩子就能快快乐乐的玩耍,凭什么别的小孩子都能享受到亲人的关爱,而他们,却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有感到过愤怒吗?对命运的不公感到愤怒,对自己的遭遇感到绝望。”
“所以,你们嫉妒了,嫉妒那些还过得好好的人,嫉妒那些拥有着力量的妖怪们。”
听到这里,大胡子不禁愤怒的大吼:“这么伤害这些孩子的心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先觉先生!”
“不说出来,本先觉的良心才会痛呢!身为先觉,本先觉不能看着一群孩子走上歧途,自己却什么也不做,甚至是助纣为虐。”居无海咬着牙说道。
“你们,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觉得自己是为了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的家伙们,你们真的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虽然我不知道阴间是否有地狱存在,但若是有的话,你们都会下地狱的吧。”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大胡子举起了步枪,在他眼里,居无海已经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他两枪给突突了,省得麻烦。
“说到底,你们只是在给这些孩子灌输一个信念,那就是,自己过得不好,而别人过得很好,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也过得不好,不是吗?”居无海痛心疾首的质问着。
人类,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愚蠢的生物,这点,他一直是清楚的,同样的,对于自己的愚蠢,他也是十分坦然的。
但是,人之里的那群小鬼,明明是连多多良那样的妖怪,都能够善待的,可爱的存在,而这里的这些小鬼,在错误的观念灌输下,已经被仇恨和嫉妒填满了心灵。
一定要改变它,因为,这是他身为先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