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莱茵哈特现在感觉很不舒服,不过这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一种不自在,因为现实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某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她与女仆长凯瑟琳小姐构想的一系列计划,而那个出现在预料之外的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露西菲尔·霍利尔。
“贵安,殿下。”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欠身的教会圣女,黛拉只是眯起了眼睛,而之后,她将那带着些许不悦的目光看向了一边保持安静的莱特,而就在她的目光毫不遮掩的扫过去的时候,那比起三年之前发育的更加完全的年轻圣职者只是自觉的向前踏出一步。
“贵安,殿下。”他如此回应着,语气平静而富有礼貌,事实上这是莱特练习了很久的成果,想要他这种无拘无束的人做到贵族那样从小养成的一丝不苟的礼仪还是挺困难的,不过他既然能做到如此,也就意味着他的确是在这方面下了苦工,而在表面上看起来也的确无可挑剔,但是……
“哼……”她轻轻哼着,而在之后,她也是一言不发,就像是在对什么人生气一样,这种状况一直从进餐开始持续到了宴会的结束。
“那么,我们来谈谈关于刀锋领的安排好了。”示意侍女们撤掉餐具,那位已经颇具帝王威严的皇帝陛下只是如此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此刻透着相当的轻松,看起来就像是从巨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了一样。
皇帝陛下的话题展开的猝不及防,而下一刻,随着一阵几乎是让莱特这个仅仅学习了一天魔法的家伙都能感受到的强烈波动,一个结界悄无声息的在内殿的大厅之中张开,而施法者则是服务于皇室的帝国禁卫——那些在内殿担当着女仆职责的那些或年长或年少的女性。
“凯瑟琳,谢谢了。”虽然身为战士无法清晰的感知到魔力,但伊恩好歹是能分辨出什么,而在确认这里的空间的确被魔法隔离开了后,他只是朝着自己信任的女仆长点了点头,而她也是欠身,随即便将之前一直拿在手中的地图刀锋领的地图摆在了那之前作为餐桌的桌子上,之后,她又亲自泡制了用以去腻解腥促进消化的清茶。
“请慢用。”她悄声说着,将清茶摆在了莱特的桌上,由头至尾,在这短短交集的时间,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那身着白衣的年轻圣职者身上,而由头至尾,二人的眼神也在这一系列动作下不断产生交汇。
“谢谢。”在听到了对方那带着善意话语时,为了表示自己的礼貌,莱特也是微笑着回应,而他也仅仅是与那女仆长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移开了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她之前铺展的地图上,仿佛刚刚那只是礼貌性的动作而再无其他,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莱特再也没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异样感。
“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想必该说的艾维斯已经替我转达了。”经历了三年的磨砺,伊恩身上的气势比起身为大皇子的他有了极端性的转变,如果说从前的他还有着些许属于皇子的稚嫩的话,那么现在的伊恩无疑于是一名合格的统治者,虽然他可能并非故意,不过那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他开口的瞬间便压在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现在,我简要的阐述一下我将要做的事情……”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似乎完全不懂什么是权衡与平衡,他也没有下达所谓的来自帝国统治者的志高命令,与之相反的,他只是用了阐述这个词,仿佛就像是在商量一样,但事实上,如果不是漏洞太多亦或是其他人脑子有问题,这个打着商量语气的分配通过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他是莱茵哈特、他是帝国皇帝,他将在以后相当漫长的日子里指引着帝国前进的方向。
他!绝对正确!
…………
“凯瑟琳,你说怎么会这样。”半夜,一点都没有公主形象的黛拉只是懊恼的趴在自己的大床上,“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露西菲尔的出现几乎打乱了黛拉所做的一些细节的布置,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圣女的存在,仅仅只有艾维斯那些局内人的话,她就能顺理成章的借由某些理由提出让莱特暂时成为自己的骑士的建议,但现在基于帝国和教会那微妙的平衡关系,这种行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圣女的态度。
“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教会派来监视的吧……”公主殿下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思考着,但事实上,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圣者的传说不仅仅是流传于教会之中,在帝国尚未成立,黑暗横行,圣光崛起的故事从来都是帝国脍炙人口的英雄传说,圣光在平民眼里几乎就是正义的同义词,当然,撇开这些传说故事,圣者的存在的确是事实,而作为当代的圣女,露西菲尔会成为教会的话事人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凯瑟琳,我们得妥善谨慎处理与她的关系才好,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他有单独交流的机会么?”黛拉轻轻抿着小巧可爱的嘴唇,她虽然有着十足任性的态度,但这不代表她是个看不清形式的傻瓜,几乎是帝国最为精英的教育就算出不了天才也绝不会出现一个蠢材,而黛拉明显是处于正常水准之上的。
“如果莱特不是教会的人就好了……”在经过一番挣扎无奈之后,她只是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抱着自己的毛绒玩偶叹着气,“凯瑟琳,你怎么认为?”
“……”
没有任何的回应,那本应该站在疑惑是坐在椅子上陪伴着自己的贴身女仆长没有任何的回应,而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
“凯瑟琳?”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二公主殿下只是疑惑的回过头,而映入她眼帘的只是那保持了沉默的女仆长。
那本应该尽职尽责以及忠心耿耿的年长女性只是面露着些许忧愁,她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自己所侍奉的公主殿下的话语,而一改一直以来的干练而优雅的形象,她此刻就像是一个失去了重要之物的脆弱的女人。
“她已经知道了……”她低低的说道,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黛拉并没有听清楚,不过即使是如此,她也感觉得到,女仆长的声音显得无比的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