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沉入了地平线,林太郎和克莱因的剑技修行也接近了尾声,克莱因向林太郎和桐人招了招手,于是三人聚集在一起,“虽然很想继续练习下去”克莱因端正的眼睛往右边一瞥,确认了一下显示在视线角落的时间。“.…..但也该下线吃个饭了,我已经预定先叫披萨店在五点半送披萨到我家来。”“准备的真周到啊。”林太郎吐槽。
克莱因挺起胸膛,“当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啊,对了,等一下我要在起始之城镇里面,跟以前在别的游戏里认识的一群家伙见面。怎么样,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要不要也加入他们当朋友啊?这样随时可以传讯息,也比较方便。”
桐人听了后嘴里发出“咦…嗯----”的声音,“要不以后再说吧,反正不急。”林太郎委婉的拒绝,桐人也附和了一句“是啊今天才第一天嘛。”听到两人不干脆的回答,克莱因或许是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吧,他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当然不会勉强你们两,之后应该还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才对。”说完咧嘴一笑,又看了一次时间,“那么,我先下线了,桐人,真的很谢谢你,以后请多指教了,林太郎也是。”克莱因退后了一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笔直举起,往正下方一挥叫出了游戏面板,然后手指在面板上不停地滑动,滑动,滑动,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喜悦慢慢变成了愤怒和疑惑,忽然发狂般的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登出的按钮?”
桐人惊讶地转过头,“没有按钮….怎么可能?仔细找找啊。”
过了一分钟后,克莱因提高了音量喊:“真的找不到,你也找找看嘛,桐人。”
桐人一边叹气一边说:“我不是说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嘛…..”桐人熟练地打开游戏面板将手指移到最下方,然后全身动作停了下来,“没有。”
“没有对吧?”克莱因歪着脸露出“对吧?”的表情。
“恩,没有”桐人不高兴地点了点头,“林太郎你呢?”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林太郎随意点开游戏面板,回了一声“没有耶。”克莱因听了向桐人询问下线的其他方法,桐人摇了摇头给出了“自行登出除了操纵面板外,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怎么可能……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才对!”像是要否定桐人的回答似得大声说完之后,又大吼了起来,“回去!登出!脱离!”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SA0里面根本没有撞在这种声音指令功能。过了一会,克莱因沮丧的晃了晃脑袋,“喂喂,骗人的吧,不敢相信,我们现在没办法从游戏世界离开了!……SAO的开发营运公司『ARGUS』,是以重视玩家权益出名的游戏厂商对吧!就因为他们值得信赖,所以就算第一次推出线上游戏,仍然造成大家的抢购。然而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自砸招牌嘛!”
“你说的没错。而且SAO还是这类虚拟实境在线游戏的先驱,如果现在就发生问题,这类型的游戏或许就会被禁止了也说不定。” 桐人和克莱因两个人虚构的脸孔面面相觑,同时低声叹了口气。
突然,「叮当——叮当——」这种像钟声——或者说像警报的声音响了起来,桐人跟克莱因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什么......”“怎么回事?”桐人和克莱因同时大叫然后看向对方,接着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林太郎低声嘀咕,“果然还是来了吗,这个世界的真相,哎,本来还想享受久一点这种轻松欢乐的时光,啧啧啧,该死的茅场晶彦。”林太郎身体整个被蓝色的光柱给包围起来,透过这层蓝色的膜向外看去,只见到草原的景色渐渐淡去,包围身体的光线变得更加强烈,林太郎闭上了眼睛,睁开时脚底下已经不是夕阳照耀下的草原了。现在可以看见的,是一片广大的石板地面、环绕四周的行道树,以及潇洒中世纪风味的街道。在前方远处,还有一座发出黑色光芒的巨大宫殿。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游戏开始地点「起始之城镇」的中央广场。
林太郎望着四周挤得满满的人群,看到这群眉清目秀的男女,以及他们身上各式各样的装备、发色,就可以确定他们跟林太郎一样都是SAO的玩家。看起来人数有数千——应该说将近一万人。目前游戏里的全部玩家,可能都跟三人一样,被转移到这个广场来了。数秒钟之间,人群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沉默,接着开始慌张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不久之后,各个地方开始传出吵杂的声音,而且音量逐渐变大。
耳边不断听见“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就可以登出了吗?”
“快点让我登出啊!”这样怒吼的声音。
忽然间有人的叫声压下了这些吵杂的声音。“啊….看上面!” 在一百公尺上空,也就是第二层底部,染上了一层鲜红色棋盘状的花纹。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花纹是由两个英文单字交互排列而形成。至于那两个由鲜红色字型所写成的单字,则是【Warning】以及【SystemAnnouncement】。
在看到单字后,桐人放松般地呼出一口气,“高兴地太早了啊,绝望才刚刚开始。”林太郎找了面墙壁换了舒服的姿势靠在上面,准备迎接创造者的表演。这时广场里的喧扰声也平息下来,感觉上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取公告的内容。
覆盖整个天空的红**样,它的中央部分就像一滴相当浓稠的巨大血滴,慢慢向下滴落。但是血液并没有滴落地面,而是突然在半空中改变了形状。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身高将近有二十公尺,身穿深红色斗篷的巨人。不,这么说又有点不正确。因为林太郎他们是从下面往上看,所以应该可以看到拉得非常低的帽子里的脸孔——但是那个部位没有脸孔,整个是一片空洞,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帽子内部以及边缘的缝线部分。而下垂的长长下襬里面,也同样只是一片微微的黑暗。到处可以听见「那是GM吗?」「为什么没有脸呢?」这样的声音。
这时候,仿佛是要制止这些声音般,斗篷的右边袖管忽然动了起来。从扩大的袖口里,可以见到纯白色的手套。但是袖子和手套很明显也是互相分开,完全看不见有肉体的部分。接着左边的袖子也慢慢举起。在一万名玩家的头上,空的白色手套往左右张开,感觉像无脸人正在张开自己的嘴,然后马上就有男子低沉又通彻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
“各位没有必要担心放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现在所有的电视、广播、网络媒体都不断重复报导着这个状况,以及有多数牺牲者出现的情形。所以各位头上的NERvGear被强制拆下来的危险性,可以说已经降到相当低的程度了。今后,各位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应该会在戴着NERvGear下的两小时断线缓冲时间里,搬送到医院或是其它的设施,然后加以慎重地看护才对。希望各位可以安心……把精神放在攻略游戏上就可以了。”
“但是希望大家特别注意……. 今后……游戏中将取消所有复活的机能。所以当HP变成零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灭,同时各位的脑将被NERvGear给破坏。”
……
说完这些后,一面面镜子被发到玩家们的手上,林太郎随手将镜子往地上扔去,旁边的桐人和克莱因还因为样貌问题在对话,克莱因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太郎,“你怎么还是这幅模样?”
“创号的时候懒得去修改。”
“难怪开始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的样子太过普通了,还想着你是不是在现实里的颜值逼近下限,要不然怎么会在修改了百分之15后还是这幅样子。”
林太郎被呛的无言以对,重新看了一下四周,可以发现,那些几十秒前还长得一副像在奇幻冒险游戏里出现的俊男美女相貌的人,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把游戏展览会场里众多的客人聚集起来,然后让他们穿上盔甲的一群真实世界里的年轻人。更恐怖的是,男女比例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桐人与克莱因以及周围全部的玩家们,都从自己创造的角色变成真实世界里的模样了。在克莱因他们还在思考着为什么的时候,染成血红色的天空再次传来的声音,
“各位现在心里一定会想为什么。……对我而言,这个状况就是最终目的。创造出这个世界并观赏它,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发明NERvGear,并创造出SAO。而现在,我的所有目的都达成了。……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正式营运的游戏说明就到此为止。各位玩家——祝你们好运。”
最后的一句话残留了一些回音便消失了。鲜红色的巨大斗篷无声无息地上升,从帽子尖端部分开始,仿佛溶化般逐渐与覆盖住整个天空的系统讯息同化。它的肩膀、胸膛以及四肢慢慢沉入血红色的水面,最后只留下一个波纹扩散开来。接着,布满整片天空的讯息又跟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吹过广场上空的风声以及由NPC乐团所演奏,城镇街道上的BGM由远方逐渐靠近,平稳地触动着玩家们的听觉。游戏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唯一的变化,就是游戏的某些规则有了改变。然后,意料之中的,周围的人开始悲鸣,怒吼,尖叫,痛骂,请求,咆哮。
“克莱因,林太郎,你们过来一下”桐人抓住两人的手臂,快步穿过发狂的人群,走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克莱因,林太郎”桐人用非常严肃的声音叫出了他两的名字,“你们听好了,我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镇前往下一个村庄,你们也一起来,如果那家伙说的全是事实,那为了在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我们得拚命强化自己才行。我想这点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在线角色扮演游戏这种东西,就是玩家之间的资源抢夺战。抢到越多系统所提供的有限金钱、道具以及经验值的人才能变强。跟我们有同样想法的家伙……应该会在这座『起始之城镇』周边区域不断地练等,这样资源马上就会枯竭了。最后只会变成大家不断地找寻系统的出怪地点而已,所以趁现在赶快把下个村落当成据点才是最好的选择。往下个村落的路径以及危险的地点我都很清楚,就算现在等级只有1也可以安全到达。”
克莱因听完后迟疑了几秒,苦笑着拒绝了桐人,他还有一些游戏里的好友,没办法抛下他们,桐人沉默了几秒后,“这样啊……那,我们在这里分手吧,有什么事就传讯息给我。”克莱因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下次见面我请客一起在酒馆喝个不醉不归吧!”林太郎对于这个性格爽朗,重情重义的扫把头也很有好感,“多练练你的剑技吧,不要轻易死在那些“史莱姆”手上啊,我们还等着你请客呢。”克莱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林太郎和桐人也挥了挥,目送这位只结交了一天就留下无比深刻印象的友人的离去。
桐人转过来看了看林太郎,“你呢,一起走下去吗?”,“我一个人玩的游戏,能和桐人你这种高手一起行动,我当然不会拒绝啦。”林太郎面色平静的说。其实林太郎的内心和表面大相径庭,“耶,终于能和桐人一起行动了,这样一来,我就获得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保障,也就是说,我啊,能够活到大结局。”桐人听到了林太郎的回复,本来因为克莱因的离开而略显失落的脸上展现了笑容,“那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城镇,扫荡那里的野怪。”桐人专心地直直往前走,然后开始跑了起来,林太郎也跟了上去,跑向起始之城镇的西北门、广大的草原与森林,以及越过这些地方之后的小村庄——全力朝着今后将不断持续下去,永无止尽的求生战场跑去。